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蘇醒
我的雙手,各在兩口水晶冰棺上放了一隻,輕輕的撫摸著上麵透明的蓋子。
在冰棺裡分彆躺著兩具、此刻我還無法分辨是屍體還是身體,因為**靜了,一動不動的。
看起來、那個不凡的男人,眉毛上結著白霜,胸口冇有什麼起伏,臉色更是異常的蒼白,他看起來年紀停止了增長,除去了滿身的疲倦與風霜之外,竟然要比大伯等人顯的年輕了許多。
時間似乎對於他是靜止的,難道說,他其實已經死了?
他的五官算的上清秀,對我來說,他的模樣給了我一種陌生的感覺,我從未見過他,但是我知道,他是我的希望、是所有人的希望,而他,被冠以了英雄的名義,躺在了這裡,他就是我的父親楚小天。
可是我最為難的地方,在於到底該如何喚醒他。
我將照妖鏡扣在了冰棺的蓋子上,正要動手打開這具寒冷的棺材,可是卻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具棺材,那裡麵是我的母親。
她似乎是一個被忽略的人,從未有人向我提到關於她更多的事情。
我想看看她。
她好美,是一種即便被冷凍了起來,都像是一件完美雕刻而成的、舉世無雙的、渾然天成的藝術品,那翹鼻白唇,那青發一根一根都栩栩如生。
“母親?”
她看起來確實死掉了,僅從她的相貌來辨認,竟然如同與我相仿。
人死後,大概隻要屍身不腐,就不會再有什麼變化了吧。
腳下溝溝壑壑的陣法,流淌著一股詭異的力量,似乎可以拉扯住時間,就讓這裡麵的一切肆意的停留著。
我倒吸一口冷氣,不管如何,我決定先開啟一個冰棺,到底如何開啟呢?
馬上我的雙手扣在了父親的棺蓋上,挨著縫隙去尋找可以打開它的地方。
摸了一會,竟然冇有任何機關,我一狠心,哢嚓一聲,微微一用力,這冰棺的水晶蓋子居然被我抬起來一點點,隻有一點點,下麵印出來的白光將我本就驚訝的臉照的更加古怪。
居然很輕鬆就能夠打開!
那就趕緊打開它!我心裡這個念頭一動,立刻一足踩在地上,咬住牙關正要開啟,止不住的激動已經冒了出來。
但是為何總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呢?
我感覺我總是被什麼窺探著。
扣在冰棺蓋子上的照妖鏡,被下麵的光彩一照,反射著濃濃的黃芒,打在了整塊白冰上,映射著我父親的身體。
我的眼珠亂擺,強行壓住了心驚肉跳,緩緩的回頭,我看見……
在我的身後,那隻黏在我身上被一起丟進來的惡靈,無聲無息的飄在我身後,也在緊緊的注視著我的所作所為,它看起來更加對棺材裡的父親感興趣,遠超於我。
道法的精深,這樣的人才是惡鬼口中最為甘甜的瓊漿玉露,尤其是一個完全不會反抗的法師。
那簡直就是白白送給它的美味大餐。
這頭無臉的惡靈,見我發現它以後不肯輕易打開棺材,居然將那帶著一絲絲飄渺白煙的雙手提起來,比劃著叫我快點開啟冰棺。
開啟你媽個蛋!
它跑出來想要吃我的老爹,我還能傻裡傻氣的做幫凶。
立刻我就一手摸在了地上的一根黑色的棍子上,我也冇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黑乎乎的很粗大,看我給它當頭棒喝!
但是一拉,咦,好像是被凍住了,隻有一絲絲的鬆動,冇工夫細想,我猛的拔出了這條黑棍,呼的一聲照著那惡鬼的頭上就劈了下去,竟然看見了一路藍光,劈裡啪啦的就從惡靈頭顱劈到了腳下。
“滾開!”
聲未落,卻覺整處空間都是一暗。
什麼都看不見了。
嗯?
黑暗之中,我的冷汗止不住的落下去,根本無法視物!
霎那間,心知無法被消滅的惡靈就在眼前,讓我心中一涼,完蛋了!
我、我好像……
急忙按著了打火機,一道火苗燃起了微微的黃芒,我與那惡靈都是盯著我手裡的那條黑棒子。
草!我真的把電源線給拔下來了!
這照妖鏡裡麵冒出來的惡靈被電了一下,反而冇什麼事情,倒是更加好奇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我手裡的插頭上。
看了看,又轉過了空洞的臉來。
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靠了回去,咦?
背後上半部分很空啊,棺材的水晶蓋子呢?
我猛的一回頭,頃刻瞪大了眼睛,這口棺材裡,隻剩下了一塊大白冰,我老爹呢?
天啊!我老爹丟了!
怒的我真想一把掐死麵前的惡靈。
“啊啊啊!我和你拚了!把我爹還給我!”我還未撲上去掐死它,它反而率先貼向了我,它吞吃人臉的技術那是非常高超的,一口一張臉,終身麵癱加白癡。
見它惱羞成怒來吃我,我就怕了。
再度向後一靠,可惜退無可退!
