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物競天擇
原來,更加可怕的敵人,其實是秦逸,他是第一個,我希望他不會是最後一個。
田思過反問我,“我覺得,你此刻最應該去做的事情,就是除掉秦逸,獲得他的力量,這樣才能有幾率對抗更強之人,你不覺的嗎?“
我沉默了,似乎這個道理讓我無法反駁,“你是要我先殺秦逸?再去對付那個人?”
田思過用手拍在我的胸口,硬邦邦的拍在照妖鏡上,“好自為之吧,我們也隻能幫你這麼多,自己的路無論如何,也隻能自己去探索,希望我這次見到你,不是訣彆!”
“……”
再留宿一個晚上,夜間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再度偷偷溜去看了一次那個奇怪的男人。
隻是,斷開的鐵索告訴我,那個人被轉移到了彆處,連那個奇怪的女子也不見了。
空落落的一切,讓我明白,田家依舊有事刻意瞞著我,隻可惜我冇有什麼理由去強求真相,第二天,田家便送我離開,他們覺得我留下來隻是空耗時間,並且我也是這樣認為。
因為事情太過緊急,我按照田思過的叮囑,先去湘西尋求秦蘇的幫助,現在大伯已經去了,主持大局的隻有秦伯伯了,直到現在這個時候,我還是願意去叫劉大能大伯,仿佛這樣,能減輕我的一點罪孽。
來接我的人,是陳二三,見了麵之後,他用力的和我抱了一下,男人之間的悲歎,也隻有在此刻才能體現了,“臭小子,太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陳叔,我也很想你!”
“啥也彆說了,我帶你去找你秦伯伯吧,不過你突然想來找我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先和我說說!”
陳二三故意拖慢了腳步,想和我深談一下,我把這次主要目的說了出來,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秦伯伯的能量,幫我找到他的兒子、秦逸!
然後……
就是殺了他,做一個了結!
把這些話一講,陳二三頓時僵直了一下身體,不住的摸著下巴,“隨風啊,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哎!算了!隻是陳叔我覺得這些話說出來,對你也太不公道了!”
這話就叫我生疑了,“這話是怎麼說的?陳叔難道你還對我有什麼話不能講的嗎?”
“一言難儘!隨風你還是隨我去見你秦伯伯吧,或許見麵之後,由他來說更為合適,這事,我說不合適,說出來,隻是讓你徒增煩惱!”
陳二三就不肯多說了。
我感覺他的態度變化太大,壓住了心底的疑問,去見了秦伯。
秦蘇早已換了居所,改在了一個更大的宅院裡居住,這裡看起來住了不少人。
但見我一出現,全部都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我,陳二三引我去正堂裡麵見秦蘇,一旦進去,率先看到了秦蘇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等我。
“秦伯!”
“隨風,你回來了!”秦蘇顯得與我略有一分生疏,隻是哀歎兩聲,再看向我的時候,竟然那些生疏的意味消失了。
“秦伯,我回來隻是有些事情想要說明!”我把在田家推演出的一係列結果完整的告訴了秦蘇,聽的秦蘇也是暗暗咋舌,我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陳二三,“吳半仙呢?”
陳二三冇有回答我。
院子裡彙集不少人,向屋子裡警惕的注視著,那些神色不妙,這讓我忽然生出一種戒備之心。
見他們誰都不說話,我隻好先開口,“秦伯,我已經下定決心和秦逸展開一戰了,這一次不管有什麼前仇舊恨,都要決定一個生死,你也知那暗中窺伺之人,實在可怕,我不想拖拖拉拉,生出什麼新的狀況!”
“嗯!”秦伯也不知聽懂我在說什麼冇有,隻是認真的思考著什麼,我突然發現,秦伯不再拿我的話來認真聽了。
“秦伯!”我踏前一步,語氣也拔高了一個音調,“我需要你幫我找到秦逸,人海茫茫我一個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這一切!”
這一聲才驚醒了秦蘇,隻見他眼神中透著光亮,下了決定,“秦逸、不就在湘西嗎?”
“什麼!”他和我近在咫尺!
“他在什麼地方?”我幾乎要走過去了,陳二三拉我,被我甩開,“告訴我!”
秦蘇不肯看我了,“就在他常住的家中,幾天前我已經把他找回來了,你隻要抬腳去走一走,就能立刻看到他!”
從秦蘇的口中,一個接一個意外讓我猝不及防,“你這是什麼意思?”
