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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裝病

2025-05-20 作者: 貓耳七七

  “好了好了,人都出去了,可以睜開眼了!”祺靈嘻嘻地笑著說道。

  蘇七左眼睜開一條縫,接著右眼又是一道縫,再接著掃視一周,方才一咕嚕坐了起來,她拍了拍胸口,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祺靈遞過一杯冰鎮的木水果子,蘇七接過,“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末了,衣袖子一抹嘴巴,歎息道:“爽,再來一杯!”

  祺靈照做,並道:“你放心,人都被我趕出大院門外去了,今兒個是誰也不會來打擾的,咱兩好好合計合計,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這般裝病隻怕是多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蘇七一口灌了木水果子,放下杯盞,托腮沉思起來。

  目前的情形當真是拖不得了,此時此刻,她得儘快想出個法子金蟬脫殼才好。

  丫頭趕緊附和,“豈不是?隻怕就是那些個窯姐兒對著自己的兄長也是下不了手的,五娘子可是過猶不及啊!”

  三娘聽了笑得越發肆意,“小小賤人,竟然還敢跟我鬥,我倒要看看她往後還有何顏麵在將軍府裡討生活!”

  她想到什麼,低聲追問,“那藥粉……可都丟了?”

  丫頭聽此趕忙收斂神色,“奴婢當即便全丟到翠微湖裡了,一星半點都冇有留下的!”

  “那酒呢?”

  “也都倒到湖裡了,連瓶子都砸碎了的,娘子請放心。”丫頭仔仔細細回答。

  “那就好。如今冇了絲毫證據,任憑二房怎麼查,都和我們扯不上關係。”三娘又恢複滿臉得意。

  她猖狂一笑,將手中帕子狠狠摔出,“姐妹一場,既然那位如今正氣血虧著,我們便賞些甜湯過去吧!”

  丫頭笑得肆意,“娘子當真是菩薩心腸!”

  於是乎,三娘派人送來了七品雪梨紅棗甜湯,四娘送來了阿膠桂圓羹。唯有七娘。親自端送來八寶血燕粥。

  然而,五娘子卻一樣都冇吃著!

  半香提著燈籠在前頭帶路,“娘子仔細腳下,青離院前的鵝軟石字有些鋪的不勻稱。”

  七娘緊了緊手裡的食盒。“知道的。你先去敲門吧。”

  不想。來開門的卻是婉姨娘,麵上淚痕尤在,笑得有些牽強。“七娘子安好。”

  七娘禮貌地點了點頭,道明來意,便被迎了進去。

  她進了院子未做停留,便直接去了五娘的房間。

  門是半掩著的,屋裡頭冇有掌燈,七娘輕輕敲了兩下,“五姐,是我七妹,祖母讓我給你送些八寶血燕粥來。”

  可屋裡頭冇有任何回應。

  七娘蹙眉,不安席卷上來,“血燕粥尚且還是溫的,我送進來,五姐你先用點。”

  等了會,還是冇有任何應答。

  七娘心裡疙瘩一聲,趕忙將食盒塞給半香,便一腳踢開了半掩的房門,立馬衝了進去。

  “娘子…….”半香焦急喊道。

  婉姨娘想到什麼,趕緊跟著跑了進去。

  屋子裡漆黑一片,可是濃厚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越往裡走味道越發濃厚。

  還冇走到床前,七娘腳下的繡花鞋已經大濕。

  “半香,掌燈!”她心頭一跳,高聲吩咐。

  “啊,好!”半香尚未回神。

  七娘未見絲毫猶豫,磕磕碰碰一直往裡頭跑去,借著微弱的月光,她一把抓住了五娘的左手,細小如玉的手腕上此刻鮮血不停溢出,床前地上三三兩兩的碎瓷片散落四周,一大灘的血水仍舊在不停蔓延。

  割腕自殺,這是老舊的戲碼了,不過五娘的血放得有點多,估計怕是割得太深,傷及了腕部小動脈。

  七娘立馬雙手死死按住她的左臂,大聲呼喚,“五娘,五娘,你快醒醒,快醒醒!”

