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章 改日再罰琪可好?
老者正是施林,少者正是施仁樂,施林是年前來京中述職,帶著施仁樂京城王府走動走動,即便日後做不成京官,最少還是開些眼界的。
拿著文琪之前寫下的地址,打聽出甄芷園竟是沈府的彆院,當時胡子就吹起來了,拿著喜蛋入了甄芷園。
甄芷園,當著文琪的麵把喜蛋砸了個稀巴爛,狠狠瞪了兩眼文琪,拉著施仁樂向門外走去:“斷交,我家那個老婆子還當你是個好的,原來你竟是那人的子女,老施看走眼了,錯把魚目當珍珠,認賊做友,日後,彆讓我再看見你,看你一次,唾棄一次。”
走時,施仁樂還喊道:“琪兄,我家小奶奶懷上了,滿月後,無論是小叔還是小姑,我會差人給你報個喜的...”
話未說完,早被施林給拉遠了...
這個倔老頭,文琪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騙他是自己不對,當時情況所迫嘛!不過豫州河道修的真心不錯,聽說獨峰山不僅得到改善,山上正在修築園林,園林未峻工,便引去一批文人墨客,皆因自然天險獨留一景,給人以振奮向上的力量,大多提筆留詩,增添了不少韻事...
山賊被滅,施府出力不少,而自己不能以真相待。長長歎了聲氣,發脾氣就發吧,是有些對不住他,能看到大多數人受益,欣慰了...
.....
臘月十八甄芷園
手中摩挲著那個小老鼠玉佩,口中呢喃,“十八,十八,玉之,你的生辰!”
耳中想起了“阿琪,阿琪”,他的呼喚,他喊的聲音最好聽,臉貼在了那個玉佩上,門外傳出小影子的聲音...
是長嫂王玉婉下的貼子,另附書信一封。
信上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妹妹可還曾記起豫州長鬆路玄字胡同農家小院,或許在妹妹眼裡那不算什麼,可在玉婉眼裡,至今不敢相忘。
那個男子,身形瘦小,玉婉眼中,猶如惡魔。
他清脆的聲音卻猶如魔音刺耳,擾人墜入深淵...‘盛明十五年秋九月二日,王珂庸長女王玉婉與情郎私會在亳州東北破廟,一度春風,贈君一方絲帕,以解相思...’
字字誅心,句句荼人,每每響起,玉婉都如坐針氈。
...
你可知每日每日的惡夢是什麼感覺?
玉婉幾個月來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夜間惡夢相纏,日間時而精神萎靡,時而焦躁不安...
恐嚇之語、破罵、指點羞辱聲、譏誚聲無時無刻不充斥在玉婉耳中...
受夠了,真是受夠了。
玉婉時常淚水漣漣...
不要說彆人,連玉婉自己都覺得自己腦子不正常。
恨我的耳,恨我的眼...母親日日憂心。
除了我的丫鬟小亞還儘心伺候外,餘者皆背後議論。
...
妹妹可知這樣日子的煎熬。
...
玉婉來沈府日子不久,可也聽說妹妹並非糊塗之人,當日,妹妹之舉必有不得已苦衷,隻是玉婉左等右等,卻等不到琪妹妹給玉婉的一個解釋,玉婉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若妹妹真把玉婉當做長嫂,月影樓二樓黃字號房,不見不散。
想從琪妹口中得知事情原委,相信妹妹也不願嫂子從第三個人口中得知。
若是嫂嫂錯怪了琪妹,也借那日,我們說個清楚明白,姑嫂之間隔閡並非我願,玉婉想著以妹妹的深明大義,必也如此想。
是與
不是?玉婉都要一見妹妹之容,當麵說清...
...
書信看完,王玉婉信上入情入理,言詞懇切,文琪長長歎了一聲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王玉婉提出相見,文琪不想駁回,隻因虧欠。
隻是今日,今日是他的生辰,湊巧嗎?...
眉心跳了跳。
歎了聲氣,疑心疑鬼,是自己想多了。
長嫂不過是想要一個道歉,想要發泄而已,厚著臉皮聽她數落就是了,吩咐小影子隨後去赴王玉婉之約。
...
月影樓二樓
文琪趕到時,已是申時。
屋內,姑嫂兩人互相見禮後,小亞與小影子打發到門外守侯去了。
...
王玉婉嗔怒,“亳州一彆,琪妹真是讓嫂子好生惦記!
可還記得亳州長鬆路玄字胡同?
那個小個子男人呀”
抬頭覷了一眼文琪歉意的臉色,“害得你嫂子好苦呀!”
文琪低頭,來時已做好心理建設,罵不還口。打嘛,打還是要擋上一擋的。現在長嫂隻是臉色不善,略鬆了一口氣,趕緊認錯,起身跪在了地上,“那日確實是琪不對!”
王玉婉雙眼微縮,也站了起來,“真是琪妹所為!琪妹,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玉婉可有哪裡得罪於你?”
頂著王玉婉逼問的目光,硬著頭皮,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總之是自己不對,隻先說出一句,“琪,琪甘願受罰。”
想起往事,王玉婉雙眼都紅了,那日的屈辱,那日的恐懼似在昨日。得到她的親口承認,這個證實既在預料之中,又有些難言的多種情緒。
你承認地倒乾脆,還是咬了一下牙,既然已經步好了局,隻能一不做二不休,現在已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了,隻能說一句辱我者我必還之。似自言她的無奈與不甘,坐下道:“我已嫁到沈府,現在已是你長嫂!
