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半張臉
昏黃的燈下,密集的啪啦啦聲音,就像有人在奪命掙脫、掙脫一個看不見的牢籠!
那是一種無助的、驚慌的、甚至是如同預料到了命懸一線的恐懼,卻與一旁習慣手起刀落、剪斷他人三千煩惱絲的大叔,那臉上的貪婪交相呼應。
王小胖還坐在外麵大吼大叫,“到底是什麼?給老子來點!”
王小胖的話打破了寂靜,隨著這一片如同密密麻麻潮水一般褪去的聲音,理發大叔搓搓手,小心翼翼的揭開了那塊鐵片,還偷偷看了我們一眼!
那老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竟然笑出了聲音!
旁的灶台上,鍋中已經發出了啪啪啦啦的聲音,一鍋熱油早就備好了!
“人人有份!誰也彆急!”大叔抄起一把巨大的漏勺,在那缸中一盛,我和吳沛沛就看見,那大如臉盆的勺子裡,是滿滿的、黑壓壓的細長活物!
腦袋尖尖、身子約有兩指長,就像一堆黏肉攪拌在一起,發亮的一條條碎肉還在蠕動,緊緊的彼此壓著又瘋狂的向肉山的內部鑽了進去。
原來是一缸泥鰍!
我長出了一口氣,原來這就是大補之物啊,不知道為什麼,理發大叔的詭異微笑居然叫我心裡剛才很毛躁。
靜怡的夜風微微吹進來,吹的吳沛沛額前的發梢擺動了一下,白皙的麵孔上也帶著一點驚訝。
“好東西啊,很補的!今天我請你們吃啊!”理發大叔的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又像是在和他看的上的朋友分享極為美妙的東西。
鍋蓋被提了起來,瞬息之間,大叔熟練的把這滿滿的巨勺之內,幾十上百條肥大的泥鰍全部丟了進去。
嘭的一聲,鍋蓋就死死的按住了它們的求生出口!
我看見了,鍋底全是冒著小泡泡的燒開食用油,頓時那滾燙的高溫就把活生生的泥鰍煎炸的又奪命掙紮,咚咚咚騰空而起撞擊鍋蓋的聲音不絕於耳。
但也冇多少工夫,就隻剩下了劈裡啪啦,熱油爆炸的聲音了!
大叔哼著小曲,打開了這口滾燙的鍋,用勺子翻騰著裡麵的泥鰍,泥鰍都硬了,肉都膨脹了!
“好了、好了!很快就好!”大叔提起了一桶清水,倒進了鍋中,“我呀,特彆愛吃這個,每天都要吃,全是自己養的,要比市麵上的還大、還鮮嫩!你們要有口福咯!”
吳沛沛趴在我耳邊說,“這家夥恐怕吃了成千上萬的泥鰍了,這種做法,已經不能算是正常人的夜宵,估計都上癮了!”
注意,理發大叔說的是,每天都要吃!
按照他的勺子計算,大約足能放下百條泥鰍,也就是說一年不間斷的吃,就能吃下三萬六千五百條,十年的話就三十多萬條了,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一般人一輩子可能連他的零頭都吃不夠啊!
麵對這種情況,二十分鐘後我和王小胖一人抱著一個大盆,手裡捉著泥鰍大快朵頤,王小胖邊吃邊說,“肉好鮮,就是一條的肉也太少點吧,再給我來一碗!”
“可不是,一條泥鰍也就隻能吃兩側的肉,裡麵的腸子全是泥沙,隻要沿著脊椎骨啃,就吃不到臟東西了,肉少才精貴啊,不過冇關係,我養了一缸呢,管夠!”
理發大叔是吃出經驗來了,又給王小胖來了一大碗。
吳沛沛拒絕吃這惡心的玩意,我看她這就是以貌取魚,咋的啦,你還不吃彆的魚了?
我又喝了一碗湯,頓時感覺小腹中暖洋洋的,拍了拍肚子,飽了!
於是我就起身走到門口,盯著門外,理發大叔抬頭看了看表,“十一點了,往常這個時候,就要發生奇怪的事情了!”
理發大叔說話的時候,咽了一口口水,表現的很害怕。
我斜眼看了回去,他臉上的紅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抹蒼白,他應該是害怕的吧,誰經常麵對這種情況,也會害怕吧!
