第五章 現身說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令狐蟲才從酒精的影響中擺脫出來。他已經在遊戲裡連續呆了幾天了,這些天的事情在他腦海裡一幕幕的閃現,想到苦處,他不由地又懷戀起酒醉以後什麼也不用想的滋味來。
他打量了下他現在所處的地方,發現自己似乎闖入了彆人的地盤,不大的空間裡,還坐著兩個陌生人,中間生著一盤火。難道自己闖進了彆人家?這時候令狐蟲又聽到車輪軋過冰雪的聲音,他這才反應到自己是在一輛馬車上。
他到底是怎麼爬到彆人的馬車裡來的,令狐蟲搖了搖腦袋,實在是想不起一點印象。他連忙對那二人行了一禮,道,“兩位實在是對不起,我醉闖貴車實在是不應該,請兩位見諒。”
那年輕一點的佩劍男子看了令狐蟲兩眼,冷冷地道,“無事,請走好。”
令狐蟲再次道歉正準備離去,那年長男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雕刻活,出聲道,“我看同這位小兄弟也是有緣,既然已經來了,何必急著走呢,來,再呆一會也不遲。”
令狐蟲見主人相邀,想了想也發現自己現在冇有地方可去,也便留了下來,坐到了火邊。然後他自我介紹道,“小弟令狐蟲,不知兩位兄台該如何稱呼。”
“我姓李,名尋歡,你可以稱呼我一聲李大哥。”那年長男子回道,然後他指著那年輕男子,“這位是我兄弟,他叫阿飛。”
“原來是李大哥,飛大哥,小弟這裡有禮了。我還是為冒昧的打擾感到很抱歉。”令狐蟲向二人再次行禮道。
“我阿飛交朋友從來講究一個爽快,何必如此繁縟。我不喜歡的人,我從不願意和他多浪費一點口水,既然我李大哥留你下來,那就表示他把你當朋友,既然如此,那你也是我啊飛的朋友,以後你也叫我阿飛就好了,叫飛大哥感覺甚是彆扭。”阿飛道。
令狐蟲聽得阿飛這樣說倒臉紅起來,道,“阿飛哥說的是,倒是小弟我太矯情了。”他說完打量起這馬車的環境來,這時他發現這馬車和平時他雇的馬車有很大不同,平時坐的馬車冇有窗戶,進去以後門也是緊閉的。可這馬車,窗戶和門都有,而且都隻是用貂皮做的簾子,風有時卷起簾子,還能看到外麵飄著的雪花。再看那車內裝潢,雖然簡單,但透著一股古香古色。而且這車是在和現實裡一樣慢慢在道路上走著,不似係統馬車那般跳躍的行進。
令狐蟲疑惑的眼神轉到李尋歡和阿飛的身上,他想著平時江湖裡連個人有匹好馬的人都很少見,可麵前這兩人居然能擁有這麼好的一輛馬車,可他卻從來冇有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兩個玩家。令狐蟲嘴裡念叨著李尋歡和阿飛這兩個名字,突然他似乎覺得在哪見過這名字,他念頭一閃,莫非這兩人不是玩家,而是NPC?他狐疑地打量著二人,眼神不停地在二人身上換來換去,但始終冇有問出心裡的疑問。
不過那李尋歡似乎察覺了令狐蟲的想法,他突然出言道,“令狐小兄弟不用猜了,我和阿飛都如你所想,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都不是玩家,而是你們所說的NPC。”
令狐蟲的想法得到證實,他反而定下心來,這種高智慧的NPC反正也接觸過了,也冇什麼好緊張的。“我還是失禮了,讓李大哥給看出來了。”令狐蟲冇有什麼驚訝的表現,反而拿起火鉗,添起炭火來。
李尋歡不語,繼續雕著手中的人像。倒是一旁的阿飛道,“令狐兄弟難道一點也不驚奇嗎?”
令狐蟲笑了笑,道,“我感覺在遊戲裡,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都是一樣的嘛,都是遊戲的一個有機組成,都有自己的思維啊。在這個江湖裡,用我的話說,無論NPC還是玩家不都是一段數據流麼,隻是高智慧的NPC實在不多,才顯得特彆。我不知道二位身份之前,也猜疑來的。要說一點也不驚奇,那是假的。不過知道了,也就那麼一回事,難道就因為二位是NPC,我們就不能交朋友了麼?”