琪妹,你自己說,要長嫂如何懲罰你,打你嗎?我們是一家人,我一個新進門的嫂子,怎好與你這在沈府生活了十幾年的人較真?
罵你嗎?玉婉說不出口!”
看著王玉婉的紅眼圈,文琪心裡也不是個滋味,撲到了王玉婉腳邊,捉著她的手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嫂嫂,你彆這樣,琪也難受,琪知道對不起你”,文琪真誠道歉,“長嫂你聽我說,當時,琪也是逼不得已!”
王玉婉逼問文琪,“無論你是如何逼不得已,玉婉當時也不過是一位無辜的後宅姑娘,玉婉有什麼錯?”
文琪被問得啞口無言,吞咽了一口,“嫂嫂說得對。
雖為義舉,確實是琪做的不地道在先。
琪心中也始終未放下對大嫂的愧疚之心。
隻是事已至此,說再多已無益。
長嫂你就說,今日要琪如何做?才能略減嫂嫂心中的不痛快,琪都照做,絕無二話,。”
眼睛一縮,王玉婉撇了一眼手邊的酒壇子,“喝了它!”
跪在王玉婉腳邊的文琪鬆了一口氣,以自己兩壇子的酒量,這一壇子酒下去,不過是些暈眩,還不至於喝成酩酊大醉。
一咬牙,扒開酒塞,仰頭就喝,真的對她心生愧疚,真的在懲罰自己。酒水吞咽,半壇子已下肚。
此時王玉婉倒伸過手來製止了,還聽她長長歎了一聲氣,“坐下慢慢喝。”
文琪傻傻一笑,“長嫂!”
深深看了文琪兩眼,接下了
她手中的酒壇子,“先彆鬆懈,今日這酒你是逃不了的。
就算如此,玉婉也不打算一壇水酒就能揭過,”
緩緩倒入了酒杯,向文琪那裡一推,“看在一家人的麵子上,允你小杯飲用,不會難受!”
二話不說,文琪一口悶下,袖子豪爽擦試嘴角,自以為這是長嫂遞過來的橄欖枝,願與自己和好,“謝嫂嫂!”
王玉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妹妹果然不一般,身著男裝,竟看不出一點女子之形!”
隨她數落與發泄,“嫂子取笑,琪自罰一杯!”
王玉婉毫無阻止之意,“琪妹是該罰”,說著又給她倒上一杯。
文琪又仰頭喝下。
“與嫂嫂說說是怎麼回事?我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逼不得已。”
陷入回憶,文琪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歎了聲氣。“當時,大河崩塌,流民失所,饑餓難耐,甚至聚眾搶糧,琪這才去的豫州治所亳州,拜見伯父,可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
文琪訴說往事,對麵王玉婉不停歇地給她斟著水酒,往事訴說尾聲時,一壇多水酒已下肚,頭微微有些暈,不行了,再喝就真高了,文琪起身作禮,“豫州前因後果就是這樣。
即便這樣,琪還是那句話,對嫂嫂所為,琪該罰!
這頓酒,琪隻略表歉意,日後,琪定會完嫂嫂三件所願!這樣如何?不知可解了嫂嫂心頭之氣。”
王玉婉隻看著文琪,久久不語。
晃了晃腦袋,文琪眨了眨眼睛,“不行了,琪今日真喝多了,改日再罰琪可好?”
看著文琪搖晃著身子要離開,王玉婉下意識捉住了她的衣袖,還是不甘呀。
文琪回頭怔怔看著皺眉思索的王玉婉。
是你對我不義在先,種什麼因得什麼果,王玉婉覷眼看了一眼她離開座位的椅子,“妹妹坐下,嫂嫂還有話說!”
身形不穩,文琪還是依言坐下,“好,琪全聽嫂子吩咐。
隻是琪要先說一點,彆再給琪斟酒了,再喝就真醉了!”
“好,聽琪妹的”...
王玉婉開口說了一些家常,緩解兩人因豫州之事鬨的有些緊張的氣氛,她先長長歎了一聲氣,“拋開那些災民不說。
我們現在已是一家人!
就是看在你長兄的麵子上,嫂嫂還能再如何你?”
“嫂嫂大義,琪的福分!”
王玉婉掩麵飲下杯中茶水,還是給文琪桌前又倒上了水酒,另還倒上了一杯茶水,事情如何,但看天意了。
眉眼變得柔和了些,撫過文琪臉頰與發絲,“琪妹這樣的年齡真好。
你再看嫂嫂,嫁給了你長兄。
你長兄這個人呀,一本正經,連酒水都要管,這些東西碰都不讓我碰。
嗅著這酒呀,可真香。
...
你長兄說,說”話語聽著似不滿,可臉色嬌羞,微有紅暈,“說是為了,為了孩兒著想。”
王玉婉以袖遮麵,露出新婚少婦的嬌美,“羞死了。”
...
聽著王玉婉與長兄的情意綿綿,文琪心中閃過思念,眼中已有淚水,想到了他。
手習慣伸向前麵酒杯,又一飲而儘,酒水是個好東西呀,寄情寄思還可忘煩惱,早已淡忘自己已是一個喝高的人。
一滴不剩,長歎一聲,也好,今日是你生辰,琪在這裡給你過第一個生辰,也是最後一個生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