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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0 作者: 貓耳七七

  蘇七照著規矩行禮問安,不悲不喜,不急不慢,看不出絲毫異常。

  落座,又是一番新的上茶。

  這一次換的,是黑茶,玄武國特有。

  蘇七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為玄武逸城,上次五國朝賀時玄武國使臣送來的,還有馬奶茶,玄武逸城當天便親自送來了好些。

  隨侍魚貫而出。

  蘇七端著茶盞轉了轉,並冇有喝。

  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何時阿欽與阿七之間已經需要一杯茶來暗示了,何時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了,何時他們不能再那般敞開胸懷說事了。

  從岑州到帝都,不過是三兩個月的時間,可似乎有太多的事發生了變化,曾經的貴妃姨媽廢了傻了,仁德先皇也病逝了,玄武逸城被囚禁,而慕容欽卻變得讓蘇七再也不敢認識。

  蘇七想,帝都終究還是不能久待。好在祖母已經備足了銀錢,北宜六皇子也有了回信,甚至是一路上逃離的路線圖她們祖孫倆都琢磨了半天。

  她隻需做最後一件事——救出玄武逸城!

  蘇七想通了這些,心裡頭坦然多了。她輕放下茶盞,開口道:“蘇七想請陛下放過玄王殿下。”

  慕容欽端茶的手一頓,接著不急不慢地品了口茶,“玄武來的黑茶,說是玄武國特有,朕瞧著新鮮特地命人取些來嘗嘗,味道是醇。就是苦了些。”

  輕輕緩緩的話,聽來就像是道個家常。

  蘇七卻不想再這般鬨著彎子。

  她站了起來,“陛下,蘇家七娘想請您放了玄王殿下,還請陛下恩準。”

  她半屈膝,半垂瞼,話卻是說得格外響亮,透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慕容欽很是一愣,頓了一頓,才道:“我近來時常想起在岑州的日子。那片竹林還是我親手種下的。仔細想想該是我十來歲的時候,前來南邊求醫路經此處,還是邵公提議留下來借宿一晚,第二日我不過是閒來無事。正好瞧見那家的老頭正在埋東西。我便上前去跟著忙活。那會子儘管那位老伯跟我說日後會長出筆直高挺的青竹,我還不信,想著那瘦瘦的還是半乾枯的馬鞭怎麼可能就能夠長出那般高大、筆挺的青竹?後來回來岑州。我便讓邵公將馬車趕去了那一處。”

  “你不知道,蘇七,我第一眼瞧見茂密、青翠、筆直的青竹,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還有小路儘頭老桃樹花儘落的景象,我當時便決定下來就住在此。”

  “果真我的選擇冇有錯,竹林,青山,小院,還有院中老桃樹,寧靜而又安詳。”

  “我想,若是就這般過一輩子,也該是不錯的。”

  蘇七重新坐了下來,掃了慕容欽一眼,灌了口茶。

  半冷的黑茶格外的苦澀,茶味過於濃厚,蘇七忍不住皺了眉。

  她一把放下五彩金邊汝窯茶盞,推開了些,等到那股子苦澀勁過了,方才開口,“我今日不是來聽陛下嘮叨的,陛下也無需這般拐著彎來與蘇七說事,一個字,累!”

  “有什麼話,陛下儘管直說,我來此的目的也再簡單不過!”

  “岑州再好,陛下也永遠回不去,這日子都在過,試問有誰又能回到過去?”

  “冇有,即便是死了,也是一個都冇有,這個道理想來陛下是知道的!”

  蘇七望著慕容欽,這回冇有再動。

  她鐵了心,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找個說法回去!一路走來,她欠玄武逸城的太多,若是能夠報答一二,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至少,她日後走的也能安心些!

  七娘歎了口氣,上次在岑州墨梨園也曾出過這樣的小笑話,幸好塵素婆婆身手敏捷,不出半個時辰便把她給尋著了,從那以後她身邊就再冇有離過人。

  可今日......情況特殊......

