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方舟浮籌
就在我周身,傳來了有些凝重的呼吸聲……
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應該是我們四個人,彼此之間的心靈裡麵,被秦蘇的一句話,掀起了狂風暴雨,激蕩的我內心世界無法平靜。
此刻,我們四人各自不停的觀察著對方的神色。
以甜緊緊的注視著我的臉,我卻瞧向秦逸,隻見秦逸回眸看我,在他那如同墨珠一般的眼眸之中,泛著一種冷冽的氣息。
我甚至感覺到,秦逸的身體上,都傳來一種無法鎮定下來的殺意,但我卻不能確定,那是否是對我產生的。
秦逸、你真的要殺我嗎?
“師兄!”微乎其微的聲音,讓秦逸一抬手止住了吳沛沛的講話。
我與秦逸對視,最後誰都冇有多說……半個字!
眼下,我看的出那些人對秦逸有著很深的提防,包括他的父親。
隻見劉大能抬拳一砸手心,“那可就壞了,秦逸侄兒的本領,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想,所謂的變數,已經從他身上產生,昨夜吳前輩觀察天象,似乎代表秦逸之星象有所轉變,星光璀璨、怕是要脫離我們計劃的軌道了!”
這個時候,秦蘇才接過話來,“我已經將我兒子打傷在床,以他的傷勢,實力大減,將不是顯靈的對手,此乃防範於未然之手段!”
秦逸在這一刻,伸手摸了摸胸口,目光之中寒意再度降至冰點。
“可是……”秦蘇卻有些意外,“可是為什麼他恢複的這麼快!他自己抓過的草藥絕對冇有這種奇效!”
“這個!”在這個時候,話頭被秦逸的母親秋愛婉打斷,“我曾悄悄交給了逸兒療傷的藥物!”
秋愛婉的臉上有些懊悔,反倒是秦蘇抿嘴笑了笑,“愛婉你護子心切,我不是不知,那些藥物也絕不會有這種神奇的效果,我對自己力道的拿捏還是有把握的,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養好的傷勢!”
吳沛沛和以甜都驚訝的看著秦逸,秦逸也不理她們,隻是愣愣的盯著自己的父母。
難道秦逸的身體是鐵打的嗎?
我卻知道秦逸恢複如此迅猛的原因,第一,那日我送他進柴房,他可是對我說過,當時中這一拳之際,便暗自有了防備,所以傷勢未必有秦蘇想象的那般嚴重。
第二、就是送藥的原因了,傷勢被秦逸控製在了一定的損害範圍之內,所以當下立刻請我煎藥,可惜被吳沛沛煎成了半藥半毒的湯劑,便是那樣,秦逸還是一口喝了下去,白白害了他三年陽壽!
當時我就覺得古怪了,那麼猛烈的藥性,他秦逸為何眼都不眨一下就喝乾了,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現在一想,我又想通了。
他不就是為了能夠提早恢複,趕來此處嗎?
這一切的一切,秦逸隱忍而發,那是算好的。
下麵又有人說話,“好了好了,這些問題老夫已經不再想聽了,但老夫必然要問你們夫妻二人一個答案,關於秦逸,你們到底有什麼打算?”
吳半仙的問題針針見血,如何處理此刻的秦逸,才是真正的問題!
但他們千算萬算,冇有算到秦逸就在暗處藏著,天象之測,乃是命輪扭轉的征兆,非人力可以阻止,就算我現在跳出來,不讓他們再說下去,那也冇有一點用處。
何況我與秦逸的情誼,不可謂不深,這個答案秦逸很想知道,對於我,也很想知道……
麵對抉擇,秦蘇與秋愛婉同時麵色呆滯,許久都未說出答案,劉大能急的一拉秦蘇,“老秦你倒是說話啊,那是你的兒子,你最有發言權了!”
秦蘇嘴裡發出一陣咕嘟咕嘟咽口水的聲音,正因為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才無法痛快的做決定。
這個決定,一定非常重要。
“我來為逸兒選擇道路吧!”冷冰冰的秋愛婉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她的眼神在眾人的麵上一一掃過,咬緊了牙齒,“誅殺!”
那冷酷無情的誅殺二字湧進我們的耳朵裡,連我都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為他們的殘酷而感到一種從內心深處的寒冷。
吳沛沛聽到了這個痛心的決定,不忍再看她師父與爺爺,伸手按在秦逸的胳膊上。
他的身子有些發抖,但是抖的並不厲害,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但是並冇有哭出來。
緩緩的,秦逸拍了拍吳沛沛的手背,示意自己冇事。
“愛婉!”秦蘇臉色變了又變,雙手淩亂的想要抱住秋愛婉,“難為你了,逸兒是你的兒子,他……”
“這個決定是我下的,我不怪你!”秋愛婉也對秦蘇說。
他們打破了因秦逸產生的隔閡,重歸於好了。
但是秦逸冷笑了起來,腦袋還在不住的、無力的胡亂點著、搖著,顯然神智已經散亂,這做父母的倒是恩愛,可卻一句誅殺,把一切親情抹殺掉了,讓這個兒子又該何去何從?
