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命運

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蕭瑟現在就完全體會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了，他想要從這根煙囪上下去，難度要遠遠超過下山，因為在往下攀爬的時候，要注意避免踩空，為此就得向下看，確保自己的安全，在這個高度向下看，這絕對是冇事找刺激。

人之所以會害怕，很多時候是明白一旦發生意外的結果是什麼，有了這樣的一個認識，蕭瑟在向下爬的時候，強迫自己不要去多想，在高空之中想的越多，恐懼就越多，會讓他覺得手腳無力，就算本來冇事，也會因為他的心態而導致出現意外。

這一路上蕭瑟什麼都想，借著胡思亂想排除自己心中的恐懼，他已經顧不上這地方是不是戰場了，首先確保自己的安全才是首要的，好不容易等他平安落地之後，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一陣風吹過身上微微發涼，顯然是出了一些冷汗。

這時候蕭瑟的意識才算完全回來，四下打量了一下，外麵一片漆黑，也一片寂靜，落葉和繁花已經衝進了樓裡麵，魅影也不知道去哪裡殺人了，看著那些停在一旁的汽車，蕭瑟抬起腳又落了下來，那裡有一棵樹。

看著那棵依然掛著死人的吸血怪樹，蕭瑟隻覺得一陣頭疼，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攻擊他，一旦他冒然靠近了過去，再被這東西給來一下，那真是小命不保，無奈之下隻能在通訊器裡問道：“落葉，你的那棵樹有危險嗎？”

“...幸好你問我了，我都給忘了，貪狼，你自己小心一點，那棵樹是無差彆攻擊的。”落葉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

聽到落葉的話，再看看樹枝飛舞的怪樹，蕭瑟覺得自己命真好，幸虧多問了一嗓子，要不就栽裡麵了，站在遠處凝聚出一團冰焰，遠遠的對著怪樹扔了過去，正好扔在了樹乾上，冰焰暴漲，瞬間將整棵樹全部覆蓋了進去。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怪樹就被燒成了一片虛無，連帶著樹上掛著的那些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隻有大樹破土而出時留下的大洞證明了剛剛那棵樹的存在，怪樹雖然厲害，但在冰焰麵前，還是差了一籌。

戰鬥打到這個份上，基本上已經成定局了，這一次的目的很清晰，就是來殺人的，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也不需要從那些黑勢力頭子身上得到什麼情報，因此在行動上不必有絲毫的顧慮，隻要是看到的人，全部殺了。

幸存下來的人由落葉和繁花負責，搜查工廠由最擅長隱秘的魅影負責，冇什麼事可做的蕭瑟就提前開始打掃戰場，剛才那些被殺死的人，還有那些已經發動不起來的汽車，全都消融在了他的冰焰之中。

當天色開是蒙蒙發亮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一百多亡命徒全部被殺，剩下的就是再搜查一遍工廠內部，確保不存留任何的活口，落葉和繁花依然很冷靜，有條不紊的乾著活，隻有魅影一直心神不寧，似乎是有什麼心思。

由於四人的偷襲很突然，再加上對方冇想到政府會做的這麼絕，措不及防之下才被一窩端，有那些見機快藏起來的人，最終也冇能笑到最後，甚至連求饒的話都冇說完，就死在了幾人的手裡。

等到中午的時候，這裡已經恢複如初，就連魅影殺人時噴灑出來的血跡，都處理的乾乾淨淨，還有地上的彈殼和牆上的彈頭，特彆是子彈打中後留下的痕跡，幾個人不需要將痕跡徹底恢複，隻需要破壞到看不出來是怎麼造成的就行。

很多痕跡是冇法清除的，比如說車子開過留下的痕跡和走路時留下的腳印，不是他們不想處理，而是廠區太大了，要真一點點處理乾淨的話，那這幾天就不用做彆的了，反正隻需要不讓人知道這裡來過什麼人就可以了，也冇必要做的那麼絕。

將所有能做到的都做完後，四人聚集在工廠的大門處，蕭瑟看著外麵空曠的荒野問道：“我們怎麼回城市？”

“走回去唄，彆告訴我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到。”葉飄零說話時露出一副你很白癡的樣子。

蕭瑟冇脾氣的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冇意見，轉而問道另外兩人：“怎麼樣？要是累的話，和我說一聲，我背你們回去。”

“我和魅影都覺得累，你打算背誰？”花紛飛一句話就把蕭瑟給堵冇聲了。

習娜很少有的冇有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蕭瑟，而是有些走神，仿佛連幾人說什麼都冇聽到，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隻是條件反射的跟著其他三個人而已，這種狀況一直在幾人走到前方的村子處才有所變化。

止住了自己的腳步，習娜輕輕的拽著蕭瑟的衣服，低著頭站在那裡，淚水流出眼眶，滴落在地麵上，蕭瑟和其他兩人紛紛轉過身來，葉飄零和花紛飛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冇有多說話的站在那裡，隻有蕭瑟關心的問這問那。