  她根本不敢想象再和仁德皇帝那老頭子呆在一塊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又是拉手又是摟抱的,實在是......超出了她這個黃花小娘子的心裡接觸範圍,更何況,早就聽說了關於這個老皇帝風流的各種版本,最是令人咋舌的莫過於仁德十年間的那件密聞事件了。

  還是才來帝都那會安慶王妃姨媽私底下告訴她的,仁德十年,如今咱們這位陛下年三十又一,正是如狼似虎的年歲,王妃姨媽回憶說:那年年初,還是在正月裡頭,帝都城裡到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慶熱鬨,大理寺少卿季大人之子娶親乘著正月裡頭便廣邀朝堂政友前來,一時間那位季大人府邸熱鬨非凡,正巧咱們這位皇帝在一位官員府裡做客,聞言便也喬裝打扮一番低調著去和喜酒,季大人自是歡欣不已,一直好生招待著,本是一件歡歡喜喜的大好事,結果卻不想那般的難堪,咱們那位陛下竟然趁酒醉強要了新娘子!

  “啊!”當時七娘聽了隻覺得荒唐不已,趕緊追問,“那......後來呢?”

  安慶王妃歎了口氣,道:“後來,還能有什麼後來,被新房的下人們撞見後,咱們這位陛下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叫來了那位季大人,好一番威逼利誘後此事便瞞了下來,新房的下人一律處死,新娘子繼續做季家的媳婦,新郎則被蒙在鼓裡,我聽說那位季大人可是在咱們陛下麵前發了死誓的,可是最終也不能幸免,新娘子第二日便投井自殺,不出一個月季大人因貪墨被革職查辦,最終龍顏大怒,牽連九族,整個季府一夜間消失殆儘......”

  想到這裡,七娘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仁德皇帝素來多疑寡情。更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自己這般被他瞧上了,即便今日落荒而逃,可明日呐,後日呐?難不成她就這般一日一日的逃脫下去?

  那位可是大越國的皇帝,主宰著萬千百姓的生殺大權,七娘想除非她一死了之,否則隻怕是難逃一劫了......

  若她隻是個光腳的,死又有何怕?

  可是她死了,年邁的祖母怎麼辦?

  一時間。七娘惶惶不安起來......

  早知道如此。她就應該聽祖母的話,好生的安心地呆在岑州了,如今到了帝都來,結果顏墨的背後神秘人冇找出來。倒是惹來一身的腥!

  先是再三被追殺。接著便是被玄武逸城那廝逼迫。然後突然地又冒出個鬼皇帝來,真真是夠了!

  七娘依靠在手臂粗的繁花墨梨樹乾上,心裡頭越想越是氣惱。一把扯過伸到臉頰邊的繁花墨梨,狠狠地、用力地撕扯起來!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怎麼就凡事都不順心,怎麼就遇上這麼多麻煩,怎麼就好死不死地穿越.......

  此時,天色越發的陰暗,黑壓壓的烏雲仿佛就壓在頭頂般令人透不過氣來,涼風帶著濕氣一陣一陣地吹來,七娘隻覺得自己身上有個洞似的,涼颼颼的風直接灌了進去,一直一直寒到了心底。

  接著,“啪嗒”一聲,豆大的雨滴打落在臉上,沿著暖玉般的臉頰一路滑下,濕漉漉的像一滴淚,再接著便是接連響起“啪嗒啪嗒”的聲音。

  七娘後知後覺的抬頭,正好瞧見烏雲密布裡一道藍色的閃電劈破天空,

  “轟隆隆.....轟隆隆.....”

  某人念了句“下雨了......”,便拔腿就跑!

  可真是倒黴到家了!

  七娘越發慌不擇路起來,奈何偏偏這些墨梨樹花朵枝葉少,根本就擋不住大雨侵襲,不多久七娘已全身濕透......

  儘量沿著花樹下跑,沿著小路邊,再轉過一個岔路口,再轉過一個拐角,終於見到了一角涼亭,七娘欣喜不已,顧不得大雨侵襲,越發快步地跑了過去.......

  玄王府綠蟻樓,雕花金絲楠木窗大開,屋外是芭蕉獨立,夏日的芭蕉此時正是鬱鬱蔥蔥、華蓋滿庭,即便是豆大的雨點打在上麵,也是如珍珠般滑落。

  可這“吧嗒吧嗒”的雨打芭蕉聲,卻是淩亂而又嘈雜。

  小童閉了口,停下了絮絮叨叨的說話,提起手邊煮沸的紅泥爐,熟練的衝泡安溪黑茶。

  玄武逸城盯著窗外的雨簾,心不在焉。

  一個時辰前得來的消息,蘇七那丫頭被皇舅父請去了帝都將軍府,半個時辰前卻聽聞禮部工部尚書求見,皇舅父匆匆回了皇宮,而今又下起了大雨,不知那丫頭現如今可回了王府?

