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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章 你覺得你勝了

2025-05-20 作者: 雲吞公子

這位老者正是楊夏顏身邊的護衛,王伯。

自從不依靠陳輔後,楊夏顏也有自己的侍衛。

“噗通”一聲跪下,“見過小主子,見過大小姐!”

揉著太陽穴,文奉想起來些什麼,“你竟是王伯。”

“夫人在天有靈,小主子、大小姐還在人世,老奴就知道,老奴就知道,老天還是睜著眼的。”

...

入得主屋,主屋八仙桌上擺著楊夏顏的靈位。

王伯眼角微紅,“這是夫人的意思,去時,心中還是有怨...唉,說這些做什麼,都過去了,兩位小主子能活著,比什麼都好!”

文奉文琪執香跪拜,王伯拭著眼角。

...

手搭身旁服侍,秦蝶漁穿過墨文院院門,入得正堂,主位是空著的,那是楊夏顏曾經坐過的地方。

另一男一女坐於次位,男子青年英俊,女子身披玄色大氅,狐狸毛順滑,簡單斜月髻,單單紅寶石簪子,再無雜飾,簡單而貴氣,長相淨美,更多的是冷冽,眼裡透著倔強與不服,楊夏顏,楊夏顏就是這樣的性子。

看到女子的樣貌,想到了少女的自己,也是府上大小姐,少時恣意,要什麼父親就淘給她什麼。

...

入住陳府,身份雖是妾室,卻也未受過什麼委屈。

年青時有子溪相護,上了年紀,兩個兒子,兩個孫兒,兩個孫女,就算冇有做成陳國公府真正的女主人,可誰敢拿她當真正的妾室對待。

多年的養尊處優,就算到了墨文院主屋,她也不願低頭,不願與兩個本是小輩的人行禮,她隻站立一旁不問不答。

頭頂響起一聲清冽女音,“下站何人?”

她老臉惱紅,可又揪不出那個小小女子的錯處,隻當不知她是何人,抬頭直視文琪,“爾又是何人,這是國公府,我未曾見過你。”

文琪冷笑了一聲,“認識楊夏顏,認識陳舒洵就行了。

陳舒洵是我父,楊夏顏是我祖母。”

看著眼前身穿名貴服飾的老人,她的年齡,她的兒孫支撐她不肯彎腰。站起身來,文琪在她腳邊來回踱著步子,譏諷一笑,“你不當我是陳府的人,其實我也不想當自己是陳府的人。

而你,你一生卻擠破了腦袋,想成為陳府真正的主子,上天就是這麼可笑。”

直戳人心窩,秦蝶漁憤憤看著文琪,未否定也未回應。

文琪繼續道:“你不認我,也冇關係。

琪來這裡,不是讓誰承認我們兄妹的身份,也包括你最看重的人,陳輔。

他認與不認,琪不在乎。”

眼中微有落寞,小聲呢喃了一句:“最需嗬護最微弱的孩提時期,都仰人鼻息挺過來了,現在過得雖不濟,再也無需把希冀放在他人身上了。”

情緒一閃而過,聲音又恢複了冷肅,“今日,是為我父陳舒洵,為那個本可以為更多百姓再做些實事的青年,為那個還冇把兒女養大的父親,為那個放不下自己愛人的男子而來!

他呀,他本可把這些都做完,卻著了某人的算計,死不瞑目,他呀,地下的他不甘呀!

那個算計的人是誰呢?”冷冷地掃著眼前的秦蝶魚。

站在那裡的秦蝶魚渾身緊繃,手心攥緊了。

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繃緊的情緒,文琪仰天一笑。

老臉羞紅,被一個小輩玩弄於鼓掌,多年的非主是主的生活,養成

她一副頤指氣使,抬起頭顱怒看文琪,“你到底要如何?不要忘了這是陳府!

兩位是何身份?又有何憑證?

就算真是陳舒洵的兒女,陳府輪不到陳舒洵做主,更輪不到他的兒女做主!

想在這裡羞辱老身,你們還嫩了點”

闔府上下未敢把她看成妾室,她更不曾真正以妾室自居過,氣惱之餘,指著那個空著的主位,“那個女人活著時,就未能拿漁如何?她人都不在了,又能耐老身何?”

看著這副踩人一等的氣勢,文琪向下壓了壓情緒。

這哪是妾室,怪不得祖母耿耿於懷陳輔納她入府,仗著特殊身份,亦主亦妾。

祖母當年被架的該是何等憋屈...

從唇縫冷冷吐出,“坐位已空,人已不在!你很得意,你覺得你勝了!是嗎?”

不與她多言,先教訓了再說,足下用力,直襲秦蝶漁膕窩。

秦蝶漁少時是摸過刀劍,不過是為了陪子溪,哪有心思練那個,現在體力不支,更不是少年文琪的對手。

文琪雖不是練家子,從小是當男兒養大,又曆經戰場,真不是尋常婦人可比的。

秦蝶漁雙膝已跪地,身後的丫鬟喊了一聲,“姨夫人。”

已被文奉刀架了脖子,“退後,主子的事,不是你一個做奴才能管的?懂規矩嗎?”

“噗通”跪在地上,“懂懂!”

“門外去!”

後宅的戰爭,有阿琪出手,更合適,況阿琪,又不是任人拿捏的主,隻幫阿琪掃掃障礙就行,看著文琪,做哥哥的就是這樣想的。

...

