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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冤家路窄

2025-05-20 作者: 貓耳七七

  “院子臟亂了些,倒是讓婆婆見笑了。”溫姨娘麵色勉強,眼裡的落寞一覽無餘。

  她本就是三房的陪嫁丫頭,與這位塵素婆婆說得上是舊相識。

  塵素心如明鏡,這麼多年來溫氏不得二房待見已經不是什麼奇事,想來明裡暗裡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不過是臨時住幾日罷了,近日府裡頭忙,照顧不周也是有的,姨娘可彆往裡去。”

  溫氏眼裡閃過失望,“如此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止水庵又能好到哪去,不過是瞧著清淨些罷了。”

  她望著在雜草叢裡玩得很是開心的六娘,眼圈不由分說紅了。

  “這麼多年來,賤妾早已經習慣,隻是,苦了我們六娘子,原本…….原本都是她的!”

  溫姨娘語帶哽咽,眼巴巴地瞧著塵素婆婆。

  她們本就是將軍夫人身邊的,有些事外人許是不知,可是溫姨娘卻是知道的。

  塵素一聽立馬沉了臉,言語間多了幾分嚴厲,“當初夫人的話,姨娘可彆忘了!”

  溫氏不死心地垂下眼瞼,心裡頭的痛意越發明顯。

  塵素送了吃食和發飾,便借口有事匆匆離了青茹院。

  可不想她前腳剛走,三娘後腳便跟了進來。

  這段時日,她受了老夫人的懲罰,言行舉止倒收斂了不少,然而,她心裡頭的憤恨卻是不減反增!

  她恨五娘的陰毒,恨大郎的懦弱,恨父親的偏袒、母親的無用,而她最是恨的,還是三房——蘇牧梨。

  冇有蘇牧梨突然地回府,便冇有長房一係列的變故,也就冇有她那日當眾受懲罰的侮辱!

  被三大五粗的下人死死按在長春凳上,被那粗使的婆子舉著板子狠狠地打了二十下,被下人們日日暗地裡嘲諷、談笑,被往日心疼自己的父親責罵厭棄……..

  這些,統統都是三房那賤人造成的!

  三娘想到這,眼角的狠厲越發明顯。

  溫姨娘心裡暗歎不妙,趕緊上前行禮,“三娘子早安。”

  “早?”三娘恥笑出聲,“我可冇這傻子早,天不亮便一個勁地鬨騰,三更半夜也是不好好睡覺,直往外麵亂跑!”

  她說的,還是六娘年幼時作息時間日夜顛倒,白日裡呼呼大睡,到了夜間便是整夜整夜地鬨騰,有段時日,總是喜歡往院子外亂跑,有一次冬日夜裡,還因失足掉到了翠微湖裡,幸得夜間巡視的護衛及時救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溫姨娘聽此,本就蒼白的麵上更是慘白一片。

  那日之事後,她就更加下了決心搬離出府!

  三娘瞧著膽怯地溫氏,心裡頭閃過一絲得意,三房的陪嫁儘是些心思膽小的下人,當年還一心想著攀高枝呐!

  烏鴉就是烏鴉,就算費儘心思也是成不了鳳凰的!

  溫氏便是最好的例子,煞費苦心爬上老爺們的床又如何,苦心籌謀生下子嗣又如何,還不是生了個傻子,再不得府裡頭半分待見!

  “喲,我倒是瞧瞧這是什麼好東西啊?”三娘眼尖,盯上了溫姨娘手裡的兩個描金盒子,“還值得姨娘如此寶貝地抱著。”

  隨行的丫頭會意,立馬上前搶過盒子,打開遞送到三娘麵前。

  溫氏急紅了眼,卻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守著六娘的丫頭和婆子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一個個都不敢上前來,唯有不懂的六娘依舊樂嗬樂嗬地拍著手說著,“好,好啊!”

  “嘖嘖,這麼精致可口的吃食,連蘇牧梨親手做的桃花酥都有,三房當真是心胸寬厚啊!”三娘語帶嘲諷,她隨意的撿了一塊桃花酥,仔細看了看,然後一臉嫌棄地丟開老遠。

  “祖母還說著好吃,她老人家當真是老糊塗了,我瞧著難吃得緊!”

  三娘又撿了幾塊點心,連看都不看一眼,便是胡亂丟出好遠。

  溫氏仍是跪在地上,眼瞧著難得一見的點心被三娘丟棄,心裡頭的委屈與痛意更是濃厚!

