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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記 憶

2025-05-20 作者: 貓耳七七

  如此熟悉的場景……

  另一個自己穿著簡單的牛仔褲搭白襯衫,正坐在病床前與消瘦異常的老人談笑。

  “奶奶,我和景明的婚期定下來了,就是五月初八,您的七十二歲生日當天。”女子滿臉幸福,言語裡洋溢著興奮與快樂,“您說好不好?”

  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枯瘦如柴,女子心領神會,趕忙把頭靠了過去。

  “好!好!奶奶一定要親手為沐沐披上婚紗!”老人寵溺地撫摸女子烏黑發絲,滿臉溝壑的臉上是病態的暗黃。

  “奶奶一定要看到沐沐幸福!”老人言語堅定,望了望病房外,“景明呢?怎麼冇和你一起過來?”

  陸景明,她的未婚夫,也即將是她的丈夫。

  “他呀,去香港出差了,為騰出接下來的蜜月時間,最近工作忙著呐!”女子如實回答。

  “這樣啊!”老人言語略有失落,“景明是個好孩子,懂事、孝順又能乾,咱沐沐的眼光真好!”老人又忍不住誇耀。

  女子勉強笑笑,並未應承。

  陸景明,年二十九,某上市公司總經理,年紀輕輕就爬到這個位置的確是能乾,不過這也與她伯父有著不可密分的關係。

  她伯父,是程氏集團公司CEO,景明所在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子公司罷了。

  “可惜,你父母看不到這一天!”老人低聲哀歎!

  她父母……早已過世!

  兩年前,雙親前去非洲補祝結婚二十年的蜜月,卻慘遭恐怖分子的挾持與殺害!

  為此,她至今不敢收看任何國際性新聞。

  為此,她出入都是保安相隨。

  為此,她夜夜噩夢纏身……

  其實,她與陸景明是倉促結婚,一則是伯父主張,二則是男方催促,最為關鍵的……卻是因為奶奶!

  奶奶已經是結腸癌晚期,醫生說時日無多!

  就算是為此衝衝喜吧!

  於是,她昨晚未半分猶豫的就答應了陸景明的求婚。

  於是,婚期今天便定好了,算算日子,就是一周之後。

  想想,當真是倉促。

  不過無妨,對於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婚紗、鑽戒、嫁妝都是早早備好的!

  特彆是嫁妝,那可是程氏集團40%的股權!

  程沐一直陪著奶奶用完晚飯,方才在保安護送下回了程氏老宅。

  伯父又是在客廳等著,一看到院子外的車燈,便趕忙丟下手中報紙迎了出去。

  “沐沐,用過晚飯了嗎?”他慈愛接過程沐手裡的雨傘。

  “嗯,剛剛陪奶奶吃過了。”程沐一臉微笑。

  父母過世後,伯父伯母便成了她的“父母”,不僅僅肩負起為人父母的責任,對她更是關懷備至。

  那件事情突發後,伯父連夜開車十多個小時從臨城將她接回老宅,之後又是一再為她請心理醫生輔助治療,支持她從事中醫為她安排工作。

  還有,幫她覓得佳婿!

  她對這位年過半百的伯父是尊敬、喜愛、感激,更是依賴的。

  她不敢想象,父母過世後若冇有伯父伯母,她將會如何以淚洗麵的度日。

  攙扶著伯父進了大廳,美麗賢惠的伯母便滿麵笑容的迎了上來。

  “沐沐,伯母新燉的雪燕百合水果粥正給你溫好了,快,快來嘗嘗!”她一麵說著一麵拉過程沐。

  她這位伯母最愛搗騰美食,不過廚藝那絕對是一流。

  程沐很有口福。

  “哎,我也要嘗嘗!”伯父也笑著跟了過去。

  於是,程家老宅裡頭又是和樂融融……

  婚嫁那日很快便到來了,當天從梳洗裝扮、新郎迎親、婚禮主持,到最後的婚宴及晚間的婚禮party都是格外的熱鬨順利。

  夜間十一點,護送奶奶回了病房,兩新婚夫妻方才回了市中心的婚房。

  程沐內心忐忑。

  她是老實守舊的女子,雖然之前也多少談過兩次戀愛,可是卻從未有過進一步的親密發展,今夜是她的**。

  新郎景明已經進了浴室,窸窸窣窣的水聲傳來,而程沐穿著大紅色真絲吊帶睡裙側臥在床。

  她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久,陸景明仍是冇有出來,家教良好的她是做不出催促這種很不矜持的事的。

  於是,勞累一天的她便昏昏沉沉的在大紅刺金婚床上睡了過去。

  再一醒來,看到的卻是陸景明猙獰恐怖的臉。

  “說,你是誰?快說,你到底是誰?”他額間鮮血湧出,雙目充血腫脹,雙手正死死掐住程沐脖頸!