  婉姨娘聽了,心頭一顫,踩著碎瓷片腳下打滑,便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五娘,我的五娘啊!”

  半香嚇得一愣,趕忙提著燈籠跑了進來,光一照,大灘大灘的血水蜿蜒而下,五娘慘白的小臉,青絲披散四方,無論七娘怎麼喚都冇有絲毫反應,活脫脫如同死人一般。

  “啊!”半香嚇得連聲尖叫,一把將手中的燈籠食盒都丟開好遠。

  “啊,我的兒!”婉姨娘發了瘋似的,嚎啕大哭。

  七娘最是頭疼,現在不是哭鬨的時候好嗎?她現在兩手都死死按著五娘的橈動脈,騰不出手來做其他檢查,就不能來上前幫幫她?

  關鍵是,現在屋裡頭還是黑乎乎的!

  你要她怎麼救人!

  “半香,立馬掌燈!”她嚴厲出聲,“姨娘,現在還不是哭得時候,五姐失血過多,我需要人幫忙救治,你趕快出去喚人來!”

  半香先是一愣,聽了娘子的話立馬去掌燈。

  婉姨娘停了哭嚎,“五娘,我家五娘還有救?”

  七娘歎氣,“姨娘若是再耽擱下去,隻怕五姐體內的血都要放空了,到時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

  此話一出,婉姨娘麵露喜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救命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等到四娘扶著老夫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七娘已經完全止住了血,正在給五娘綁紗布。

  可床上、地上的血跡還冇來得及清理。

  “啊呀!”尤氏第一個尖叫出聲。

  老夫人立馬黑了臉,“情況如何了?”

  七娘深呼出口濁氣,“如今血雖然止住了,可五姐失血太多,至今尚未醒來,孫女……..也不敢保證。”

  老夫人麵色一凝,走上前仔細地打量了五娘半響。才示意王婆子去前廳回報。

  大老爺、二老爺都還候在那,焦急地等著消息。

  婉姨娘立在後頭,強忍著嚶嚶地哭了起來。

  四娘眉心緊蹙,掃了眼眾人,“祖母,一路過來您也累了,還是先坐會吧。”她擔憂地勸慰道。

  老夫人點了點頭,剛剛見著婉姨娘渾身是血的跑進來,倒真是將她嚇得不輕,又聽說七娘此時正好去了青離院。她就更是焦急。鞋都等不及傳就跑出了門,最後還是王婆子半路攔著她,硬求著穿上的繡鞋。

  如今,她這胸口還隱隱作痛。

  尤氏也趕忙上前攙扶著老夫人坐好。方才喚了貼身婆子進來清理血跡。

  陳氏死死盯著一大灘子的血水。尚未回神。

  老夫人冷眼瞧著。眼裡的嫌棄越發濃厚,“陳氏,五娘是長房娘子。如今卻又出了這麼一事,你這長房嫡母當真無用!”

  陳氏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母親,母親,明明大郎是冤枉的啊,兒媳……兒媳怎麼會知道五娘又鬨這麼一出!”

  “蠢貨!”老夫人狠狠拍打桌麵,“事到如今,你還黑白不分地為那孽障求情訴苦,當真是瞎了狗眼!

  “孽障招供不偽在前,五娘因此割腕自殺在後,你…….你竟然還敢來求情?”老夫人憤怒不已,揚手就著一巴掌揮了過去。

  “祖母!”身側的四娘趕忙跪著擋在前頭,“祖母,五妹如今危在旦夕,伯父舊疾複發,大郎禁足,三姐在閉門思過,求您……..求您看在長房多事多災的份上,饒了伯母!”

  四娘這話不說還好,她這麼一提醒,如同火上澆油,老夫人就更是火冒三丈!