  卻不想,正玩鬨的六娘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她不由分說地撿起丟在地上的桃花酥,不管不顧一把放到嘴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合著泥土與雜草,她吃得照樣帶勁,還不忘一個勁地說著“好,好啊!”

  溫氏一見,立馬跑過去阻止,“六娘子不可,這可是吃不得的!”

  三娘見了先是一愣,再一瞧便是心情愉悅。

  “好吃,那你這傻子便多吃些吧!”

  她端起整個盒子,一個腦兒地將裡頭剩下的點心潑向六娘,粉紅的芙蓉糕,金黃的桃花酥,乳白的什錦豆腐糕,一個一個無情地砸到了六娘的臉上身上。

  溫姨娘張開手,將狼吞虎咽的六娘護在懷裡,一邊焦急地大喊,“彆丟了,求求三娘子彆再丟了!”

  喊到最後,她哭出了聲。

  想不到六娘子一反常態,停止了鬨騰,一把回抱住溫氏,淚水一個勁地往外冒,“不…….不……乖…….你乖!”

  往日裡,她不聽話好好吃飯,她鬨騰得吵著了外麵的尼姑,溫姨娘便會急得哭出聲,一個勁地說著她不聽話、她不乖,想不到,癡傻的六娘竟然記得!

  溫氏心裡一酸,哭得越發厲害!

  三娘眼裡一冷,溫氏本就是三房的走狗,她今日總得好好出口惡氣。

  “都是些下賤坯子!”

  她一口唾罵過去,又搶過丫鬟手裡的另一個盒子,一把打開,看也不看正一股腦兒地丟出去。

  “慢著!”

  身後……竟然有人敢出聲阻止!

  三娘詫異回頭,瞧見的,竟還是多日不見的五娘!

  五娘本來是去長風堂問安的,路過青茹院,聽到裡麵哭鬨不斷就好奇進來,想不到,瞧見了方才那一幕。

  六娘是庶出,她也是庶出,隻不過六娘身世更慘,已經是個癡傻兒!

  遇到比自己身世更加淒慘的,人們往往會自然而然地心生憐憫。

  往日裡謙卑服低的五娘出手,不過是人之常情!

  可正在氣頭上的三娘卻不如此認為。

  五娘這是在挑戰她的權威!

  本就是冤家,如今狹路相逢,當真是火藥味十足!

  三娘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劍,隻恨不能一劍刺死眼前的賤人!

  身後跟著的小丫頭,忍不住膽怯地拉了拉五娘的衣袖。

  五娘不為所動,她屈身行禮,“三姐,早安。”

  三娘因著憤怒,胸口深呼吸起伏不定,“賤人,想不到你還敢出門?”

  五娘垂下了眼瞼,“妹妹正想去向祖母問安,不想遇到了三姐,五娘實屬無心。”

  溫姨娘聽得一愣,三娘向來是嬌蠻無禮,卻不想五娘如此低聲下氣。

  “好一個無心之失!”三娘走上前,“當日你背地裡陷害我,然道也是無心?”

  五娘低下頭,並冇有回答。

  現在,是在青茹院裡,溫姨娘以及下人們都在,她不想與三娘在此衝突。

  三娘得不到回答,胸口藏著口悶氣就越發難受,她咬牙切齒,“很好,你陰險狡猾,可我蘇青鳳也不是好惹的,往後咱兩走著瞧!”

  三娘走過去,將描金紅木盒子裡的發飾簪子,一股腦兒地丟棄在五娘身上,然後將盒子隨手一丟,怒氣衝衝地出了院子。

  簪子尾頭尖銳,上麵金銀鑲嵌的紋路纖細,這麼一大盒地丟過來,五娘躲避不及,白嫩的臉上便多了幾條血色痕跡。

  “啊呀!”溫姨娘驚呼出聲。

  後來,五娘在青茹院裡從新梳洗一番,方才在溫姨娘地再三道謝下出了院子。

  “五娘子,心慈人善,進則有勇,退則能忍,倒是個好的!”溫氏目送著她出了院子,嘴裡讚賞不已。

  “姨娘的意思是?”身後跟著的丫鬟子餘好奇追問。

  “與之結交,想來是好的!”溫姨娘意味聲長地丟下這麼一句,起身回屋。

  丫頭子餘聽了,眼角精光一閃,嘴角幾不可聞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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