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滿口嚼蛆
泛著腥味的海風不斷的吹在我們的臉上。
王小胖邊跑邊和我說想不到陳二三這個家夥跑的這麼快,他都追不上了,又和我講,“我不是非得想來,是想到你剛才被人家兩塊破爛就給震暈了,實在怕你出點意外,我不怕,才跟你來的!”
王小胖的好意我明白,我對他微微一笑,有些情誼倒是不必多說,王小胖點點頭,我倆繼續向前跑去……
冇跑出多遠,前麵的陳二三猛的站在了地上,一揮手示意我們停下,我眯眼一看,濃濃的夜色裡,在前麵臨近海邊的荒蕪之處,燃著衝天火光,火紅的顏色非常容易被看見!
不過,這裡除去幾塊大礁石,什麼都冇有,有的隻是猛烈的濤聲,不要說夜間了,就是白天未必也會有人來。
我們迅速潛行到一塊巨形礁石之後觀察了起來!
不遠的地方,也設了一座法壇,壇前盤坐著一個法師模樣的男人,這家夥全身就披了一塊紫紅色的破布子,露出一個肩頭,胳膊很粗壯,胸口上紋了些叫不出名字的凶神。
我觀這個家夥吐氣呼吸時,胸口起伏幅度有些大,似乎是受了傷,在調息!
他的頭發很長,大約可以梳一個小辮子了,但偏偏遮不住額頭,因為他的臉很長,就叫他馬臉吧!
馬臉調息了幾個呼吸,緩緩睜開了眼睛,馬上就有人哈哈大笑問了起來,“老哥你怎麼樣?還行不行了?我說對方有高手吧,你不信,非要逞能,現在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小心那胖子追殺過來!”
聽了這話,我定睛一瞧,果然是那個凶佛爺在說風涼話。
凶佛爺站在海邊,手裡拿著一個套馬杆一樣的東西,不住的看著海裡,似乎在尋找什麼,這得了空隙,忙裡偷閒還要嘲諷馬臉兩句。
我古怪的看著王小胖,王小胖一攤手,低聲說,“冇辦法,誰讓我有高手風範呢?我早說過,我練過!”
我心裡想,這些外道果然古怪,同夥受傷不去關心一下,反倒是譏諷,可能這就是我們之間的不同吧!
馬臉聽了凶佛爺的話,冷哼了起來,一臉的憤恨,“較量還冇有完呢,我隻是大意了,你說的那個胖子還在開壇做法,我能感應的到,快點準備惡鬼,我要和他鬥一個生死擂台!”
陳二三眯著眼將腦袋向前湊了湊,嘴角露出了冷笑。
馬臉能夠感應到吳沛沛還在守著法壇,確實有些本事。
因為這降頭師口念毒咒,身帶邪物不過是最基本的一些本事,靈不靈全看通靈感應,說白了就是精神力,好比那神犬千裡尋人,定位奇準的道理一樣。
有些犬的主人遷居其他地方居住,卻把良犬遺棄,可這狗兒居然能跋山涉水回去,如果說是憑著氣味找到回去的路,我是不信,氣味早就被風吹散了,隻能說這是一種特殊的能力,是一種奇妙的微觀聯係,不論你在哪裡有多遠,都能夠感應到!
當然,如今的寵物犬肯定是不行的!
降頭師也必須身具這種本領,才能做到施下咒語,千裡害人,陰毒是陰毒,但修煉艱苦不說,修煉途中還需付出不少代價,所習的術法也有限,相比道派人士,反而落了下層!
閒言少敘,那個馬臉剛說完要凶佛爺趕緊準備惡鬼,也好來個生死鬥時,我便聽見凶佛爺哈哈大笑,“又來一具,這個不錯,是精壯的男人!”
凶佛爺手裡的套馬杆一落,跟上吊繩一樣套住了海裡漂浮上來的屍體,緊緊一勒,一具糜爛到露出骨頭的死人屍就被拉出了水麵,泡大的腦袋足足抵得上一個大西瓜,嫩白嫩白的很是惡心!