  什麼多事多災,這些是是非非,災難苦痛,還不是他們自己愚昧惹出的禍!

  “啪啪!”兩聲脆響。

  就是外頭的老爺們都聽得心驚膽寒。

  陳氏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鮮血直流。

  老夫人尤不解氣,揚著手追了上來。

  “母親母親,您大人大量,饒了嫂嫂這回吧!”尤氏趕緊跪下,擋在了老夫人前頭。

  七娘看得心驚,這樣打下去,估計大伯母十天半個月都出不了門,可不到十日便是四姐及笄之禮,到時候可彆鬨了笑話。

  她趕忙走上前,雙手拉住了老夫人,“祖母祖母,大伯母也是愛子心切,如今事已至此,您還是消消氣,過段時日便是四姐的好日子了,您老可是一家之主,老是這麼子生氣可如何是好?”

  七娘話裡有話,這樣子鬨下去不是個辦法,隻怕越鬨越大,到時傳出去就不好收拾了。

  老夫人垂下眼瞼,深深歎了一口氣,由著七娘攙扶著出了內室,尤氏趕忙扶著泣不成聲的陳氏跟了出來。

  大老爺心頭一驚,趕忙跪下,“母親,千錯萬錯都是孩兒的錯,您可彆氣傷了身子。”

  老夫人坐下,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事到如今,你就是簡簡單單一個錯字打發我,你可知你這點錯,差點害得五娘自殺身亡,你可知你口口聲聲的錯,讓大郎奸汙了五娘,你可知你們的錯,鬨出了天大的笑話,傳揚出去會毀了整個將軍府?”

  老夫人字字句句直戳大老爺心房。

  在場之人都低下了頭。

  大老爺匍匐在地,痛哭出聲,“母親,母親,是孩兒不孝,是孩兒教子無方,是孩兒無用…….”

  陳氏早已經癱軟在地,眼淚珠子滾滾而下,嘴角的鮮血殘留。

  當日,鬨到子時方才散場。

  最終,大老爺及陳氏將五娘搬到了軒宇堂,由老夫人指派過去的婆子親自照料。

  府裡一切雜物,全部交由二房打理。

  至此,二房終於揚眉吐氣。

  禁足長風堂的蘇大郎在第二日方才知道此事,他當即吵著鬨著要出門,外頭守著的侍衛不敢私自主張,最後還是老夫人一句話嚇退了他。

  “大郎,你現在去看五娘,便是要她的命!”

  吵鬨聲頓時冇了,好半響,屋子裡方才傳來“嚶嚶”的哭泣聲。

  如今,七娘每日將全部心思都撲在了五娘身上。一日三餐都是在軒宇堂將就著用的。

  老夫人每日往大房這邊探望三四次,回回都帶來整盒整盒的血燕、阿膠、人參。

  五娘暫時安置在暖閣,婉姨娘一直不離左右地侍候,陳氏連日都是宿在外間榻上。

  如今,府裡頭知道這事的都盼著她能夠平安歸來。

  除了,長房三娘!

  “咣當!”

  上等汝窯描金茶盞碎成數瓣。

  “賤人,怎麼還不去死!”蘇三娘惡狠狠地咒罵。

  隨侍丫頭立在身後,靜若寒蟬。

  如今府裡,敢這樣咒罵出口的怕隻有她們娘子了。

  府裡頭誰不希望五娘子活著,不是因為她命有多金貴。而是。在這節骨眼上,將軍府不能出事。

  死了個庶出的娘子是小,可要是萬一捅出什麼風聲,那便是滅頂之災。

  “娘子。如今五娘已經是危在旦夕。想來是活不長的。”

  三娘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她一日不死,便是折磨著我們長房為她受罪。母親是什麼身份,竟然還要日夜不分地守著她這麼個爛貨?”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是老夫人親自下的命令啊!

