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穩定大於一切
迪亞斯的話，蕭瑟似乎有些明白，卻又有些不理解，他和對方不是一個境界，人生經驗和生存環境也不一樣，確實很難理解迪亞斯的話，特彆是想不通為什麼一頓野餐而已，會有那麼多的講究。
迪亞斯說完之後，也就冇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大家坐在一起，隨便聊些什麼都行，關鍵的問題誰也冇說，直到吃過飯之後，艾洛斯是第一個告辭的，他說要去森林裡麵睡一會，許德拉也帶著艾娜離開了。
火堆旁隻剩下了蕭瑟和迪亞斯兩個人，正在他猶豫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後者站了起來，回到木屋內拿了兩個杯子出來，在裡麵放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將燒開的水倒了進去，好象泡茶一樣，兩杯濃香撲鼻的飲品就這麼衝泡而成。
“喝點這個吧，有助於消化。”迪亞斯說著話，將手裡的杯子遞了過去。
蕭瑟道了一聲謝，接過後喝了一口，味道很好，他坐在那裡小口小口的喝著，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說道：“議長閣下，我這一次來找你的目的，相信許德拉已經和你說過了吧，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迪亞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而問道：“年輕人，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不願意去東方發展嗎？”
“應該是與我們的國情有關吧？”
迪亞斯點點頭，說道：“這隻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在於東、西方理念的不同，現在的世界裡，能真正代表東方文化的國家，也隻有中國了，日本和韓國不行，他們被歐美同化的太厲害，已經失去了本來的色澤。”
“中國是一個曆史悠久的國家，它有著自己獨特的文化魅力，從古至儘一直有著信奉的精神信仰，比如說儒家，這是一種積累了數千年的文化底蘊，是不可輕易更改的，這也是為什麼宗教的傳播在中國會那麼困難。”
“道教是中國的本土宗教，佛教是後期傳過去的，做為一個中國人，你能感受的出來，宗教對於中國人到底算什麼？又有多少中國人是真心的保持著自己的信仰？連基督教都無法插足到中國去，就更不用說我們了。”
“中國在宗教方麵的政策是很寬鬆的，所謂信仰自由，隻要不反對中國的執政黨派，民眾信仰基督也好、伊斯蘭也罷、甚至佛教、道教、印度教，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然而這麼好的政策，又有多少人保持著信仰呢？”
“年輕人，你來這裡的目的我清楚，但你搞錯了事件的根源，不是中國/政府的政策不允許我們介入，而是中國人根深蒂固的理念接受不了宗教的傳播，就算你有一定的權利，可以為我們打開後門，我們去中國後得到的收益也不會很理想。”
“你想想吧，連那些最大的宗教在中國都吃不開，我們這些初來乍到的、還是信仰撒旦的黑暗之人，要怎麼傳播自己的信仰？年輕人，你有那個能力將民眾集合起來接受我們的信仰嗎？冇有吧？估計中國/政府也不會同意。”
“你的提議很好，卻有些不切實際，就好象畫出了一張大餅，看著雖然誘人，可也隻能是看看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找上我們，既然你能說出這個提議，應該也是有附加條件的吧，不妨說給我聽聽。”
迪亞斯的話很中肯，對中國的文化背景也很了解，而且說出來的問題都是致命傷，宗教傳播不是做生意，中國的境內也冇人攔著你去信仰哪個宗教，最大的問題不是政府，而是民眾，老百姓不相信，就算黑暗之人過去了，又有什麼用？
蕭瑟的想法也很簡單，借著幫助黑暗勢力傳播信仰這件事，擴大自己的勢力，同時為了讓對方表示誠意，而將西門家族徹底從這個世界抹殺掉，遺憾的是他的提案對方根本就不敢興趣，導致他現在是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迪亞斯也不催他，小口的喝著水，蕭瑟在腦子裡閃過了好幾個方案，卻都不是很理想，隻能問點其他的話題了：“議長閣下，黑暗勢力和梵蒂岡不是死敵嗎，隻要梵蒂岡存在一天，你們就永遠會被壓製著，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換一個環境呢？”
“死敵？”迪亞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反問了一句：“年輕人，你見過死敵相安無事了那麼多年的嗎？”
“哎？”蕭瑟被問住了，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梵蒂岡和黑暗勢力互相糾纏了數百年，如果真是死敵的話，早就有一方被徹底的打敗了，那麼對外的解釋又是怎麼回事？
似乎察覺出了蕭瑟的疑惑，迪亞斯解釋道：“有競爭才會有發展，這是恒古不變的真理，這句話在任何領域都是通用的，隻有存在外敵的時候，內部才會安穩，不管是梵蒂岡，還是黑暗世界，內部的穩定永遠是排在最首位的。”
“梵蒂岡還能好一些，他們是處在明麵上的，有全世界的信徒在那裡盯著，而黑暗世界則不一樣，所謂的十大議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勢力，如果冇有了梵蒂岡這個外敵，等待我們的唯一結果就是內鬥。”
“年輕人，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虛的，要學會看到事情的本質，一件事情可以從簡單變的繁瑣，但永遠也擺脫不了其最終的本源，比如說你的提議，在美麗的包裝之下，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本源，我不知道，但多少也猜的出來。”
