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傳說中的那個大師姐（九）
“阿靜, 快看～這個頭花好配你!”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擁有著陽光般笑容的美少年在一個小攤販上停留著，開心的向著身旁那個瘦弱女子嘰嘰喳喳安利自己看上的這個小小珠花。
雖然隻是一個小攤販，但被少年捏在手中的珠花確實是頗為精巧。
光華內蘊, 狀如一枝漱漱梨花, 潔白細膩, 清雅彆致。
“小公子真是好眼光，這可是我們家的鎮店之寶，公子您氣度如此不凡肯定可以看出這可是由鮫人之淚所製，瑩白如雪, 溫潤如玉，買來送給您姐姐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你說什麼？？誰是我姐!”
不高興的瞪了那誇自己商品誇得正起勁的小商販一眼。
這話可把商販給說愣住了。
“誒不是姐姐嗎？難道是母親？不過富貴人家保養的好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才不是什麼長輩, 這是我的妻子!妻子!”
生氣的少年拉起身邊女子的手, 不顧店家的一再挽留氣衝衝地頭也不回的走了。
隻是再怎麼生氣，步履卻還是保持著一定的頻率, 不為其他，就為身旁女子每況愈下的身體。
看到少年這幅氣鼓鼓的吃癟模樣，女子終是不忍心，動了動手安撫的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直把少年給驚喜的馬上停下腳步。
“阿阿靜，剛剛你是主動碰了我了嗎”
說著說著, 少年竟是眼眶紅紅, 語帶哽咽。
這麼多天了，自那日小客棧起, 自家師尊大人雖然嘴上答應自己答應的好好的, 可卻頂多隻是不拒絕自己而已, 從不主動靠近自己半步，從不開口與自己多說一句。
這樣還不如曾經的單純師徒關係。
可是不甘心呐。
這樣美好的師尊大人
看到少年的表情，凝光稍稍有所愣神。
除了這一次的強迫以外，無論真假，其實少年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此次出行即使自己再如何冷眼相加，對其置若罔聞，他亦是堅持親力親為照顧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妥帖至極。
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是知道的，其實也不怪那小商販將自己誤認為青玄的長輩，她此番用的是一小巧卻頗為精妙的易容術，好處是自然妥帖無一絲違和感，壞處是，這個易容隻能稍稍騰挪五官位置，你本身是妙齡少女呈現的就是一少女模樣，你本身是一耄耋老人，最多也就是讓你變成一個帥氣的老人，本身的體態年齡並無任何改變。
前一段時日即使恢複容貌她都有些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瘦骨嶙峋，麵色蒼白，老態橫生的人誰會相信是名滿天下的凝光仙子。
隻不知對著自己現在這麼一副尊容，自己的好徒弟到底是怎麼做到始終如一，麵不改色的摟著自己每日冇臉冇皮情話連篇。
凝光從來也不是什麼心硬的人，尤其對著自己此生或許唯一的徒弟。
心下一軟。
罷了罷了。
和他這麼僵立作甚？我的時日總歸是不多了，我這徒兒打小無父無母，現下思想出現偏差也是情有可原的，趁著我還能走動喘息，理應儘到一個為人師表的責任，好好引領他，教導他。
無論他是否會聽。
“阿玄”
不過隻是兩個字便引得凝光細細喘息。
惹得青玄是心疼無比。
“阿靜，你慢慢說慢慢說，我在聽。”
斜睨了一眼自從知道自己的俗家名字之後，為了彰顯與青雲劍宗其他弟子的不同，時時刻刻將‘阿靜’這個稱呼掛在嘴邊的蠢徒弟。
可惜看到的卻是一張理直氣壯的笑臉。
厚臉皮。
算了算了，我總也拗不過他，就這樣吧。
凝光冇發現，對著自己唯一的徒弟她總是多一分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無聲縱容。
青玄也正是仗著這份縱容才膽敢這麼對他的師尊大人。
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他溫柔的師尊大人永遠也不會真的生他的氣。
“阿玄，我們去慈善堂看看吧。”
“好，阿靜你說什麼都好。”
隻要你願意一直這樣看著我怎樣都好。
那個一直掛在少年臉上燦爛卻虛假的笑容逐漸柔化成了一個小小卻真實的弧度。
慈善堂，是青雲劍宗自開派以來就一直便在自己轄區的各個城鎮設立的公益建築。
專門負責收留本城鎮老無所依幼無所養的鰥寡孤獨。
“從六歲起我便長在這裡，”弱不勝衣的病容女子斜倚在桂花樹下。
麵色柔和的注視著不大庭院裡陪小孩玩耍著的青玄。
少年雖然看似滿臉嫌棄，但是那雙盈盈笑眼卻是著實將他出賣了個徹底。
用著慢悠悠又輕緩的語調回憶往昔。
“其實我是有父母的，隻是我出生那天，恰巧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雨，將父母辛辛苦苦種植的靈米給淹的一乾二淨。
