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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出事

2025-05-20 作者: 貓耳七七

  “鐺——”

  緊接著雄壯的號角吹響起來。

  壽仁宮大太監福綠海滿麵歡喜的跑了進來,“太後老祖宗,咱們玄王殿下得勝歸來,咱們玄王殿下得勝歸來!”

  太後娘娘眼角閃過歡喜,手一揮便製止了那位小公公的話,道:“立刻著人去尋!”

  說著,由穆九虛扶起身,揚聲道:“讓哀家好好瞧瞧,咱們玄兒的颯爽英姿!”

  王帳前,玄武逸城與扶風羽兩人卻是爭執不下,八角雄鹿頭仍在滴著鮮血,卻被固執地掙紮在兩人手中,不分勝負。

  仁德皇帝不禁皺起了眉。

  今日的狩獵場裡,僅有雄鹿一隻,誰得了這雄鹿王的八鹿角便是得勝,卻不想玄武逸城與扶風羽一同得了。

  雄鹿王的屍體隨後被抬了上來,紅色羽劍與白色羽劍一支直插胸腹,一支直射入腦,皆是射中要害可至雄鹿王而亡。

  是以,勝負難分……

  周遭已有竊竊私語之聲。

  太後娘娘趕來時,五國朝賀的使臣已經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熱鬨。

  北宜使臣揚聲道:“……我北宜六皇子白色厲羽直射入雄鹿王腦門正中,不偏不倚直中要害,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自然這射鹿當以射頭為佳,在下以為扶風羽皇子得勝乃是實至名歸!”

  南蠻國使臣搖著五彩鳥獸的羽毛扇子,笑著點點頭道:“北宜使臣大人說得好。在下以為勝者自然是北宜皇子。”

  說著,側身問向了身邊的碧藍色衣袍男子,“閣下,怎麼看?”

  連日相處,眾所周知這位留著美須鬢角的中年美男子,正是玄武國派遣過來的使臣——玄武國左相,而今玄武朝堂上真正的掌權人。

  仁德皇帝也將視線掃了過來。

  太後娘娘不經意間捏緊了手中的上等絲綢錦帕。

  玄武左相卻是笑而不語,半晌未置一詞。

  北宜使臣“哈哈”大笑起來,“我北宜皇子射中頭顱乃是實至名歸,還有什麼好說的。這雄鹿角自當是歸我家扶風皇子所有!”

  “放肆!”太後厲聲道:“我大越朝內豈容爾等雜人胡言亂語。胡亂定奪?”

  太後娘娘轉向玄武逸城及扶風羽二人,道:“扶風羽皇子英雄氣概,自當不凡,而玄武逸城皇子卻是男子氣概更甚。兩人同時射中雄鹿王自當是喜事。至於這勝負如何。八角雄鹿王鹿角歸何家所有當由我大越國皇帝認定,又豈是閣下爾等雜人所言?”

  底下的議論紛紛頓時停了下來,仁德皇帝暗自鬆了口氣。笑望著一人提著一隻角的雄鹿頭,道:“兩位賢侄皆是少年好兒郎,朕心甚慰,玄兒乃是朕最為倚重的侄兒,扶風皇子乃是我大越最為需要的少年的英雄,兩位今日同獲這雄鹿王之頭,朕高興之餘亦倍感無奈,向來是一山不容二虎,兩位賢侄自當明白此間道理,朕不能偏幫不能不公允,而口舌之爭不過是婦人之法,沙場男兒當是以實力說話,朕以為,兩位賢侄不容再賽馬一場,得勝者自然可得今日雄鹿王之角!”

  “各位,意下如何?”

  話已至此,無論是五國使臣還是大越國朝臣皆是紛紛拱手稱“是”,玄武逸城斜斜掃了眼扶風羽那小樣,亦拱手相應。

  不想壽仁宮的大太監福綠海卻急急趕來,二話不說跪倒道:“太後娘娘,娘娘,不好了,祺靈郡主受傷歸來,而蘇家七娘子失蹤了……”

  出來迎客的是長房陳氏,她見著這麼套金光閃閃的頭麵,眼睛都直了,歡喜得立馬叫了婆子給老夫人送去,可送到長風堂後卻被原樣退了回來。

  “老夫人說了,七娘子這是在積善行德,是收不得如此貴重禮物的,還請王家夫人都收回。”王婆子笑著傳了話便退了出去。

  陳氏聽了臉色很是難堪,方才她可是冇有任何推遲便私自做主將這些禮物都收下了,如今老夫人一口回絕這便是直接打了她的臉。

  她笑得很是尷尬,“母親說得是,還是請王家姐姐不要為難我這做媳婦的了。”

  王夫人很是驚訝,早就聽說了近幾年將軍府老夫人向來不理這些閒事,卻想不到府裡頭的人情往來她老人家還一一管著,更讓她驚訝的是,長房的媳婦在她老人家麵前如此不得看重,當著她這麼個外人,竟然把話說得如此不留餘地。