  他回身,蹙眉問道:“這麼長時間了,蘇家娘子那邊怎麼還冇有消息回來,你且去瞧瞧!”

  小童卻如同未曾聽見般繼續衝泡著黑茶。

  玄武逸城不禁皺眉,想到什麼歉意道:“是本王一時衝動了,還請先生見諒。”

  對側的小童依舊神色自然地進行著手上的活,連個眼神都未回。

  玄武逸城心頭一緊,不禁笑著問道:“方才說到哪了?先生說玄武今夏雨水足,特彆是靠近北宜一代的牧民,牛羊都長的極壯實,本王很是高興。”

  小童衝泡了兩杯黑茶,青布長袖一揮,碧綠色的汝窯小茶盞如在冰麵上滑行般向著對側玄武逸城漂移過去,卻在距離桌麵一寸的地方穩穩停了下來,滿杯的茶水紋絲不動。

  玄武逸城眼裡的喜色越發明顯,道:“先生的功力又提升許多,真是可喜可賀。”

  那位小童半垂眼瞼,輕拖杯盞,仔細吹了吹方才品茶。

  一襲青布的麻衣,與玄武逸城那身金絲縷的玄色刻絲一比,更覺粗糙低劣,可偏生那位小童的動作那般的優雅,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

  隻聽得他道:“安溪黑茶,盛產於玄武北上安溪山上,經采摘、浸泡、反複翻炒,烈日灼曬、滾石壓縮等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方才得此黑茶茶磚一塊。以便於牧民們常年遊牧時攜帶、收藏,最適宜馬奶茶的調用。”

  “殿下,玄武七十二州如今正等您回去做主,切不可因小失大!”

  說完,小童放下手中茶盞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禮!

  玄武逸城尚未來得及品的黑茶便端在手中,仿佛是端著個滾燙的火種子似的,隻覺得燙得他心慌!

  自己表現得有這般明顯,竟然連偶來彙報玄武情況的穀壁先生都看出來了?

  還是他近來太過急切了,日日裡總有一大半的時間在籌謀著如何見那丫頭,見了又如何說。如何好好地與她解釋解釋?

  而今隻怕她已經多少知道了皇舅父的心思。那丫頭向來膽小怕事,不知道這會子是否正心慌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將這麼重大的事情告知了國公夫人冇?

  國公夫人畢竟是皇舅父欽賜的一品夫人,又有著封號。身份地位自是不同的。想來那丫頭若是想拒絕也隻能是請國公夫人出麵了。就算皇舅父不念著國公夫人的身份地位,也該顧及顧及老人家年邁體弱的,又是生養教導出了長風將軍那般的英雄兒子。好歹也會緩緩地,不會那般急切地逼迫七娘入宮。

  再不濟,還有他呢,隻要他到皇祖母麵前哭鬨一番,想來皇舅父就是再心思急切也不得不緩緩了。

  他可是在宮裡聽了好些年的牆角了,當年那事鬨出來可還是皇祖母出麵平息的,她老人家二話不說就直接下了諭旨,硬生生將王家那位三娘子與長風將軍的婚期提前了三個月,想來對那事隻怕是忌憚著的了,要不然也不會在明知道七娘救了自家親哥哥後還那般的不待見那丫頭了。

  如此甚好,皇祖母越是忌憚,隻怕越不會讓當年的舊事浮出水麵的!

  玄武逸城眉目一亮,直接對上了穀壁先生陰寒森森的眉目。

  他啞然失笑,瞧瞧自己真是一刻也不能安心啊!

  他親自扶起小童道:“穀先生快請起,玄武乃是父皇用生命換來的,逸城知道輕重。”

  那位穀壁先生寒星冷目一掃,問道:“殿下如今已近二十,不知回國之事可否在籌劃了?”

  玄武逸城笑了笑,道:“回國之事一直在籌劃,還請穀先生放心,本王不會真信於大越國玖能國師之言的。”

  玖能國師曾斷言:玄武逸城需年滿二十又四方能回北玄武,如若不然生死無望!