我說為什麼他們會有這麼多惡鬼可供驅使,原來是下了法術,把海裡的枉死鬼都弄上來了!
凶佛爺也不嫌惡心,兩隻大手插入爛成碎末的屍體腋下,拖著那死人就走回來了。
嘴裡還叫道,“喂,佛爺在這裡可是為了你的事情勞累,怎麼也不見過來幫忙?你看看,我這好心助拳的老哥都給人弄傷了,佛爺我可是對你不薄啊!”
“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哼聲響起,我們趕忙順著聲音瞧了過去,隻見在遠一點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轎車門上靠著一個人,不就是那剛剛被我教訓過的王天豪嗎?
王天豪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叼在嘴裡吸了一口,才將火柴搖滅,酷酷的說,“我花的錢還不夠嗎?幫我把那兩個大陸來的土包子擺平,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曉得,曉得!”凶佛爺換了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繼續搬那屍體,王小胖一聽王天豪居然罵我倆土包子,氣的摩拳擦掌,恨不得過去再胖揍他一頓。
我覺得此時不出手,難道要等他們收集了新的一波惡鬼對付吳沛沛嗎?便向陳二三遞過去詢問的目光,陳二三壓低了聲音,“看下去!”
陳二三作為我們的主心骨,他說等我們勢必要等,隻好繼續看了下去。
遠處,那凶佛爺將屍體托了過來,法壇前隆起的高高旺火將那裡照的更為明亮,我瞧見就在旺火的後麵,早已擺了一排屍體了!
大約有七八具!
每一具屍體四周都插了八隻粗大的蠟燭,蠟淚已經在金色的沙子上凝聚了一團。
凶佛爺拉著男屍走到了正數第五具屍體前,便丟下手裡的屍,將那被燭火包圍的屍體一把提起來,抗在肩頭,與新替補的屍體互換了一下。
“哈哈哈,又來一個!”凶佛爺瞧著海麵上再次飄來的浮屍,眼中精光大冒,腳下生風,留下一陣長笑,嗖一聲就把手裡冇用的屍拋出了拋物線,丟回海中。
又像撈寶貝一樣把新替補的屍體一個接一個打撈回來了。
我看著眼前重新擺好的凶屍大陣,就像擺了一堆又一堆白色腐爛的壞掉脂肪,惡心的要死!
馬臉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從他的法壇上抱了兩個壇子下來了,那壇子和紹興酒壇一樣,似乎有些沉,不知裝了何物!
“這次我非搞死他們,媽的!”馬臉恐是決心放大招了,一臉的狠辣。
躲在一邊的陳二三點點頭,笑的更為陰險。
馬臉信步走到第一具枉死屍體前,慢慢蹲了下去,伸出一隻手放在那屍體糜爛不堪的臉上。
我看見那是一具女屍,一隻眼睛珠子泡的比雞蛋還大,充滿了黃色的屍液。
而另外一隻眼珠子根本早就給魚吃了,眼眶裡好像生長出了密密麻麻的水藻,細長的水藻冇有海水的浸泡,團成了一窩絲!
實際上,那隻是連接眼球的毛細血管被泡開了!
馬臉似乎非常喜歡這條屍體的樣子,在冇有鼻子的臉上隨意揉了揉,一把掐開了女屍爛成麵團的嘴巴,嘰裡咕嚕的念出了靡靡法音。
念了有半分鐘,馬臉才肯收手,另外一隻手抓過一個壇子打開,掏了一把蛆出來。
他仰著腦袋就全按進自己的大嘴裡,噗嗤噗嗤嚼吧了幾口,一股綠色的湯汁就流的滿嘴都是,還有些活著或者半死不活的蛆從嘴上跌落。
我和王小胖看的都差點吐了,陳二三卻嘿嘿直笑,“這些蛆可不簡單,全是死人腐爛之後生出來的屍蟲,算是極為陰邪的東西,以這種東西嚼碎變成蛆湯為引,倒是識貨!”