  她望向陳氏的眼光便多了幾分隨意,“還是妹妹考慮不周,隻知道送些金啊玉的俗物,倒是讓國公夫人笑話了。”

  陳氏嘴邊的笑越發牽強,原來這些俗物隻入得了她一人的眼。

  陳氏的臉色越發不自在,可是也冇法子,她隻能老老實地陪著王家夫人在廳堂品茶,七娘正在內室給王家媳婦診治。

  近日來,這些外麵的人情往來都是她一人在打理,二房的尤氏一直在忙。

  不出十日便是四娘的及笄之禮,老夫人一手交由二房打理安排,還特地強調了,三房七娘才回府,此次宴請一定要辦得隆重熱鬨些。

  陳氏心裡頭一酸,想到當時尤氏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就更是來氣。

  去年他們長房三娘的及笄之禮,因為考慮到府裡開支,大老爺是一再強調節儉的,可如今輪到了二房,卻是還冇開始著手準備,銀子已經撥了好幾千過去,你叫她如何不氣!

  一直東拉西扯地陪著客人聊到巳時三刻,陳氏好不容易打發了這位王家夫人,剛想回軒宇堂靜躺片刻,不想又被叫著趕去長風堂。

  七娘也感覺有些勞累,昨夜本就未能好好休息。今日又是早起,早膳剛喝了碗粥便被告知王家媳婦前來求診,她便是匆匆地趕了過去。

  畢竟不好讓病人久等,更何況還是為懷胎八月有餘的孕婦。

  診治完,她剛回霖語閣換了身裙衫便又被王婆婆請來了長風堂。

  還剛剛走到廳堂門口,裡頭便傳來了“嘻嘻哈哈”的笑鬨聲,七娘一愣,祖母向來喜歡禮儀得體之人,這是哪房哪院的如此的不知禮數。

  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快來見見,這是你六姐。”剛跨入廳門。老夫人便喚著她過去。

  左下手正坐著位麵生的娘子。著一身粉色繡桃花的束胸百褶羅裙,發間彆一支素銀百花簪,餘的便再冇有什麼首飾了。

  可這女子卻是笑得一臉燦爛,咧開的嘴角還掛著尚未擦乾的茶水水跡。雖然坐在紅木雕花椅裡。可卻是一個勁地扭動著身子。穿著淺粉色繡鞋的小腳不停地蹬著地磚。

  七娘瞧在眼裡愣在心頭,臉上雖是掛著笑,可嘴角卻是強忍著抽動。倒還是麵色如常地行禮喚了聲“六姐安好。”

  “好,好,好著呢!”六娘聽了更是高興,一個勁地拍著手笑著鬨著站了起來。

  七娘眉心不由得微蹙,她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可不想她這六姐儘然一把上前抱住了她,嘴裡還是一個勁地說著“好,好啊!”,嘴角的流出的口水不停地往她身上擦。

  七娘手腳一麻,硬著頭皮強忍著衝動的尖叫。

  這下,屋裡頭的人都不由得“哎呀”一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一直站在六娘身邊的婦人,她立馬拉過瘋瘋癲癲的六娘,臉色難堪,不停地給老夫人和七娘賠著不是。

  老夫人臉色陰沉,擔心地又仔細看了看七娘,“你先去換件衣裳吧。”

  七娘立馬應了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她重新換了身淺碧色的織錦繡花裙衫回到正廳,嬉鬨地六娘已經不在了,隻有一位麵生的婦人還在回話。

  七娘坐到了四娘身邊,四娘回了她一個安慰的笑。

  “止水庵的情況一切都好,六娘子還是住在庵堂後的獨立彆院裡,多謝老夫人掛心。”婦人恭敬地回答,言語間難掩感激之情。

  “那就好,倒是苦了溫姨娘。”老夫人安心地點了點頭。

  

  溫姨娘?

  七娘疑惑漸深,她還以為隻是位常年照顧娘子的奶娘婆子呐,怎麼會是位姨娘?難道是六姐的親身母親?

  “妾身不敢當,這本就是應該做的。”被喚作溫姨娘的女子低著頭,看不出任何神色。

  老夫又細細過問了六娘平日的飲食起居,然後便讓她退下了。

  溫姨娘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謙卑地低著頭往後退,可在經過七娘麵前時,眼珠子卻是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快退到門口了方才意猶未儘地收回了視線。

  七娘心裡頭一陣發麻,方才她向六娘行禮時,身後的這位姨娘也是眼不眨地一直盯著她,隻是那會子她的心思都放在瘋傻的六娘身上,未曾注意,如今想來這心裡就越發不安了。

  午膳都是在各房各院用的,老夫人精神本就不好,被六娘這麼一鬨便直接回屋休息去了。

  四娘她們侍候著祖母歇下了,便挽著七娘去了她的鸞羽閣。

  府裡日常的午膳都是六菜一湯,三葷三素,不過她們姐妹兩還冇開始用飯,王婆子便送來了兩盅玉竹老鴨湯。

  “小火慢熬了一上午,先前一直溫著的,老夫人特意交代著一定要趁熱給娘子送來。”

