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章 朕在等著你一步步成長
張相快走兩步，從方中人手中接過托盤，方中人很識相退居一旁。
張相關切：“龍體要緊！”
楊大學士規矩地行著大禮。
聖上拍了拍張相肩膀，擺了擺手，起身走向桌子旁的檀木龍椅，手指下首椅子：“明德，景卓坐下再說。老毛病了，不礙事，每年秋冬身子都要沉重些，天氣轉暖身子就輕快些。”
張相歎了口氣，“臣等願為聖上分憂，隻是，隻是。”
又抬了抬頭，“國祚還需傳承。”
說完低頭就跪了下去。
慶豐帝深深看了一眼張相，“哦，那依明德之見，何人合適。”
張相額頭已有微汗，再拜道：“各位皇子皆龍章鳳姿，聖上自有裁斷。”
應豐帝看了一眼楊大學士：“那依景卓之見呢？”
楊大學士跪在地上，直起腰道：“臣不知。”
慶豐帝緩緩開口，“你們可還記起前朝事跡。”
偏殿無一絲雜聲，隻有慶豐帝磁性的男中音，伴隨時不時咳嗽兩聲。
“朕倒是有則趣味，兩位不妨聽聽，新元開國皇帝韋晨，定都洛陽。
韋晨，稱帝前，乃前朝最大士族，與當時鎮北大將軍武光獨女聯姻，十年無子，稱帝後，新元帝以皇後無子為由，立貴妃之子韋啟為太子。”
當然能從百忙之中的聖上口中所述，定由所指，可不知指的趣味是什麼，兩位跪在地上，靜靜聽著。
“趕巧的是武皇後被太醫診出喜脈，武皇後喜憂參半，父親兵權被新元帝剪翼而代之。
現貴妃之父又是皇權下三士族之一的李大家族，皇權難免要受到威脅，倘生下皇子...
武皇後終做出了決定，借參佛為由，中途遭人劫殺，等禁衛軍趕到時，武皇後已經氣絕身亡。
後世傳言，武皇後是被貴妃之父所害，為太子掃清障礙。
還有傳言，武皇後借參佛為由，設計演了場戲，逃脫困境，順船而下，落腳東裕島，建立了東裕王國...
二十年後，九州三年饑荒，新元帝此時年過六十，手中皇權由三大家族掌控，三大家族麵對天下局麵，不以百姓為重，卻各懷心思，搜刮民脂民膏，天下大亂......
荊、揚兩州農民起義如滔天之勢，揭杆而起，振臂高呼，天下之士皆響應...
三大家族逼迫新元帝寫下罪已詔，向天下謝罪，新元帝在內憂外患中駕鶴西去，三大家族擁立新帝韋啟為帝...
南方義軍以燎原之勢席卷京都。
義軍將帥在戰鬥中，生生死死，將軍更替，最後獨剩下祖父傅治，率八十萬大軍直逼京師洛陽...”
張相、楊大學士大拜高呼：“盛祖英武！”
慶豐帝接著道：“哪一位開國之祖不想千秋萬代，不想一統萬年，可這大片基業若要不倒，兩位知道根結應放在哪裡？”
兩位頭觸地不言不語。
慶豐帝站起來走於窗前，眼神悠遠，“潛兒生性純善，可為儀表，卻少了份剛性，若孤去後，潛兒可承得住這萬裡基業，難保不會被左右利用，避天耳目，大權旁落，苦的是腳下萬裡百姓，為天下計，孤怎可為一人而窮天下...
“峻兒嘛~”皺
了皺眉，“或可開疆辟土，勇戰四方，成為一代雄主，宏業可在朕之上，或拉天下作賭，成千古罪人...
周兒，性類朕，四平八穩，重在國計民生，循序漸近，不冒進，不冒失，當休生養息之良選...
阿淳嘛，貌似朕...他從小習武，又眼中不容沙子...”
張相聽著，心裡微涼，這是要托後事，還是試探。
“近年，朕身子俞發沉重，朕也想為天下選一位最合適的名君...”
如張相這樣的老臣，聽到慶豐帝的自述，也是雙腿打顫，再拜，“聖上春秋正盛。”
慶豐帝擺了擺手，手抵唇咳了咳，走到一副遮有綢布的木架子前，撩起綢布，露出布帛輿圖，手指劃過輿圖西北的河套，還有河西走廊，“何時再能打通與西域的交通之道，何時能再複九原河山”，又小聲呢喃了一句，“峻兒，峻兒，你可會讓父皇失望？父皇在給你機會！”
又指過南麵的五嶺之南，手在上麵點了點，“何時能把這支教化...朕在等著你一步步成長！”
......
瑞王府
“王琛，可查出那日沈府上他們說的馮府是哪家？本王怎麼冇聽過姓馮的？誰要做側室？又和玉之什麼關係？”
“回王爺，馮府是沈尚書的姻親馮夫人娘家，馮夫人她，她，她打算把沈姑娘配給她內侄兒！”
傅淳譏諷一笑，“那又是什麼阿貓阿狗，與阿琪放在一起談論，他也配？他叫什麼名字？”
“馮雪飛！”
傅淳手一擺，“提點一下他。”
“是！”
...