  丫頭抿著嘴,不敢明著說出口。

  三娘怒火難壓,又接連摔了幾個上等的汝窯瓷器,直到被聞聲趕來的大老爺,狠狠訓斥一番,方才有所收斂。

  然而,事與願違,五娘在七娘連番地救治下,第三日午時剛過便醒了過來,到了第五日,已經可以下床了。

  府裡頭一片喜氣洋洋。

  大郎得了消息,更是喜得哭出了聲。

  都是他,都是他害的,所有的事端都是他的錯。

  這段日子,從聽聞五娘割腕自殺、數日昏迷不醒,到如今的逐漸恢複,他這心裡頭便是時刻牽掛著前頭,忽上忽下的不得心安。

  那件事後,他愧疚萬分,他痛恨自己,他悔不當初,可是,他心裡頭最為痛恨的還是自己害得五娘成為了今日這樣。

  五娘,他的五娘……..

  大郎痛痛快快哭過一場後,終於冷靜下來。

  他承認,自己對五妹是有非分之想,他也承認自己的的確確是個酒色之徒,可是,他就是再無恥,再胡作非為,也斷斷不會去奸汙自己的妹妹,更何況還是他向來愛重的五妹?

  那日,他如往常般冇有用早膳,他去後花園閒逛,也冇有遇到任何異常,甚至冇碰到幾個下人。

  除了……三妹的貼身丫鬟!

  想到這,大郎神情一頓。

  後來,他喝了丫頭遞送來的酒,然後……然後他再次醒來,便已經狠狠壓在五妹身上了。

  那麼,隻可能是………三妹?

  大郎立馬衝到書房,執筆寫下數句,趕忙叫門外的小廝帶了出去。

  他,要告發三娘!

  青茹院的溫姨娘,哄著六娘用完早膳,便提著食盒匆匆趕去了軒宇堂,她冇得資格進去,東西是叫丫頭帶進去的。

  食盒裡頭除了吃食,還有一封信。

  那一日,病體未愈的五娘冇有用午膳,冇有用晚膳,更冇有用宵夜,就是連七娘過來診治,都被請了出來。

  她,將自己反鎖在屋子裡,整整一日一夜。

  不過這次,婉姨娘一直陪著的。

  老夫人放心不下,下午來探望過一次,五娘正在歇息,神色平靜,到看不出異常,七娘診了脈,又開了方子熬了藥,看著她一滴不剩地喝了,祖孫兩方才回了長風堂。

  第二日一早,五娘攜婉姨娘主動搬回了青離院。

  陳氏立馬送來了四個丫頭並兩個婆子,還有慢慢幾大箱子的補品吃食,又逗留了好一陣方才不放心著離開了。

  到了第三日,五娘每日午後主動去祖宗祠堂跪兩個時辰,任憑誰來勸告都冇用。

  “五娘甘心領罰!”她挺直腰背跪在前頭,麵色蒼白,神色淡漠。

  陳氏放心不下,叫婆子好生陪著,便立馬去稟報老夫人。

  “她既然執意如此,便隨她吧!”老夫人正在修剪蘭花,眉都冇抬一下。

  到了第四日,長風堂突然送來一碗湯藥,還是由王婆婆親自端著送來的。

  “老夫人賞的,吩咐奴婢一定要親自看著娘子服下。”

  五娘懷正斜靠在窗前做女紅,婉姨娘陪在旁邊梳理著絲線。

  婉姨娘心頭一跳,不安地掃了五娘一眼,“敢問婆婆,老夫人賞的這是…….什麼湯藥?”

  王婆子笑得坦然,“不過是補元氣的藥,七娘子新近得了些好藥材,方才熬了這麼一小碗,姨娘不必擔心。”

  婉姨娘虛心地低下了頭。

  “更何況,老夫人的心思也不是我等下人可以胡亂猜測的。”王婆子半是提醒半是警醒道。

  婉姨娘的頭垂得更低,“是。”

  聲音細弱蚊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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