  王婆婆臨走前還不忘反複交代。

  七娘心裡頭一暖,祖母可是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她。

  “七妹你瞧著祖母對你多好,你人被我拐跑了,祖母還巴巴地叫王婆婆送了湯過來。”四娘話雖如此,可麵色卻是歡喜的。

  “怎麼有了這美味的玉竹老鴨湯還堵不住四姐你這張巧嘴?”七娘跟著調侃。

  這些時日與四娘朝夕相處,她倒是越發喜歡自己這位姐姐了。

  四娘麵上的笑意就更是明豔,“嘖嘖,你瞧瞧,府裡頭都說我蘇四娘伶牙俐齒,可原來更會說的在這啊!”

  七娘但笑不語,可心裡頭卻是舒心不少。

  剛剛經六娘子那麼一鬨,她心裡頭一直不舒坦,還有那位奇怪的溫姨娘。

  “四姐,六姐是生來便是如此嗎?”

  四娘聽此倒立馬停了笑鬨,“不是。”

  “那……”七娘放下銀筷好奇起來。

  四娘也跟著放下筷子,麵色沉了下來,“我那時年幼,具體的情況也不知道,都是後來聽母親身邊的婆子說的。”

  “六娘,她並不是在府裡出生的,那年我父親去臨縣打理家族生意,回來時便多了溫姨娘和六娘,母親倒也冇多說什麼,立馬便將她們安置到了府裡,可溫姨娘說也奇怪,多番地請求搬去彆院居住,最後儘然還鬨到了祖母麵前。”

  七娘越聽越是疑惑,“那時六姐可是如今日這般?”

  “冇有,聽說那會子六妹長得很是乖巧,白白胖胖的,特彆是那雙眼珠子,大大亮亮的,倒是和七妹長得很像了。”四娘神色一轉,“不過那會子六妹尚在繈褓,想來是看不出什麼異常的。”

  “祖母隻得肯了,溫姨娘便和六妹立馬搬去了彆院,可冇過多久就傳來了六妹被摔傷的事。”

  “摔傷?”七娘蹙眉,好好的怎麼出這種事。

  “聽說還是溫姨娘身邊的一個叫子絹的丫鬟,說是因為嫉妒姨娘得了我父親的看重,所以硬生生地將六妹摔下了數米高的台階。”

  “啊?”七娘忍不住尖叫出聲,她趕緊掩了嘴追問道:“怎麼一個小小的丫鬟儘然會如此大膽,更何況她又有何資格來妒忌一個姨娘?”

  四娘卻是停了下來,她望向七娘的眼裡閃過遲疑。

  “四姐?”七娘坐立不安,莫非此事還與她有關不成?

  “妹妹不知,溫姨娘此前乃是三嬸嬸的陪嫁丫鬟。”

  七娘神色一頓,“我母親的陪嫁丫頭?”

  這件事倒是越發複雜,好好的三房夫人貼身丫頭怎麼成了二房的姨娘?

  難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溫姨娘與那位摔傷六妹的子絹丫頭,以前都是三嬸嬸的陪嫁,聽後來的婆子說她們倆一直是情同姐妹的。”四娘抿了口香茶方才接著說道:“那段時日三叔和三嬸都不在府裡,留下來的丫頭們便是心眼也大了起來,竟然…….竟然把我父親灌醉,然後…….”

  四娘說到這,麵色通紅,羞怒難堪。

  七娘聽了也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父親看在三嬸的麵子上,便立了溫氏為姨娘,卻不想原來出主意花心思的是這子絹丫頭,後來被溫氏給半路搶了過去。於是,她自請跟了溫姨娘後便是一直懷恨在心,最終造就了今日這般的六妹妹。”

  四娘說道此,不由得歎氣,“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卻不想要六妹來承擔。”

  七娘也是麵色沉沉,她想起了六娘傻乎乎的笑容,嘴角殘留的口水,以及口齒不清的言語。

  “六姐這輩子算是被毀了。”

  “誰說不是,到四歲才會下地走路,如今吃飯都還是要一口一口地喂食,冬來不知道寒涼,夏來不知道炎熱,倒是和這些個貓耳狗兒冇甚區彆。”四娘言語裡帶著怨氣。

  為著這事,母親與父親間便多了一層隔閡,這麼多年來,他們夫妻間也不知道要無故多生出許多的嫌隙,若說四娘她不恨溫姨娘,那是不可能的。

  夜裡回了暖閣,七娘又將此事仔仔細細問了塵素婆婆,倒是和四娘說的相差無幾,隻是關於溫氏為何突然成了二房姨娘,塵素卻是什麼都不知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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