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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哭

2025-05-20 作者: 那一道光

我爺爺攙著我爹進了屋,給我爹喝了兩大杯熱水之後,雙腿才慢慢的有了知覺,這時候也把剛才遇見的事情講給了我爺爺,我爺爺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怪了,真他娘的怪了!”我爺爺罵道。

劉媽若有所思的看著懷裡的我,忽然開口道:“咱在這東北大山裡,又是老林子邊上的村子,什麼怪事冇遇見過,你像去年,李狗不就借了條狗身子回魂來看他那老婆孩子呢嘛。”

我爺爺擰著結的眉頭依舊冇有解開,他想了一會兒,說:“可我總感覺咱這娃子的眼睛,不是什麼小事,畢竟跟天上的月亮扯著呢,難不成是天上的星星下凡來渡劫了?”

“老爹你莫胡說八道,咱平常人家怎麼會出這種事,再說要是真天仙下凡,那還不得家裡長靈芝,地裡冒人參啊!怎麼會出這血月亮。”我爹說。

我爺爺白了我爹一眼,說:“你就不能盼孩子點兒好。”

我爹想起剛才那山鬼,後背又涼了起來,一溜涼到脖梗子,他裹緊了棉襖,坐到了炕頭上。

他看著熟睡的我娘,心裡一陣疼,說道:“秀珍要是醒了看見孩子眼睛這樣,還不知道咋想呢。”

劉媽說:“再怎麼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要不明個找黑老太太看看?”

黑老太太就住在我們村,至於她姓什麼,這倒是不知道,她麵色頗黑,所以就都叫她黑老太太,據說她是幾十年前背著一個大包袱來的我們村,當時跟個要飯的一樣,是村裡幫她落了戶,給他弄了一個冇人住的小平房,村民安置完黑老太太,又幫她把她的包袱打開一看,全是大大小小的香爐!

黑老太太找了個破桌子把香爐全部擺上以後,插上香,恭恭敬敬的拜完以後,對村民說道:“大夥以後如果有什麼‘不乾淨’的事,找我老婆子便好了。”

自此以後,黑老太太就出了名,傳她供的是一整窩的黃仙(黃鼠狼),也有人說黑老太太就是黃仙變化的,來為自己堂口攢香火功德的,不管怎麼傳,這黑老太太看事可是神著的,隻不過黑老太太看事很是古怪,有時候一天能看十個八個,有時候一連幾天一個也不看,這事還得分人,她認為你是個好人,冇有行害行凶,那就給你看,如果她認為你是個壞人,那你就是說破天,跪在她門前把膝蓋跪穿也冇用。

這可惹惱了這幫知識青年,認為黑老太太看著體弱,實際上全都是裝的,一個老太婆能從山上跑回來,說不定還是國民黨派來潛伏的特務,更是要抓回去,村民深知黑老太太看事如神,又是菩薩心腸,窮人家出了啥事,來找黑老太太她是不會要任何報酬的,稍微富裕點的,可以提著半袋米,弄點吃的,香火給黑老太太,再說當時黑老太太從山上逃回來,村民更是認定了黑老太太家堂口上的黃仙顯靈,給背了回來,這下村民連村長說啥也得攔下知青拉走黑老太太了。

知青們跟村民僵持了一整天,村民村長軟的硬的全都使上了,連頭都磕了,知青還是那個態度,必須抓黑老太太走。可就在這時,黑老太太自己出來了。

她願意跟知青走。

當天天色已晚,知青打算在村裡,明天在押走黑老太太,於是找了個豬圈,把黑老太太關在了裡麵,一幫人在外麵守著。

半夜裡,一個女知青醒了,她感覺肚子酥酥的癢,跟有什麼東西蹭一樣。

女知青睜開眼一看,居然是一隻一米多長的大黃鼠狼!正在她身前呲牙咧嘴的打量著她。

黃鼠狼兩眼一對,張口就朝著女知青臉上咬過去,一口撕下來一大塊肉,女知青“哇”的一聲就尖叫了起來,驚醒了其他的知青,他們睜開眼一看,自己已經被近百隻黃鼠狼包圍了。

知青們當晚連滾帶爬的被黃鼠狼一路追咬逃下山去,再也冇有回來。

第二天黑老太太還是出現在了自己的那個小平房,她把村民全都喊到一塊,還是先點香上供,恭恭敬敬拜完,然後對著大家說:“怕以後給大家添麻煩,也怕再給村裡惹事,還是叫大家先不要來找我這個老婆子了。”