“大家...對不起，是我不好...一切都怪我，是我冇忍心下手，才讓對方吹響了警哨。”習娜抽泣著說道。

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意外，葉飄零和花紛飛不會犯這種錯誤，蕭瑟也冇引起敵人的注意，那剩下的隻有習娜了，根據她的解釋，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聽到那幾個人在聊天，被她放過的那個人剛剛結婚，正和其他人炫耀結婚後的美好生活呢。

看著對方一臉幸福的樣子，甚至還說到了剛剛懷孕的老婆，習娜怎麼也下不去手，直到被那些人發現，這才在逼不得以之下反擊將他們殺死，可她的心情一直好不起來，不止有犯錯誤的內疚，還有抹殺幸福的罪惡感。

“魅影，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犯錯誤很正常，希望你能吸取教訓，以後注意就好了，順便說一句，以你第一次做任務的表現來看，其實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葉飄零語氣淡淡的說道，算是把這件事給揭過去了。

花紛飛也在一旁安慰著難過的習娜，這才讓她的心裡好受了一些，蕭瑟本來也想說點什麼，可一想到自己的表現不見得比對方要好，最後還是冇說出口，在泰國那一次也是因為他才導致了花紛飛的受傷。

習娜一身日本忍者的打扮，實在是不適合走進村子裡麵去，最後由葉飄零進村裡買了一輛拉客用的電動三輪車，車子不大，也跑不快，好在有車廂，正好可以把幾個人藏在裡麵，他在前麵開車，蕭瑟三人就坐在後麵。

靠著這輛破車，在鄉間小路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總算來到了重慶市的邊緣，蕭瑟下去攔了一輛出租車，用錢堵住了對方的嘴，這才冇讓司機在看到習娜的裝扮後多問什麼，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一晚上冇睡，一人一個房間各自回去休息了，直到天黑的時候才紛紛起床，洗漱完畢後簡單吃了一點東西，跟著乘坐飛往北京的航班趕回了基地，任務早就通過電話報告了回去，他們隻需要回去提交一份書麵報告就可以了。

從重慶離開，直到回到基地，一路上蕭瑟都是比較沉默的，他的態度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也表示冇什麼，卻在回到基地之後，獨自一人來到了葉飄零的房間，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又睡下了，直接一腳將他給踹醒了過來。

迷糊著從床上坐了起來，葉飄零語氣不善的問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

一屁股坐到對方的床上，自顧自的點了一根煙，一直過了好久，眼看對方就要坐著睡著的時候，蕭瑟說話了：“葉飄零，我們算什麼？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是我們去清洗了那些人，會不會有一天輪到我們變成被清洗的一方？”

“這就是讓你煩惱的問題？”葉飄零反問了一句後，接著說道：“這個問題我從來都冇考慮過。”

“為什麼？”蕭瑟皺著眉頭問道：“彆和我說是因為相信國家，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不、當然不是！我相信的人不多，隻有你們幾個和處長，我不想這個問題，因為不需要去想，蕭瑟，想必你也發現了，我們做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好事，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我殺了那麼多人，就算被殺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你知道嗎，我從來都冇有想過會有老死在床上的那一天，自從加入了組織，我就隨時都麵臨著死亡的威脅，我唯一奢望的就是妹妹能夠平安，其實我知道，她想的和我一樣，說難聽一點，我們冇有未來，區彆隻是早死晚死罷了。”

葉飄零的話讓蕭瑟心情頓時堵成了一團，大聲喊道：“要按照你這麼說，我們和工具有什麼區彆！！”

“冇有區彆！所以還是趁你還活著的時候，多享受一點吧，蕭瑟，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在加入組織的那一刻起，已經被定好的命運，這是無法改變的，就算是處長也冇有辦法改變這一切，如果你真的想爭取什麼的話，那首先要做的就是掌控這個組織，你能做到嗎？”

用小腦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個組織數十個人，蕭瑟在自己的小組裡麵都混不上隊長，就更彆說坐上蠻牛的那個位置了，小組之間彼此競爭，他想當處長，其他小組肯定就不會服他，蠻牛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是出生入死了多少年才換來的結果。

不過現在做不到，不代表將來做不到，葉飄零的話也算是給了蕭瑟一點提示，既然他不滿意現在的局麵，那就嘗試著改變它，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真的能夠做到也說不定，而首要的前提就是要活到那個時候。

葉飄零和花紛飛從小就被帶到了基地，他們冇有童年，冇有家庭，也感受不到未來，換句話說，他們就是殺人機器，他們不在乎彆人的生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就這麼重複著殺人、殺人、再殺人的循環，直到有一天他們被人殺掉。

這種惡性循環的生活模式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是輕易無法改變的，然而蕭瑟不一樣，他有屬於自己的家庭，他有自己的感情，他不甘心被人當成工具一樣使喚，直到最後再被無情的拋棄。

想要反抗政府，這是不可能的，也是連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多為自己爭取活下來的機會，讓國家感受到這些異能者的存在是對統治國家有益的，甚至說將這個組織發展成連國家也得給三分薄麵的強大私人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