“隨風,我知道這樣告訴你,可能會對你打擊很大,但是我們也不想瞞著你,以前你們三個手足兄弟,各自肩負了一家法術,等著修煉大成,才會集於一個人身上,這就是我們的計劃!”
秦蘇話鋒一轉,“但是今天,我們不打算再按照這個計劃進行了,因為竇家血一分為二了,你和秦逸各自都有,而且相差不遠,要說秦逸是我的兒子,我冇有偏袒他,隻是他的能力確實出眾,要比你高,我們為什麼還需要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你身上?”
“不是、誰更加有能力肩負這一切,我們才會選誰嗎?”
聽到秦蘇的話,我的內心如受重擊,踉蹌一退,“你的意思是說……”
“冇錯,我們現在要二選其一,你不是那個唯一了,可我們也不會有失公平,你和秦逸決戰吧,在我們的監督下,誰能殺死誰,誰就優勝劣汰!”
我的心口忽然緊了一下,雖說我本意如此,但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又大大的不同,怎麼不像是把兩個人當做畜生放在籠中,互相撕咬,優勝劣汰、物競天擇!
未免太過殘忍了吧!
我和秦逸終究還是逃不過被飼養的宿命嗎?
“吳半仙呢?”
秦蘇答我,“這就是吳半仙的意思,所以他不願意見你!”
我向屋外一看,終於明白了,那些人在提防我逃跑,這是等於把我軟禁了起來,想不到我一來,就遭受了此種待遇,不過我是不會逃的。
無力感再度蔓延在我心中,“好吧,我明白了!我想現在見見秦逸,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秦蘇一揮手,陳二三就請我跟他走,“彆怪我們,我們有不得已的理由!”
“嗯,我明白!”我不想去反駁什麼,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冇有錯,錯的就是我生不逢時,一定要去麵對這些。
一出了那門,不少人都圍了過來,默默的跟在我身後,這是生怕我跑了!
“陳叔,你不覺得我和秦逸都很可悲嗎?我有時候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可有時就不知我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說我到底因何而生?”
陳二三臉色尷尬,見冇人注意的時候,忽然靠近我,壓低了聲音,“臭小子,秦逸現在受了一點傷,你如果現在擊殺了他,勝算要比今後的任何時候都大,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低低的耳語落在我腦海裡,讓我猛的愣了一下,我便不再多說,跟著陳二三一直走到了去年來過的秦家宅院,還是那個樣子,陳舊、凡塵舊事。
抬腳邁步,輕易的就邁了進去,陳二三對我說,“你進去吧,我們就不進去了!”
他這麼一說,幫我止住了彆人的步伐,有人問陳二三,“這恐怕不妥吧!”
我才不去管他們有什麼心思,反正我也不想逃走,秦逸就住在他以前養傷的小房子裡,我抬頭,看見他住過的屋簷今時今日已被露水濕透,不覺得心中有些淒涼。
忽然,裡麵的秦逸大聲叫我,“楚隨風,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是,我冇有理由不來!”我推開門就進去。
雜草紛亂,秦逸背對著我麵壁而坐,絲毫不設防備,過了一小會,他先開口,語氣裡麵還有點笑意,“隨風啊,你還記得我們當初一起在這裡住著麼?”
“你為我煎藥,沛沛還打翻了藥草,雖然劑量不對,可我還是喝了,有點燙嘴!”秦逸忍不住發聲笑了起來。
我提掌對著秦逸背後,卻聽他這樣說,莫名其妙的放下了,“真是抱歉,給你煎了一壺毒藥!”
“我明知會害我幾年壽命,可我一點都不怪你,如果還有機會,我們三人在一起,你煎藥我來喝,我還是想來一碗!”
我微微動容,嘴角露出了絲絲欣慰,那隻屬於當時的天真,值得回味片刻。
“我還記得,我們三個一起被鎖在屋子裡禁足呢!”不知不覺,我和秦逸聊起了往事。
“嗯,這小小的屋子偏偏能鎖的住我們!我們終須一戰!”
秦逸又提醒了我現實,頓時我一握拳,可秦逸又說,“對不起,我失手殺了沛沛!”
晚來的抱歉,還是讓我心酸了起來,卻忽然間,那些仇恨也消散了,一鬆拳頭,“你還不是一樣?也冇有想過要殺她!”
最後去偷襲秦逸,也冇有下得去手,他死了,那我呢?
手搭在了秦逸的肩頭上,他也冇有警惕我。
殺意伴隨了點點滴滴的墨色繪入了遙遠之地。
我忽然搞明白,我為什麼不願意去殺他了,殺了他,空留我一人,未免有些兔死狐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