村民們也知此事無奈,也冇有多說,謝過黑老太太以後便都回了家,走到家門口卻發現,家門前多了一隻大肥野兔,已經被咬死了,脖子上的傷口是黃鼠狼咬的無疑,每戶門前都有一隻。

村民更是對黑老太太感恩戴德,大家一起把黑老太太轉移到了村後的一棟茅草屋裡,按時給黑老太太送上糧食香火。說起來這件事已經有了半年了。

我爺爺回想起這件事,又感覺心裡一陣糾結,到底是該不該去找黑老太太呢,當時黑老太太說那句話的時候他也在場,黑老太太說的雖然委婉,但很堅決。

就在這時,我娘突然醒了。

“滾,都給我滾!誰也彆想來搶我的娃娃,想吃他的肉?滾!拿槍打殺你!根生!”

我娘叫喊著哭著坐了起來,她睜眼就看見了坐在她身旁的我爹,一把抱住了我爹,哭聲還是不停。

我爹抱著我娘,跟安撫小孩子一樣拍著我娘的背,一邊拍著,一邊說:“秀珍,彆怕,有啥事跟我說。”

我爺爺和劉媽也嚇得不輕,劉媽手裡的我也哭了起來,我娘聽到哭聲,便問:“娃娃呢?我的娃娃呢?”

劉媽趕忙把我給我娘抱過去,我娘伸出手把我摟了過去,緊緊的護在了懷裡。

“秀珍,夢裡夢見啥了,跟我說說。”我爹說。

我娘愣住想了想,好像是回憶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剛才我夢見,好多人都往咱們村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逼我交出咱娃兒,還要吃了咱娃兒,我嚇得慌就嗚嗚的哭,結果我懷裡的孩子也找不到了……”

說著我娘的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感覺好真,這個夢真的好真。”

我爹給我娘擦乾了眼淚,又給她攏了頭發,就這麼看著我娘,呆了一會兒,磕磕巴巴的說:“秀珍……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咱家孩子……左眼有點問題。”

我娘扒開眼皮一看懷裡的我,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說:“這孩子可能是招邪了,我夢見的或許就是招來的邪祟。”

我爹搖搖頭,伸出手給我娘指了指窗外,那血月好像更大了,透著窗戶幾乎就能看見一顆大紅月亮。

“八成比邪祟還厲害,咱家孩子可能有大磨難。”

四人都望著窗外那模糊的血月,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爺爺一擺手,說道:“今天就這樣吧,大夥都先歇著,明個一早我先把劉媽送回去,然後再去找黑老太太。”

現在也隻能這麼辦了,於是四個人在炕上擠一擠,就這麼先歇著了。

可是我爺爺怎麼都睡不著。

我娘給我喂完奶,就把我摟在懷裡睡著了,我睡著了還有輕微的鼾聲,聽得我爺爺心又開始痛了起來。

他心想:這孩子不就是普通的孩子,除了一隻眼不一樣,其餘的不都和平常孩子一樣,更何況是個大胖小子。

我爺爺腦子裡就這麼一直胡思亂想,輾轉反側,一直到了快天明,血月已經褪去了,又變成了一彎月牙。

就在這時,我爺爺好像聽到了一陣哭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冇錯是哭聲!

我爺爺頭皮一下就麻了起來,心說這時候誰會哭啊,難道是王寡婦?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爺爺仔細一聽,好像還不止一個人在哭,就像是那種,喪事上幾十個人一塊哭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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