一旁的王伯早就淚流滿麵。

而一旁的李義風心裡卻咯噔了一下,這要如何是好?連忙跪下,“大小姐!祖奶奶,您,您手下留情呀!”,心中焦急,兩位小少爺快來救場。

仲錦、仲蛻此時正好趕來,就看到祖母形容狼狽跪在那個女人腳下。

仲蛻又急又氣,“沈文琪,你好大的膽子,來人,來人,把這兩人給我打出去。”

二十個小廝進來了,就站在仲蛻身後以壯聲勢。

文奉橫劍擋在文琪身前,掃過二十人一眼,唇角一勾,輕輕向劍身吹了一口氣,對二十人毫無緊張之意。

王伯拭了拭眼角,不慌不忙連擊三掌,從院外衝進來一群勁裝之人,包圍了仲錦仲蛻。

王伯寬厚的男音,“墨文院有墨文院的規矩,夫人有夫人的尊嚴。

爾等是何身份,主子們之間問話,你們跳出來做什麼?眼裡可還有規矩,快快退出墨文院。

誰若在這裡撒野,主院之內,夫人靈位前,統統給我打出去!”

“是!”,墨文院的守護人應了一聲。

仲錦率先放低姿態,擺了擺手,仲蛻身後的人已退下,劍拔弩張之勢化解。

祖母受辱,祖父不在,理應他出麵料理,跪在文奉腳前,“長兄,不看他麵,隻看我們同為陳家血脈的份上,可否給錦一個麵子。”

無論如何不承認,文奉也知道自己姓陳,眼下跪著的也算流著和自己一樣的血。無動於衷,文奉還真做不到,看著文琪。

文琪卻對秦蝶漁不依不饒,“靈位前敬杯茶水可會?”

看著眼前女子有意羞辱祖母,仲蛻氣得牙關咬碎,“蛻代祖母敬茶!”

文琪冷哼一聲,逼視仲蛻,“何人是你祖母”,指著桌子上的靈位,“陳家老夫人的位置

永遠是她,你喚誰祖母?”

指著秦蝶漁繼續羞辱,“她嗎?你喊她祖母,老夫人靈位前,我看這個賤人敢應一聲嗎?

琪若揪著禮法不放,在這裡,你隻能喚她二姨夫人,陳仲蛻,你懂嗎?”

雙目赤紅,仲蛻臉一陣青一陣白,“沈文琪,你欺人太甚。”

不理會仲蛻的瘋狗模式,文琪擺了擺手,丫鬟奉上兩杯茶,“既然蛻少爺有孝心,給祖母敬杯茶水,琪豈會攔下,來吧,兩位這就開始吧!”

秦蝶漁軟在地上,兩鬢銀絲滑落,五十多年,從未如此受過辱,心中淒涼。

仲蛻終被激怒,茶杯摔碎,“這茶不敬又如何?”

“不懂孝敬長輩,還是根本眼中冇有長輩,是陳輔冇有教你嗎?

不懂禮法,我們兄妹辛苦一點,代陳輔教養,如何?”

...

從外走進來一位男子,聽著墨文院的爭論聲,身形喚散,不是彆人,正是陳輔。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琪琪”,又看著跪在地上的秦蝶漁,心在滴血,老眼有淚,各種滋味纏繞著他這個老人,“琪琪,阿維,你們回來了”,臉色還有些沉。

...

聽到小廝的稟告,說是維少爺和大小姐回府,他高興地騎上大馬,輕裝前行,飛奔回來,穿過庭院,卻嗅到亂糟糟的味道,心裡都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

文琪隻冷冷一笑,站正身子,未行禮,“國公回來了!”

鐘蛻挑眉看了一眼文琪,祖父最疼祖母了,待會兒要你好看,一副少年親切,喚了一聲“祖父!”

陳輔看向文奉,文奉無應答。

他心一沉,看著地上跪著的楚楚可憐老伴,昔日的點滴相護,什麼情,不知道。

看她受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此時,秦蝶漁是真的悲從中來,看著親人,看著能為自己做主的人回來,訴苦的淚水簌簌而落,呢喃,“子溪,子溪”

她一聲聲子溪,想到她七歲時被一幫少年欺負,也是一聲聲的子溪,他的心被揪了起來,撲上前,攙扶秦蝶漁,文琪擋在秦蝶漁身前,身子未動,攔下了陳輔。

“琪琪,你,你先閃開。

有什麼話,你衝我來!有什麼怨,你衝我發!

這不管阿漁的事!

你看她,她也兩鬢泛白,就算大街上遇到這樣的老太太,你也不能這麼冷血無情吧!”

文琪依舊不為他言所動,“在你陳輔眼中,琪是惡人也罷,壞人也好,琪不在乎。

你的賬,琪要算,這個女人的帳,也要算!

冇有誰能替誰受過一說!

琪眼中就是這樣,是誰的就是誰的,不枉一人,也不放過一個該罰之人!”

“你,你,你怎麼這麼拗”,陳輔怔怔看著文琪的眉眼,“阿顏...”

又揉了揉老眼,軟著語氣,“琪琪,祖父求你,你抬抬手。

祖父還能活幾日,地上的她又能多活幾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你祖父的命。”

文琪反問,“陳舒洵死時可要了你的命,楊夏顏死時可要了你的命!

而地上的這個賤人隻不過跪一下,就要了你的命,一個妾室當真嬌貴,抵得過正妻的命,抵得過嫡長子的命。”

文琪的針針帶血,句句妾室賤人,陳輔臉色五彩變幻,難受極了,他的長子,揪心的痛,“琪琪,你”,重重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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