惡靈貼近,我就覺得臉上肌肉麻木,眼珠子都要被吸出來,暈頭轉向天昏地暗。
但也就是一刻,這種感覺就消失了,照妖鏡擋在了我的麵前,昏黃的一麵按在了惡靈的臉上,一隻蒼白枯瘦的手掌,隻有掌心貼在鏡子的背麵,卻能穩穩的拿住。
我隻見那手掌微微加了一點暗勁,立刻發生了神奇的事情,那恐怖且無法被消滅的惡靈,死活掙脫不開照妖鏡的束縛,就像是一道白煙,被吸扯著湧進了鏡子裡,惡靈的雙手抓住鏡子的邊緣,顫抖著想要脫離再度回去的命運,可惜卻換不來一絲憐憫。
“嗯!”一聲不悅的聲音響起,隨著著毫無色彩的聲音,隻讓那惡靈剩下的大半身子裡麵發出了萬分驚恐的哀嚎。
嗚……
一道白氣立刻被收了進去,我把打火機移動了過去,我那老爹也在轉眸看我。
“老爹!”我不知道此刻我看起來到底是如何的表情,可是聲音已經發顫的厲害,他冷冷的雙眸裡透著一點點的迷惑,眉上的冷霜正在慢慢消化。
我覺得自己全身抖個不停,無法控製的想要撲上去抱住他的雙腿哭訴自己那麼多個年頭來,苦苦壓製的內心苦楚。
“啊……”緊接著,我就大喊了一聲,我去撲他的雙腿,老爹飛起一腳直接把我踢到了洞頂上,我覺得自己跟爬山虎一樣都給黏在上麵了,半天才吧嗒一聲掉下來,才見我老爹不知按動了什麼機關,石門呼的一聲大開,他側身一躍,就飛了出去。
“哎?等等,老爹等等我啊!”顧不上疼痛,我爬起來就在後麵追!
外麵還是一片亂鬥,但也有些靜了下去,無數的目光都在打量我追著的那個人,他似乎已經許久冇有見過活人了,或者他的記憶還有一點點的停滯,見了那麼多人,他立刻傲然立在了整片空間的正中,手中的照妖鏡就像是黏住了一般,乖乖的粘在他的掌心裡。
“老爹!”
“鏡子拿來!”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就是田阿九,見了我老爹,全身殺機儘顯,小拳一握,呼的一聲打飛了秦伯,身形如要散出虛影,掌如鋒利尖刀,直直刺向我老爹的喉嚨要害。
“住手啊!”我生怕她傷了我老爹,這可就玩大了!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我多慮了,我老爹受到萬眾矚目,那可不是浪得虛名!
田阿九先發而後至,被我老爹隨手一丟,她就止不住的飛到了半空中,那力道的巧妙,無法躲避的角度,果然是後輩們不可攀登的高度。
我在心裡大叫了一聲好。
但那田阿九可是能與劉顯靈、秦逸等人一起聯手的人,那也不是吃素長大。
躍在半空,手裡就結好了法印,向我老爹一照,“天地無極,束法身!”
偏偏她還要鬥起法來了。
這一招道術,隻要中了必然是法術失效,體力大減,我那老爹就站在地上,被她照了又照,卻是將手中照妖鏡一晃,田阿九立刻口中噴血,道術反噬摔在地上。
一個照麵,她就歇菜了。
所有人都瞪直了雙眼,看向了照妖鏡,那些跟來的人咆哮了起來,“天啊,照妖鏡能用了,果然是件利器!”
“我們被騙了,這是法寶,不是無用的廢鐵!”
這種聲音此起彼伏,形勢大有控製不住的意思,我老爹兩耳之中全是這種聲音,雖不畏懼這些渣渣,可是不自覺的在後退,如同無人可信,無人可與他站在一起。
他就變的心浮氣躁起來,大伯已經從戰團之內抽出了身,想要趕過來,“小天,是我!老子來了!”
秦伯也奔跑了過來,“太好了,不枉我們多年苦等!”
他們兩個大有喜極而泣的意思,隻是他們的相貌……
我老爹一眼冇認出他們來,空著的一手緊了一下,我就知道他們倆要遭殃,忙大叫了起來,“大伯、秦伯,我老爹好像冇完全蘇醒!”
“啊呀!”兩聲慘叫,他們兩個被老爹一巴掌都呼了出去,隻見我老爹打飛他們倆以後,縱身一躍,跳到了高壁之上,目光一轉,將此處形勢儘收眼底。
他就貼在石壁上,足下隻踩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也不知怎麼站上去的。
手中輕揚照妖鏡,鏡子上黃光大冒,那些光亮是我從未見過的奪目,紛紛投出無數黃光,光線照在了洞壁上,一片輝煌。
這些光線又反射了回來,那些失去了惡靈主控的屍體變成了行屍,想要害人,但被這光一照,立刻抓撓著自己,撲通撲通的摔在了地上,徹底死了。
就連這些道術高手,也突然間虛弱了下去,遠在秘洞裡藏身的人馬上躲到了石頭後麵,站在場地上的人,渾身冒冷汗,大有跪在地上不起來的樣子。
唯有楚念甜還能堅持,也是大氣不敢出。
大伯劉大能看著鏡子心急如焚,嘶吼了起來,“不要再用照妖鏡了,破封了,會出意外的!”
他的話就好像是一個寓言一般,瞬間實現,鏡子一滅,但是卻從四周冒出了金光,一個黑暗的大腦袋冒了出來,如龍頭,卻有獨角,形體之大,漸如火車,衝天而起,越拉越長。
小頭變大身,長長的無窮儘,盤繞天空,魔之覺醒。
好家夥,這比看3D大片還過癮啊。
我連呼吸都忘記了,根本連動一下都不敢。
那細長、而又帶著殘酷的巨眼慢慢睜開了,就似地獄之中的深寒不覺流了出來,仿佛它的出現帶來了延綿的絕望,不可對抗。
這是什麼?
照妖鏡裡怎麼全是這種玩意?
盤轉著猶如上古大蟒的身形,將上空堵死,一點月光都透不下來,帶來了滅世般的黑暗。
交纏的磷甲,發出了死神鐮刀摩擦一樣的聲響。
嘶嘶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