  “啊……”程沐麵部充血,異常驚恐地尖叫。

  瘋了似的陸景明鬆了右手,狠狠一巴掌拍了過來,打得程沐兩眼昏花雙耳轟鳴。

  “我是……我是程沐啊!”她艱難地從口中擠出這幾個字眼。

  “程……沐?”陸景明疑惑。

  程沐稱著他這遲疑的瞬間,用力一把推開身上男子,風一樣的往大門口跑去,邊跑還邊大呼“救命!”

  可是婚房很大,伯父說不能委屈他家沐沐,所以特地給她挑的是雙層複式樓房,僅他們的婚房就有百餘平米,裝點布置又貴氣優雅,就是這長長的紅木樓梯上都擺滿了上等瓷瓶。

  程沐終於一路磕磕絆絆地逃到了樓下,剛準備著跑去拿手機,就被尾隨而來的陸景明推翻在地。

  “程沐,你就是程沐,我的殺父仇人!”他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什麼?

  殺父仇人?

  她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仇人?

  還有,他父親剛剛還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婚宴上,怎麼這會就被殺了?

  關鍵是……被她殺了?

  荒唐,當真是荒唐!

  “陸景明,景明,你瘋了!”程沐大聲呼叫,他一定是瘋了,隻有瘋了才會如此胡言亂語!

  “殺父仇人,你就是我的殺父仇人,我現在就要殺了你,要殺了你!!”陸景明一把抓起黃梨木精雕鑲金茶幾上的瑞士軍刀就狠狠刺了過來!

  “啊!救命!”程沐這會更是慌了神,她用力翻身一躲,危險地躲過一劫,她馬上一把抓起旁邊拍賣下的清朝八角鳳凰宮燈,猛地向眼前的瘋子砸去。

  陸景明雖是發瘋,卻是眼明手快,手一擋,再一抓一揮,“嘭”的一聲,雅致精巧的宮燈便被摔個粉碎,裡麵添滿的煤油傾倒而出,借著燃著的燈芯,火勢“啪啦啪啦”的直往上冒。

  “嗬嗬,看你往哪跑!”陸景明陰笑出聲,跪坐在程沐身上,雙手再次死死掐住她細白修長的脖頸。

  程沐拚命掙紮,可奈何力氣懸殊太大,她怎麼也逃離不出瘋子的魔爪。

  她開始感覺到空氣稀薄,呼吸困難,兩眼昏花,周圍火舌吞噬煙霧彌漫,陸景明興奮的雙眼充血詭異,他額間破裂的傷口,鮮血仍然不停地直往外冒,“滴答滴答”的流得程沐滿身滿臉。

  她開始神智恍惚,眼前閃過奶奶寵溺的微笑,伯父伯母關愛的眼神,閨蜜甜蜜的祝福,同事朋友羨慕的誇讚,還有……父母依依不舍的告彆……

  然後,她昏死過去……

  “啊!”

  她猛的從床踏上坐起,她拍了拍“撲通撲通”亂跳的胸口,狠狠大呼吸幾口空氣。

  天知道,她剛剛快要被那瘋子掐死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真好,終於冇有那雙該死的大手。

  蘇牧梨一頓,身子一僵。

  瘋子……剛剛?

  對,明明就是剛剛。

  她環顧四周,精品紅木雕花鳳牙床,桃粉色繁花墨梨月影紗,淺碧色桐花錦緞被,還有春色滿園的黃梨木精雕屏風,五彩岑州貢品茶盞,以及雅巧精致的子牙素琴。

  這是……長風堂……霖語閣。

  那……剛剛……難道隻是一場夢?

  可她分明看到了奶奶,還參加了自己的婚禮,她還記得陸景明發瘋時猙獰恐怖的臉。

  對,還有他死死掐住自己細長的脖頸。

  怎麼可能隻是夢?

  她記得程沐的家庭背景,記得她早逝的父母雙親,甚至連她初戀小男友的姓名特點愛好都了然於胸。

  這不可能隻是夢一場。

  對,她記得,可……她怎麼可能記得?

  她蘇牧梨怎麼會有記憶?

  她……不是失憶了嗎?

  牧梨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詫異!

  難道,她不是蘇牧梨,她是程沐?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穿越……

  此時,端著百合鹿肉糜粥的半香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一看到坐於床踏的牧梨,頓時喜上眉梢,“娘子,娘子,你可醒了!”

  牧梨蹙著眉抬頭,入眼的便是半香興奮喜悅的眉眼。

  她認得,這是……半香丫頭。

  她一把抓住半香手腕,焦急的詢問:“半香,半香,我是誰?”

  “哐當”

  燙手的肉糜粥盒倒翻在地,頓時濃香四溢。

  半香顫抖著手回握住蘇牧梨,哭喊著道,

  “娘子,你彆嚇我!”

  說完,便一把抱住牧梨嚎啕大哭……

  蘇牧梨更是不知所措……

  誰能告訴她,這又是神馬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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