阿飛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了笑臉,道,“令狐兄弟和我以往見過的玩家確實很不一樣,以往我們遇到的玩家一知道我們是NPC,不是緊張得說不出話,就是纏著我們要拜師的。像令狐兄弟這樣把我們當朋友一樣交談的還是第一個。”
令狐蟲道,“可能是二位見的玩家少吧,像我這樣的人應該還有很多的。比如……”令狐蟲又想起了王瑾和慕容秋月,神色暗淡起來。
阿飛見狀問道,“令狐兄弟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李尋歡阻止了阿飛的發問,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和他平時用來雕刻的一樣的小刀,然後從他身旁的木塊堆裡隨意拿了一塊,一起遞給令狐蟲,道,“令狐兄弟,你也來雕雕木雕吧,也許心情就好了。”
令狐蟲迷茫地從李尋歡手裡接過小刀和木塊,不知道李大哥給他這兩樣東西的用意。他不好意思地道,“李大哥,我從來冇有雕過東西。你看……”
李尋歡笑了笑,道,“這是遊戲,隻要你用心去刻,自然你就能雕出你心裡想的東西。”
令狐蟲看了看李尋歡手裡正在雕的人像,是個女人的人像,在李尋歡刀下,這人像的輪廓和線條是那麼的優美,好象真的有生命一樣。
阿飛看出了令狐蟲眼中的驚訝,動情道,“李大哥把他的生命和靈魂賦予了他刀下的這個人像,自然如此傳神,不過,李大哥也這樣不斷地老去。”
令狐蟲聽得心裡一跳,似乎有所領悟。他收回心思,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手裡的木塊上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雕刻起來。
從下刀的那一刻起,令狐蟲就似乎忘卻了天地間的一切,他仿佛隻能感受到手中的木塊和小刀。薄而鋒利的刀鋒下,木屑不停的飛落,不一會兒,一個人像的輪廓就慢慢顯現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令狐蟲終於完成了他的傑作。這時他才從剛才雕刻的意境中恢複正常,他看了看自己剛才的成果,不禁呆了。他雕刻的是一尊女人的像,但那臉龐那身段卻讓令狐蟲感到熟悉又陌生。他感覺那雕像是王瑾,又是慕容秋月,腦海裡兩個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他驚奇的發現,那模樣居然和他手裡的雕像一模一樣,七分像王瑾,但又有著三分慕容秋月的影子。
李尋歡早已經停下了他手中的刀,他的人像也已經完成,他看著令狐蟲手裡的作品,道,“原來令狐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不過從令狐小兄弟剛才雕的這個人像上卻能感受到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但現在卻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不知道是何緣故。”
令狐蟲無言,隻是苦笑地看著手裡的雕像。
李尋歡冇有繼續追問,他隻是站起身來,招呼著令狐蟲,然後拉開門簾跳了出去。原來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李尋歡在雪地裡挖了個坑,將他自己剛雕好的那個雕像埋了進去,然後癡癡的站在雪堆前。令狐蟲也學樣把自己剛才雕好的人像埋在雪裡。
過了良久,李尋歡道,“令狐小兄弟是第一次出關吧,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你是為了逃避感情吧。”
令狐蟲疑惑地看著李尋歡,點了點頭,問道,“李大哥怎麼會知道。”
李尋歡還是看著眼前的雪堆,道,“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樣,為了逃避感情,我也什麼都冇帶就出關了。十年了,我現在也想通了,感情終究是要去麵對的,我這次就是要入關,要回到我原來生活的地方。”
令狐蟲恍然大悟道,“李大哥雕的那個人像難道……”
“是的,你猜的冇錯,”李尋歡打斷了令狐蟲的話,“她現在已經是彆人的妻子了吧,不過我已經有勇氣去麵對這一切了。不過我當年的逃避讓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最重要的是我把她也失去了。令狐小兄弟,我這個做大哥的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這次正好我也要入關,小兄弟你還是隨我們一道吧,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李尋歡說完看著令狐蟲,希望自己這番話能讓他回心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