“等等，讓他閉嘴！若是有什麼本王不想聽到的話，從他口中流出，就算有沈尚書，本王也不會手軟！知道該怎麼做嗎？”
“是，殿下！”
“其實，就算阿琪身份暴露，本王也不懼，隻是能少些麻煩便少些，本王不喜歡被瑣事煩擾！”
“是！還有馮府上的姑娘，如何處理？就是沈府上出現的那位！”
“讓她閉嘴！”
“是！”
...
李主事家姐妹小茶會上
如廁後，馮雪燕走了出來，剛要熏衣，後腰被人抵住了。
一名女子的聲音，“你是馮雪燕？”
馮雪燕抖了個機靈，“不是不是，姑娘認錯人了！”
短仞加深了一分，腰上一痛，馮雪燕就要呼救，口被捂上了。
身後女子的聲音，“你死，不過和螻蟻一樣，冇什麼區彆，懂嗎？”
馮雪燕點了點頭。
“認識沈文琪嗎？”
馮雪燕冷哼了一聲，“沈文琪，何止認識，她是...”
短仞向前送了一分，背後之人的聲音，“你話太多了，她，哪個她...知道該怎麼說了嗎？”
馮雪燕額頭汗珠，疼的握緊了拳頭，腰上鮮血殷出，哭腔：“我錯了，我知道該怎麼說了，我不認識什麼沈文琪！”
身後之人聲音重了一分，“算你識相，誰問也不認識？懂嗎？”
“懂懂！”
“今日之事？”
馮雪燕咬著牙說道：“今日什麼事？什麼也冇有發生，我隻
是在阿玖家玩了一日！”
“好！”
...
京城賭場萬家彙
萬家彙位於長寧街一家大型鋪麵的地下室。
外麵華燈初上，室內壁燈明亮，這個時辰是最熱鬨的時間段。室內煙霧繚繞，散發著潮黴味、龍涎香味、脂粉味。
人群湧動，老煙民們執著碎銀拋向賭桌，嘴裡叫嚷著大大小小之類的，有的懷中摟著女子，裝點門麵。
幾十多賭桌儘頭，有名男子，身材不高，一身花紋錦衣，八字眉，小眼，懷中樓著名女子。
女子身材風韻，眉心一顆美人痣。
馮雪飛右手握著她的小手，小手裡有些碎銀子，馮雪飛向她手心裡吹了口氣，“哈~，水嫩的小手最有仙氣，來來，我們壓大好不好，小爺最喜歡大大大！”
女子欲拒還迎，一身脂粉氣，嬌笑道：“飛哥最厲害。”
此男子便是馮雪飛，順勢在女子手上嘬了一口，左手搖著折扇，一副公子哥模樣，“阿美一看就是個有手氣的，今夜帶你去畫舫...”
“飛哥，你討厭！”
...
“好好好，阿美手氣就是好！小爺今日要轉運了，我家那兩個老不死的再也不會看不起小爺這行當，小爺今夜便把銀子甩他們臉上，看他們還有何話說！還數落人看不起人不！”
女子手帕撫過鼻尖，看不見的燈光下，露出輕蔑，轉瞬即逝，附和馮雪飛，“對，飛哥說得是，那些老頑固們，什麼都不懂，還一副為你好，人老又嘮叨，煩死人！他們懂什麼，咱不和他一般見識。”
邊說邊剝好一個乾果，放到馮雪飛嘴邊。
摟著女子細腰，馮雪飛唇錯開，雙眼眯離，“阿美最懂我心，爺喜歡柔軟的...”
...
一個時辰後，馮雪飛一把推倒了女子，“什麼破手氣，敗興的玩意兒，滾滾~，滾遠點兒！”
馮雪飛雙目赤紅，指著對麵的滿臉胡渣男叫嚷，“死老封，等著，這次看爺的手氣！爺要把那娘兒們輸在你這裡的全部贏回來！”
躺在地上的女子坐起身來，撫了撫亂發，整理好衣襟，臉上現出一絲玩味，很有風度地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
“呸呸，再來一把！”
胡子男，“放銀子”
“小爺有的是銀子”，馮雪飛從頸上取下一個純色玉墜，這還是姑母送他的，拍到桌子上，“小二，兌換銀兩！”...
從外走進來一位短衣打扮之人，四處張望，徑直向馮雪飛這邊走來，“飛哥，思武哥在外麵等你呢！”
已輸紅眼的馮雪飛哪肯聽這個，一把捉住了來者，按在了賭桌上，“給我滾開，擋我者死，統統滾開，否則彆怪爺不客氣！”
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來者摸著後腦勺，“姓馮的，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瞪著來者的馮雪飛，雙目紅色褪去，“啥，你說啥，思武哥？哦~”
撫了撫那人的前衣襟，“玩瘋了，彆介意，走，在哪裡？快帶我去，爺也是要乾大事的人。”
從一堆嘈雜的人群中走開，還回頭指了一下對麵的胡子男，“老封，明日爺再給你大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