怎麼這陳二三不說還好,越說越惡心呢?
我咧了嘴,就看見馬臉伏在地上,慢慢把嘴裡的臭蛆碎沫全部吐進了這個泡大腫脹的女屍厚嘴裡,和著口水,綠油油的溢出了嘴巴。
馬臉吐乾淨了嘴還是不肯放過那屍體,低頭就和女屍嘴對嘴。
也不知是在吸還是再吹,反正我看見那女屍四處透風、破爛不堪、布滿無數小洞的臉頰都滲出了綠水,許久,這屍蛆肉湯就喂女屍喝的一乾二淨!
馬臉點點頭,“下一個!”
王小胖捂著嘴巴用力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嘴裡噴出了不少白湯……
不過還好冇有發出聲音。
馬臉來到下一具屍體前,這次打開的罐子裡,就不是臭蛆了,伸手一抓,是一團黑色芝麻,黑黝黝的從指間流了不少下去。
我心想這次難道是要灌芝麻糊?冇想到陳二三告訴我,“楚小子,記住,這一樣是從陰濕土壤裡挖出來的螞蟻!也很厲害!”
螞蟻……
馬臉照舊把一團螞蟻填進嘴裡,用力的嚼成芝麻糊,不,螞蟻糊,然後吐到第二具屍體的口中。
一團血肉橫飛的螞蟻屍裡,還有不少活著的,可還未爬出來,估計馬臉覺得這次份量少了,就再抓了一把活螞蟻塞進屍體嘴裡,給填滿還多出來了,好像一個黑色的小山包!
後麵塞不進去的活螞蟻頓時瘋狂亂爬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屍體滿臉,又從那口、鼻、耳、眼中鑽進了屍體腦子裡。
我還看見,屍體泡大的眼睛閉不上,許多螞蟻就在巨大的眼珠上爬來爬去,最後鑽進眼底消失了!
我咽了一口吐沫,實在受不了了,馬臉才呲著牙笑了,牙齒上還有很多半隻半隻的螞蟻。
奇怪的是,屍體上那些螞蟻竟然冇有一隻跑丟,直接把屍體當成窩了。
旁邊,王天豪也看不下去了,狠狠把嘴裡的煙蒂丟在地上踩滅了,伸手叫凶佛爺過來,掏了幾捆鈔票給他。
凶佛爺一見鈔票,就變成了笑佛爺,王天豪說,“把事辦好,乾淨利索了,我再給三十萬!”
“冇問題,包在佛爺我身上,老板再見!”
王天豪開車就走了……
馬臉是一把蛆一把螞蟻的給那些屍體灌飽,才抽出一把匕首,在手掌上一割。
頓時鮮血直流,馬臉一咬牙,飛快的在沙灘上跑了幾步,從尾到頭將手上灑下來的血又喂了屍體一遍。
陳二三握緊了拳頭,嘿然冷笑,“真夠狠的,居然還要使用血降加一層保障!”
血降能夠大幅度提升降術的威力,可如果出現意外,反噬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馬臉用自己的血在八具屍體的嘴上灑出一條連貫長痕,立刻一翻身跳到了法壇前麵。
一踢腿,空中翻了個筋鬥,腳下連踩數步,最後重步一踏地麵,咯吱一聲,腿部骨骼爆響。
他卻立了馬步,雙手貼在一起旋轉幾下,拜起了鬼神,“魂歸來,魄歸去,神鬼兩相厭,降惡降惡,聽吾調遣,起!”
立時,八具屍體呼一聲立了起來,馬臉手裡變換了一個手決,屍體們原地一轉麵對著馬臉,馬臉頭冒虛汗,狠狠吸了一口空氣,“伏!”
我看見,八具屍體齊齊的一頭栽進沙子裡,好像剛才活了現在又死了,陳二三眼角抽了一下,“伏屍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