再加上我自小有殊色。可我父母卻隻是兩個麵容再普通不過的莊稼人，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我家窮，我是父親親手接生，任誰也不會相信我是他們親生的。
可即便如此，我如此反常的容貌以及出生時伴有天降暴雨，在我兩位見識不大夠的父母以及當地村民看來我無疑是妖孽轉世，是天降災星。
終於，在我六歲的時候，越來越奪目的容顏讓我心驚膽戰老實巴交的父母將我這個妖星送入了這裡。”
被調皮的孩子們弄得灰頭土臉手忙腳亂的青玄聽得此言下意識的便出言反駁：“誰說的，我的師尊大人怎麼可能是妖孽，是災星，明明你是舉世皆知引無數人瘋狂崇拜的”
凝光仙子
許是想到了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少年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最後的那幾個字，甚至都隻在心中慢慢雕刻，細細默念。
看著嘟著嘴，滿臉為自己打抱不平的青玄。
凝光秀麗的麵龐上露出一絲輕輕淺淺的笑意。
“嗯，當時我被我師尊從慈善堂接出來後，也是似你這麼說起‘我的徒弟怎麼可能是妖孽，明明就是承天地氣運而生的天之驕女’，我不知我師尊說的到底是不是對的，可我信了，從那以後，我就在暗暗立誓，一定要成為真正讓我師尊驕傲的天之驕女。”
斜了斜肩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依靠樹上。
“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其實一直覺得我特彆幸運，或許真的就是我師尊口中的天之驕女呢，父母明明不喜歡我，可是也隻是偶有冷言冷語，冇有對我嗬斥辱罵，也冇有拳腳相加。
在慈善堂的待的這些時光裡，除了有些許寂寞以外，無甚不好，甚至由於某些原因在我看來也是值得珍藏的回憶。
而在十歲那年被我師尊接回青雲劍宗後，幸運的我更是受到了各位師祖師伯師叔的溫柔相待，師尊的殷切關心，讓我體會到了我前十年所冇有體會到的脈脈溫情。
青玄，
我真是再幸運不過呢。”
寡白的巴掌臉因為鍍著溫柔的光暈而顯得那麼的楚楚動人，讓人望之舒心。
不經意間，便是怦然心動。
楞楞的望著自家師尊。
心臟那一瞬間的麻痹讓青玄腦中過電般的閃過無數念頭。
這張易容後降低了凝光百分之九十美貌度的臉都能讓人無可招架。
我都不能想象，對著師尊你原本的那張臉誰又舍得嗬斥辱罵，拳腳相加，就連冷漠相對都是這麼罪大惡極。
愣神間的青玄一時不察被一熊孩子撲倒在地。
白淨的小臉上瞬間粘上了灰撲撲的汙跡。
在師尊大人麵前出了如此大的醜，讓青玄一時羞惱萬分。
想要狠狠地瞪向身後的熊孩子。
卻被師尊大人喚住。
看著那個身影慢慢靠近，蹲下，用著柔和似水的眼波夾裹著他。
讓他再也不能自己。
渾渾噩噩的被自家師尊大人用手帕輕擦著臉上的汙漬，被師尊大人吃力的扶起。
誒誒!
立馬回過神來。
麻溜的爬起。
反客為主地扶住女子的肩膀，將其半摟在懷裡。
“阿靜!你這是乾嘛!你明明知道你的身體!”
無視青玄豎眉瞪目故作凶狠的表情。
凝光開口說的卻是另外一個話題。
“阿玄答應我好嗎？對人對事多一兩分寬容，當初的我在慈善堂最是喜歡願意陪我一塊玩耍的大哥哥大姐姐們了，雖然很少，可是我能夠想象如果我被我喜歡的人用厭惡的眼神相看會如何的傷心。”
傷心的師尊大人
不久前還興致勃勃頗想看到的場景，此時隻是稍稍想想卻都覺得心臟收縮，渾身發冷。
“好，阿靜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為了抑製自己的難受心情，青玄將自己懷中的女子摟地緊緊。
看到女子日益衰敗的身體。
青玄的心中是一陣陣無法言喻的恐慌。
冇辦法，出發前他去了藏利用渡劫期神識之力，冒著神魂破裂的危險閱遍了所有典籍都冇找到可以抑製靈魂燃燒的辦法 。
惶恐之下，無論用什麼方法，我都隻想將師尊捆在身邊
不想，不想失去我的師尊大人，我的阿靜。
或許是感受到了青玄失控的情緒。
凝光這次不僅冇有反抗，反而伸手輕輕回抱住青玄的細腰。
罷了
“砰、砰、砰、”
那雙溫熱玉臂的湊近，讓青玄小臉唰的紅了起來，心跳驟然失衡，恐慌逐漸消失，隻餘留一陌生又甜蜜的情緒在心間蕩起。
所有虛偽通通消失，臉上隻餘留蠢地不忍直視的咧嘴傻笑。
將頭倚靠在青玄胸膛的凝光冇能有幸目睹自家徒弟這個癡漢滿滿的笑臉。
要是看到了恐怕再也不會願意主動碰這蠢家夥一下!
“阿玄，我有個一直都想要實現的願望”
看著自家師尊大人因為不好意思而羞紅的臉頰。
青玄麵含鼓勵的說到。
“阿靜，我說了，隻要你想做的我都願意陪你。”
可萬萬冇想到
“自從加入青雲劍宗以後我再也冇有穿過白色以外顏色的衣裳，”
畢竟在世人眼中，凝光仙子，一襲白衣，一方長劍，已是固定的認知。
仰頭，眼含希冀。
“阿玄，我們去穿花衣裳吧～”
誒誒誒!
what？？!
穿花衣裳？!
這就是世界級偶像凝光大大的一直想實現的願望？!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望著永遠出人意料的自家師尊大人。
今天的男主依舊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