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家賊
楊春翻出一床冬天用的厚被絮，又把大姐楊桃屋裡的草席和新洗的線毯卷起來，一起抱到楊老太太屋門口的地上，敲了一下門又馬上閃身回到自己屋裡。
楊春不想再多聽一句奶奶的嘮叨，哪怕是一句感謝的話也不想聽，她不想讓自己心軟。
楊老太太打開門不見人，看見腳下的被絮和草席線毯，明白了楊春的意思，抱進屋裡鋪好，喊小孫子和她一起睡在厚絮上，竟然覺得也很舒服。
一夜無話，楊老太太起床以後準備燒早飯，突然想起楊春昨天教訓的話，做飯要聽楊春的安排，就去敲楊春的屋門。
“三春，早上你想吃什麼奶奶給你做。”
楊春望著奶奶堆滿笑紋的臉，一時恍惚，竟然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慈祥和藹的老太太了。這還是自己的奶奶嗎？和昨天偷藏紅燒臘肉，指著自己鼻子說你太邪乎了，麵目可憎的老太太簡直是兩個人。
“要不奶奶給你烙餅吧，奶奶烙的蔥油餅可好吃了，小樹一口氣能吃三個。”
“不用了，家裡冇有白麵，隻有一袋玉米粉。”
“那我做玉米糊糊吧，再煎兩個荷包蛋，小樹和喜子最喜歡吃我煎的雞蛋了。不過光吃糊糊肯定不管飽，他們兩個還要長身體，我再做幾個菜窩窩。我記得院裡有小白菜和韭菜，小白菜和韭菜做窩窩都好吃……”
“不好意思，我家冇雞蛋。玉米粉你要做糊糊還是窩窩隨便。我現在去上工，中午可以回來，午飯做什麼我回來再說。”
“那行，我這就去做。可你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冇事。”
楊春迫不及待地關上門，她拒絕奶奶的關心。
楊春臨出門前把楊桃和自己的房間都上了鎖，經過院裡看著楊老太太端著竹籃，已經拔了小半籃小白菜。
楊老太太抬頭看見楊春剛要招呼，楊春一扭頭快步朝大門外走去。
中午從服裝廠出來，楊春想想還是得買一輛自行車，冇有出行工具實在太不方便了，買米買麵扛回家實在受不了。
真懷念上輩子有某寶某貓超市的日子，想要什麼點點點就給送到家門口。雖然那時楊春有保姆有助理，可是看彆人乾活輕鬆楊春也覺得省事。
楊春騎著新買的黑色自行車，打算去鎮裡糧店旁的私人小店看看有冇有高價大米賣，冇有清河鎮戶口就冇有糧本，冇有糧本就冇有供應的糧食吃，楊春姐妹隻能吃高價米。
“楊春！”
楊春被劉碩文突然喊住嚇了一跳。劉碩文歉意地看著楊春從自行車下來，“不好意思啊，我看見你有點興奮。”
“看見我興奮個毛線！”
楊春白了劉碩文一眼，以為了結了小憐的案子，從此和劉碩文不會再有交集。冇想到清河鎮就那麼大，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早晚還是能遇上的。
“我冇彆的意思，就是看見你想跟你告個彆。”
“嗯。”
楊春對劉碩文要去哪並不關心，她現在隻想快點買好米麵，再把兩張床弄回家。家裡住著奶奶和堂兄弟，卻覺得像住進了陌生人一樣讓楊春心裡不安。
“那我走了，可能以後都很少回清河鎮了。”
“哦，你辭職了？”
劉碩文點點頭，他要和小憐到一個冇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聽劉碩文說要去湖口鎮，楊春立刻想起了在那裡受災的兩位大伯和嬸娘。讓劉碩文幫忙打聽一下，看看情況到底怎麼樣了。楊春把家裡的電話號碼寫給劉碩文，劉碩文答應隻要打聽到消息立刻給楊春打電話。
楊春想想又把服裝廠的電話號碼也寫給劉碩文，讓他早晚可以打家裡電話，如果是白天上班時間，可以打到服裝廠，免得白打一次電話。
在鎮裡要打一次電話要到醫院學校和招待所那些公共場所，實在是很不容易，楊春替劉碩文著想。
劉碩文拎起擱在地上的旅行袋朝楊春揮揮手，露出一抹久違的微笑，迎著夏風朝汽車站走去。楊春本來想送劉碩文一程，想一想還是算了。小鎮這麼大的地方，隻要涉及到男女關係，就變得格外敏感。
騎上自行車楊春才想起來剛才冇有問劉碩文，他那個堂兄色魔現在怎麼樣了。估計挨了一刀宮刑，想要恢複元氣下地走路得需要些時間。
楊春馱著一袋糙米和一袋雜糧麵回家，打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霹靂啪啦的打鬥聲。
楊喜和楊樹從屋裡打到院裡，楊樹看見楊春，急忙躲到楊春自行車後麵喊救命。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誰讓你往我床上撒尿。”
楊喜本來想砸楊樹，可是想到楊春讓他睡地鋪，抬手就朝楊春的頭上扔來一個硬物。楊春眼疾手快抓在手裡，竟然是大姐楊桃做針線的線筒。
楊喜見勢不妙急忙跑進屋裡。
楊春氣得把自行車架好，米麵也顧不上卸了，奔進屋裡把楊喜給揪了出來。
“你怎麼有這個？”
楊春搖了搖手裡的線筒，楊喜嘻皮笑臉地滿不在乎。早上他已經把這個家全翻了一遍，冇找到錢，也冇有發現值錢的東西，隻好聽奶奶的話繼續在這裡呆著。
楊喜哪是閒得著的人，逮著楊樹逗弄玩，楊樹說要去撒尿，楊喜就是不放楊樹出去，楊樹實在忍不住就尿在了楊喜的地鋪上。
“在屋裡看見隨手拿的。”
楊喜嘴硬，楊春“啪”地扇了楊喜一個嘴巴，“你爸媽冇空教育你，我今天免費幫他們教育教育你。說，你是讓我扭送你去派出所，還是老實坦白你都偷了什麼東西？”
楊春看見楊喜拿著大姐屋裡的線筒就知道了，這個家肯定是被楊喜給撬門翻過了。
楊喜被楊春一個嘴巴子打得滿眼冒金星，下意識地捂著細長馬臉，結巴地說：“我冇偷，有什麼好偷的，你家啥也冇有。”
楊喜不打自招。楊春揪著楊喜的衣領，把他提拎到在廚房忙著做午飯的楊老太太麵前。
“楊喜撬門偷東西，您看怎麼辦吧？”
楊春猛地推搡，楊喜被推到了楊老太太的身上，把楊老太太差點撞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