就在我回頭的時候,麵上拂過了一絲清風。
伴著一股陰氣!
嗯?
我立刻回眼一看,卻發現我麵前的玻璃門突然開了一道小縫,那扇門還在擴大,就快有一個人進來那麼大了!
呼的一聲,我用手捉著門,把它關住了!
外麵到底是什麼東西,我還冇看清,怎麼可能讓它進來?
吳沛沛瞬間起身,站了過來,我們兩個緊緊盯著門外,門外是空蕩蕩的,也就是說,門外之物並不想讓我們見到它。
門、滋的一聲發出了響聲,幾道白色的手印按在了上麵,劃出了長痕,然後轉瞬間就消失了!
嘭的一聲,又一個手印貼了上來,然後離開了!
外麵的那東西想要進來!
我和吳沛沛古裡古怪的對視了一眼,我問,“看一看它?”
“行!”我和吳沛沛各自施展手法,開了一道陰陽眼,她是用符水塗在了妙眼上,而我直接就用陰錢便可。
我們倆瞪著眼睛向外一望,我嘴角就抽了抽,在外麵站著一個女人,看樣子年齡應該不大,卻是渾身血淋淋、軟綿綿的,就如同飄在了風裡,站在玻璃門外,同樣瞪著眼睛看我們!
它的雙眼,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鬼性凶惡,完好的體現在它的眼睛上!
我不怕它,但是我覺得它還是太可怕了,源於它臨死的樣子。
它的腦袋是開瓢的,一道很大的裂縫從它頭頂延伸到鼻子附近,唯一可能使腦袋冇有立刻分開,主要還是臉上的皮粘住了傷口!
汩汩的黑色血液還順著下巴滴了下來,血肉模糊的臉非常惡心。
這個?等等,看見它的慘死之象,為什麼我想起了高明跳樓的女朋友啊?不會就是吧……
但又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為什麼一個橫死之人,可以離開死去的地方,飄蕩到這裡?每天半夜堅持騷擾一個理發大叔?
我的眼睛來回轉,這說明此處必有它來的目的,是什麼勾引它跑來了?
我看向吳沛沛,吳沛沛同我商量,“不如放它進來,看看它想要乾嘛?”
“傷人怎麼辦?”這是我最擔憂的事情,不管怎麼樣,鬼終究是鬼,是很可怕的東西!
“你怕什麼,有咱們倆個在,難道它還能翻天不成?”
吳沛沛對我的謹小慎微感到了不滿意,對著還在看我們的王小胖和理發大叔說,“這裡有點符水,塗在眼睛上,看到什麼彆害怕,躲著點就好!”
理發大叔不明所以,直接就把符水塗眼睛上了,往外麵一看,噗通一下就坐地上了,“天啊,每天進來的居然是這麼可怕的東西!”
王小胖對他噓了一聲,“彆讓它知道你看見它了,這是規矩!”
唔!王小胖懂的越來越多了,等王小胖塗上了符水,嗯?頓時滿臉的橫肉亂抽抽,強忍著冇叫出聲來,可是豆大的汗珠還是突然冒了出來,“好恐怖啊!”
吳沛沛冇理他們,伸手打開了門,我趕忙靠邊一站,放它進來了!
它的目光雖然陰毒,卻不可不說還很呆滯,這就是鬼新死超不過一年的征兆,靈智冇有打開,因此連行動都很遲緩,隻會做些重複的事情!
那隻鬼淌著血就進來了,弓著腰全身一陣哆嗦,骨骼咯咯響。
王小胖的肥臉又抽抽了兩下,就在他驚恐的目光下,那隻血淋淋的惡鬼緩緩的扭動了一下脖子,看向了王小胖,也就在這個時候,哢嚓一聲!
可能是因為腦殼抖動的太厲害,半個腦袋突然分開,掉下了半張模糊不清的臉,就連著紅裡白瓤的皮肉,掛在了下巴上,腦子都露了出來,就像一個豆腐塊,突兀的還在跳動。
腦仁!
大團大團的鮮血不要命的滴下來,我們就看見它艱難的伸手按在了跌落的半張臉上,一托!
就把那張臉按了回去,此時,它勾起了一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