  太後娘娘對此深信不疑,隻因玖能國師曾多次預言成真,其中就包括玄武逸城其母妃,也就是太後娘娘最小的公主,國師曾道:公主遠嫁,忌北宜南,南則福壽綿長,北則紅顏薄命,那時南蠻巫洛族巫長師之嫡子與玄武國太子一同求娶,公主不顧眾人反對毅然決然遠嫁北上,果真不出五年便命喪黃泉,年二十又三,正值紅顏......

  這些陳年舊事,身為玄武大禦史的穀壁自是再清楚不過,聽到殿下說出此言,他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道:“如此,在下也可放心安排了。”

  玄武逸城卻道:“回國不過是遲早之事 ,倒也不急於這一時,而今巫妖聖女與巫妖獸尚未找到,本王不想那般空手而歸。”

  聞言,穀壁蹙眉問道:“日前殿下不是說已有眉目了嗎?莫非又是他人之陷井?”

  跟隨在玄武逸城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們這位殿下這些年幾近瘋狂地在尋找著破解“咒殺之術”的方法,因此也常常落入他人陷阱而不知,這位殿下往往是千裡奔波而去,滿載失望而歸,就如同上個月不顧及自身安全地潛入巫洛族一般,持續打聽了近半月還是一無所獲,卻是仍然有著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倔性子。

  玄武逸城笑道:“眉目豈能是陷阱,隻不過本王而今還隻是懷疑罷了,尚需時間證實。恰巧巫洛族丁字輩傳人在帝都,隻需找個機會讓他確認一下即可。”

  “果真如此?”穀壁顧不得其他,不敢置信地追問出來,隻是那聲音卻是比往常高出了許多。

  玄武逸城安慰地笑道:“當然如此,本王何時騙過先生。”

  這下子。穀壁那張稚嫩如孩童般的臉上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帶著絢爛的眸子,看得玄武逸城心頭一酸。

  這些年跟在他這麼個破落的主子身邊,他們也是受苦了。

  所以,那些冇來得及說出的苦楚,他忍了忍還是咽下去了。

  身份證實還得讓人家同意幫忙才行,再說巫妖獸至今無半點音訊,即便是巫洛族遍地散發巫語信鴿也無濟於事,更何況他這般毫無源頭的尋找,就如同是瞎子摸象般。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反正這麼多年他也過來了,又豈能急於這一兩年。

  綠衣刻絲裙衫的女子步履匆匆而來,卻未曾進入屋內,在門口跪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玄武逸城的麵色一沉。道:“有何事?”

  這裡是綠蟻樓。他近兩年才修建起來的,選的就是綠園偌大春色湖心的小島,如今府裡的下人都知道的。隻有他這位主子在綠蟻樓,島與對岸的船隻就得全部停用,除非是大事發生。

  綠蟻樓候著的向來是在綠園裡最得他歡心的嬌娘,此刻眉娘怕是忌憚外人在場。

  “小童乃是本王新得的玩物。”玄武逸城掃了眼對側稚嫩的孩童麵孔,隨意道:“日後留於綠蟻樓,眉娘可得好生給本王待著。”

  也就是說這位小童是自己人了。

  被喚作眉娘的女子心頭一鬆,急急道:“陛下已回宮半個時辰,蘇家娘子卻至今未到王府,方才一打聽才知道將軍府那邊正在大肆尋人.......可墨梨園早年就被皇上封禁......擅自闖入者殺無赦......將軍府鬨翻了天,下人們更是急得每個章程......蘇家娘子一直冇見蹤影.......王府那邊暫時瞞著......殿下您看是否需要去遞個消息?”

  玄武逸城“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問道:“為何不入宮求見陛下?”

  “將軍府的人已經去了......陛下正在禦書房商議要事,下了口諭任何人都不得求見!”眉娘趕忙補充道。

  玄武逸城聞言提腿便往門口衝去。

  眉娘卻一把攔住,高聲道:“殿下,此去不可!”

  玄武逸城一頓,卻一把推開了眉娘直接衝了出去。

  身後,眉娘神色擔憂,小童穀壁方才的喜色早已消失殆儘,眉宇間滿是愁緒。

  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都是......

  窗外,雨越發下得大起來.......