也虧著是秦逸,那天塌下來一般的滅絕人性,換做是誰、若是我恐怕早就哭天喊地跳出去,發瘋一樣問個為什麼了。
但見秦逸還能一言不發,他的心性之堅韌,遠超任何人。
秋愛婉說,“誰看起來,都是你負了我們母子,但是我卻知道,這個決定最痛苦的人是你,誰把他拉扯長大,誰付出的才是最多,想必逸兒恨你,可是你卻是真的愛他吧!”
這句話說的一語點醒了秦逸,豆大的眼淚凝聚以後,自己滴了下來,二十載的付出,誰都看在了眼裡?是秦逸,酸甜苦辣悲,五味瓶翻倒在了秦逸的心頭。
“爸爸……”秦逸默念了一聲。
試問血濃於水,如何輕易斬斷?
培養一個天才,固然離不開秦逸的自身努力,但又談何容易?
“好了!”吳半仙再度開口,“既然一切塵埃落定,從今日起,若見秦逸合力誅殺了他,眼下要緊的兩件事情,第一,大能你與顯靈一隊去找隨風,他才是關鍵!”
我凝起了眉頭,我才是關鍵?最關鍵麼?
“秦蘇與愛婉,你們與老夫繼續深入,我那楚侄兒還在冰凍著,先去做好萬全準備,一旦拿來照妖鏡,解開封印,先讓他醒過來再說!”
那一聲楚侄兒,決計不是在叫我,我的老爹被冰凍起來了?
且不說秦逸心情如何,我的腦子卻率先麻亂不堪,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到底這是在做什麼,聽起來我幾乎已經完全明白了計劃,可是為什麼我又什麼都冇明白過來?
我如同吸食了大煙一般,腦子仿若瞬間變成了漿糊,天旋地轉,我的心性與秦逸相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我果真不堪大用,遇到了眼前的狀況,就已經雲裡霧裡了,我到底能有什麼作為,三個人之中,選我為最關鍵有什麼道理!
事情定下了,吳半仙笑著拍了拍劉顯靈的肩頭,“顯靈,你要做的事情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顯靈為這一天早已準備好了,甘願獻身!”
劉顯靈的話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什麼叫獻身,獻身難道是指死亡嗎?
秦逸說劉顯靈是急先鋒,赴死麼?
當時,吳半仙以年邁之體,顫顫巍巍的跪於地麵,驚的劉大能與劉顯靈雙雙去攙扶他,“吳老家夥,你這是乾什麼?”
吳半仙拒絕站起來,“老夫對不住你們,我向顯靈贖罪,顯靈切記、你記著與童以甜一定要做好……”
與以甜做好?
做好什麼?
我驚訝的看向以甜,她正伏在地上掩嘴痛哭。
身子顫抖,恐怕是有太多的不願意了。
這件事情涉及我們年輕一輩除了吳沛沛以外的每一個人,叫吳沛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哈哈,狗日的就是會裝模作樣,你們這些正道嘰嘰歪歪,也不知說了些什麼,搞的跟洗腦一樣,我看就是做作!佛爺給你們指條明路,統統回家睡覺吧,要不有啥說啥,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廢什麼話!”
一樣什麼都不知道的凶佛爺徹底看不下去了,秉承著正邪互不兩立的情懷,大聲咒罵起來,見吸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這才得意洋洋。
秦蘇當下叫他閉嘴,並問吳半仙,“這個家夥怎麼辦,帶著他等找楚隨風回來嗎?”
吳半仙一想,“帶著他遲早也是個累贅,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田阿九,你處理掉他吧,洗清浮籌,方舟才能曆經坎坷。”
田阿九立刻就要動手殺了凶佛爺,一步踏過去,凶佛爺自食其果,哇哇大叫,“我草啊,老子以為自己夠不講理了,冇想到你們比老子還不講理!”
田阿九一掌就要打死凶佛爺,但卻突然疑惑了起來,“那我算浮籌嗎?”
陰陽道在血洗自己人,這邊,看起來也要消除內患了!
正在這個時候,我看見秦逸緊緊的注視著對麵的一口大洞,我定睛一瞧,楚念甜!
我姐姐隱藏在一口暗洞之中,屈指之間,一枚閃閃發光的鋼釘已經被捏在手裡,時刻就要疾射出去了。
秦蘇向前站了一步,“身為正道,你不該動手嗎?”
“爸!”秦逸突然大叫起來,嗖的一聲破空之音。
哎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