“有時候考慮問題不需要太過複雜，隻需要找準一個關鍵點，通過這個關鍵點來看透整個事件的真相，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原來就這麼簡單，簡單到就和我們張嘴吃飯一樣，這種本能甚至都不需要動用我們的大腦。”
在蕭瑟看來，洛天行是老狐狸，蠻牛和土地公也屬於同樣狡猾的人物，甚至葉飄零都可以和他們相比，然而這些人和麵前的迪亞斯一比，就顯得太過遜色了一些，他們有的隻是小聰明，而迪亞斯擁有的卻是大智慧。
這個長相普通、毫不起眼的外國老頭，有著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很多複雜的問題在他的眼裡，都會變的簡單化，對於這樣的人，你想騙過他很難，甚至和他掏心窩子也很難打動他，對方已經到了無欲則剛的地步了。
蕭瑟一直以為黑暗勢力的死敵是梵蒂岡，黑暗議長的人生理想就是打敗梵蒂岡，結果今天這一接觸，他才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那麼離譜，對方什麼野心也冇有，迪亞斯的理想非常的簡單，他隻追求穩定，這就足夠了。
“議長閣下，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請原諒我對閣下的誤解，隻是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你並冇有那麼多的想法，為什麼黑暗勢力所表現出來的形勢，卻是另外一種情況呢，似乎和閣下的理念有些矛盾。”
對於蕭瑟的問題，迪亞斯的回答還是一樣：“我說過了，穩定大於一切，處在我這個位置看到的問題，和下麵的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因此我們的人生追求也不一樣，他們需要激進的做法，需要功勞，其最終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坐上我這個位子罷了。”
“你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年輕的時候，大家都在拚搏，一點點從底層往上爬，踩著敵人的屍體，甚至也踩著自己的人的屍體，每個人都充滿了熱血和激情，直到有一天，終於有人爬到了頂峰，他看到了和彆人不一樣的風景。”
“那麼這個風景就真的那麼好看嗎？所謂終點又是起點，站在新的高度，就要麵臨新的責任，爬上來的人又要為了新的目標而拚搏，直到他死去，然後又是一輪新的爭鬥，所有的人還是在為了這個位子而拚搏。”
“等到又一個人坐在了這個位置上，他要做的事情和之前的那個人一樣，就這麼周而複始的陷入了一個循環當中，我也好、其他人也罷，都是這個循環中的一個點，想要保證這個循環的軌跡不被破壞，就不要擅自的改變它。”
“站在了這個高度，我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然而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們依然在為了這個位置而拚搏著，這就是為什麼你覺得他們的做法和我的理念不相符的緣故了，因為我和他們追求的不一樣，看到的問題也不一樣。”
“年輕人，你在英國做的事情，我知道，也僅僅是知道，在我看來這根本就不算什麼，派人去追殺你的也是其他的議員，因為他需要一份功勞，不管這份功勞是大、或是小，隻要能幫助他登上我的位置，那就值得他去做。”
“不止是對你，對待梵蒂岡也是一樣，很多在我看來不必要的行動，其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功勞，我很理解下屬的這些舉動，因為我當初也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所以我不會對他們的行為多做乾涉，包括你被追殺的那一次。”
“還是那個原因，隻要不影響了組織內的穩定，很多事情我都不會輕易插手，議長的作用不是為了壯大黑暗勢力，而是能保證大家凝聚在一起，這就足夠了，因此對於將組織發展到中國的這件事，我首先要考慮的不是收益多少，而是負麵的影響會有多少。”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本帳，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但我們之間又不一樣，你還年輕，可以為了更大的收益而付出一定的代價，我則恰恰相反，不管這個收益有多麼的豐厚，隻要有一丁點能影響到組織的穩定，那這件事就不可以做。”
“年輕人，這就是我的答案。當然，做為個人，我還是很看好你的，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說明一下條件，我不會去中國，並不代表我們之間不可以做其他的交易，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不影響了組織的穩定，其他的都好說。”
這一天，蕭瑟真正的被上了一課，他深深的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他把事情想的太好了，太過一相情願了，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適合繼續糾纏在這個話題上了，對上迪亞斯這樣的人，還是坦白一些比較好。
蕭瑟站了起來，對著迪亞斯深深的鞠了一躬：“議長閣下，謝謝你的教誨，我受益非淺，這一次前來，我確實有事相求。”
迪亞斯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坐在那裡，擺了擺手隨和的說道：“年輕人，坐下吧，將你的事情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