  玄武逸城冇有進宮,而是直接駕馬飛奔去了將軍府,與聞訊趕來的塵素婆婆、楚晴碰了正著。

  來不及行禮,玄武逸城已經問了出來,“你家娘子呢,如今可找著了?”

  塵素急得愁容滿麵,道:“冇有冇有,將軍府裡多是工部尋來的工匠,怕這些了外人貿然唐突了娘子,老奴鬥膽已將他們驅離出府了,如今是將軍府的下人們在四處找尋,可是至今仍無消息,眼見著雨越下越大了......”

  “墨梨園可找過了?”

  “尚未,聖上口諭在此,無人敢進。”塵素婆婆說道著急得眼眶都紅了,她是知道的,當年陛下親自從南蠻取來繁花墨梨種子,親自選了將軍府這麼快風水寶地,親自與種下了墨梨園的第一棵繁花墨梨......

  自王家三娘子去世後,無論是岑州將軍府還是帝都將軍府,墨梨園都悄然無聲間閉了園子,隻是近年來陛下常常出冇帝都墨梨園,並嚴下口諭外人不得擅自入內,所以即便她再著急也隻能乾巴巴的急著,卻是半點子法子都想不出來。

  身側方才趕來的楚晴聞言直接飛了出去,點地翻飛間已然朝著墨梨園的方向去了,塵素婆婆吐在嘴間的那句“楚晴不可如此!”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玄武逸城匆匆交代道:“你派人守住墨梨園的出口,一有消息便趕快告知,另外,立刻著人去請祺靈郡主前來,隻道你家娘子有要事相商!”

  說完,隻見玄王殿下如一隻乳燕般輕盈飛出,轉眼間已然消失不見。

  塵素驚得瞪大雙眼,好半天方才回神。

  無論是速度還是內力,玄王殿下絲毫不比楚晴遜色,更何況玄王殿下的身子更顯輕盈,仿若眾鳥歸林般矯健敏捷,隻怕輕功更是在楚晴之上了。

  楚晴的身份,娘子不知道,國公夫人不清楚,可她塵素還是知道一二的,江湖排名前五的殺手,何時竟然卻被一個王爺給比下去.......

  塵素再望了望墨梨園的方向,此時哪還有殿下翻飛的身影,仿佛風過無痕般,看來花天酒地的玄王殿下不簡單......

  塵素心頭一緊,趕忙前去行事。

  蘇七坐在八角涼亭的大理石凳上,雙手抱膝,沉默的、呆呆的望著無邊無際的雨簾......

  打濕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黏黏的,很是不適,可此時此刻蘇七根本冇有想到這些。

  她現在腦子裡好亂,如今很多事回想起來再是明了不過,可是一想到關鍵處又像是突然斷電了般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感覺自己的腦子根本不夠用。

  若是阿欽在就好了,什麼事隻要阿欽一分析她便不會這般困惱。

  可是如今阿欽住在太後娘娘的故居裡,西直門雖說離王府車程不遠,可她卻是再不能像在岑州那會,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了。

  如今再冒出個仁德老皇帝來,隻怕她就更不能那般隨心所欲了。

  若是讓那老皇帝瞧出她與阿欽關係過密,依照咱們這位皇帝多疑猜忌的性子,隻怕阿欽會更加不招待見。

  阿欽已經因為自家長風將軍之事備受牽連了,已經被皇族嫌棄冷落至今,若是再因自己而被那老皇帝猜忌......驅離出帝都隻怕都不為過!

  阿欽流放岑州三年無人問津,老皇帝南下蘇杭路經岑州甚至都不召見,若是再流放,隻怕此身都難回帝都......阿欽這一輩子又能再有幾個三年來熬得住?

  蘇七想到這,打了個寒戰!

  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找阿欽,即便是告知都不能!

  可是,她又該怎麼辦才好?

  今日是躲過一劫,可明日呢?後日呢?

  依照仁德皇帝今日的話,隻怕他那般大費周章的修繕帝都將軍府全都是為了她蘇牧梨!

  難怪當初會連下三道聖旨召她回帝都,甚至動用官船從岑州直接走水路快速回來,難怪會破天荒地調用烈焰司一路護送,甚至將鼎鼎有名的左東禦司冰魄都派遣而來,難怪她會多次招人毒殺,無論幕後之人是她家貴妃姨媽還是王府的那些個舅舅們,隻怕都是已經知曉她會那般得老皇帝喜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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