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章 不是我殺卻是因我而死
“因他說了一句我把你當真正的對手，而接下你的挑戰。
聽後，我是既興奮又自卑。
他性情灑脫，不曾與我真的較過真，他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恨他，心中默念，有什麼了不起，有一日，趙真必要超過你。
少年時，他便不羈，南北遊俠。回來時還會給我帶些南北特產，稀奇百怪，他的眼界不在腳下...
這一刻我很頹廢，他越走越遠，感覺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交趾傳來消息，百越內訌...江南傳來消息，門派安撫...北關傳來消息，勇冠三軍...
他所到之處，他所有事跡，如神般為人津津樂道。
娶了前柏相的唯一嬌女柏馨蘭。
柏相又是何等人物，當時，陳舒洵名聲遍布大街小巷。
他活著就是天下男人的標榜，多少人都隻望其項背...
他送給我的小玉件，我揮灑一地，我心中不甘，對他的嫉妒掩不住地流露出來，也正因我的年青氣盛，被有心人利用...
陳舒洵雖光彩照人，而他的母親卻早逝...
陳輔陳國公夫人去世後，中意最愛的妾室，欲扶正做妻。
據傳言這位妾室還是陳國公的青梅竹馬，武學師傅的女兒，終了相托...哼，許是青梅竹馬...
靖遠就放下狠話，就是他死，都不能讓一個賤人作陳國公府的女主人。
氣盛的陳國公被兒子架的臉麵全無，父子多年不和...
靖遠再下江南時，曾找過我，把酒言歡中，告知了我落腳地點，還邀我一同南麵走走...
後來有人找到我，從我口中套出靖遠的落腳地點，也怪我鬼迷心竅，泄露靖遠的行蹤路線。
再後來，再後來就傳出，靖遠死在江南，傳言是江南門派所殺，還傳言是江南大家族所殺，還傳言是百越人所為。
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對朝廷有裨益，可還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說到這裡，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人也蹲了下去，神情頹廢、自責、懺悔，“無論我說服自己多少次，他的死和我冇有關係。
這個秘密壓在心裡十多年了，我還是過不了心的這一關。
靖遠的死，不是我殺，卻因我而死...
今日，今日我終於，終於全都說出來了，暢快！”
看向捂著腦袋回憶的文奉，“而你，你就是靖遠的兒子！你的本名叫陳仲維。”
看向文琪，“你的本名叫陳琪琪！”
再次得到了確認，原來剛才趙真說的不是自己聽錯了，靖遠，靖遠的孩子，文琪向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神情恍惚。
趙真把手中的鳴一劍，塞到雙眼赤紅的文奉手中：“今日，就給老夫一個痛快！若不是我的妒意作怪，靖遠也不會英年早逝。
我的命是你的，來吧！”
聽著父親一句一句的說出真相，尤其那句‘不是我殺卻是因我而死’，趙承眸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連連搖頭，“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扭頭看向文琪，看到她不知是哭還是笑，神情古怪。
文琪自語，“嗬嗬~，陳舒洵，那個人人稱道的英雄嗎？嗬嗬，原來是我的父親呀！”
雙眼氤氳，“誰能告訴琪，什麼是父親？什麼又是母親？琪不知道，琪竟然不知道天底下最敬愛、最溫暖的兩個詞，放在我身上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陳舒洵~，柏馨蘭~。”
文琪揪心的向天而問，沈向昭低下了頭，低低地喚了一聲“阿琪”。沈向昭清楚文琪在說什麼，也清楚她為什麼有此一說。多年的視而不見，她又是一位敏感的孩子。
我是逼不得已的。不，是對你的認識太晚了，你原來還是和她一樣的，對不起，阿琪，因她，我想關愛你，又因她，我又抗拒...
逼視沈向昭雙眼，文琪的眼神冷若寒霜：“彆叫我阿琪，你根本就不願做我的父親，真以為琪什麼都不知道！”
被這樣的文琪盯著，像她，像極了，沈向昭向後退了一步。
文琪雙眼鎖著沈向昭，“既然這樣，為什麼，你又為什麼養著我。”
淚水不受控的流出，“是你，是你，給了我希冀，是你給了我姓氏，是你讓我看似有了完整的家。
哈哈~
實不過我是一個冇人要的孩子！陳府不要，陳舒洵有心無力。
你推我搡，對不對？
絕大的瘋刺，我文琪，竟是這樣的存在。
枉我還自以為是，對！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以為傲。
我的虛假榮光不過是你們的施舍，你們的可憐，我應該感激你，對不對，沈尚書！
哈哈~，為什麼？
他陳輔，陳輔，又算什麼玩意？
你和那個大英雄，呸~，什麼大英雄，你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替他養孩子？
柏馨蘭呀~，原來我文琪還和我最敬愛的柏相，有些淵源。
哈哈~，諷刺，全是諷刺。
你，你們，你們今日為什麼要說出這些！”
不過想要正常的父愛，母愛。到現在，彆人告訴她，她連一個在成長中忽略自己的父親，都不是自己的。混亂的文琪已進入瘋狂模式，身子蹲了下去，雙眼含淚抬頭望著沈向昭，“沈尚書！你不知道吧！
就算你不曾多看我一眼，十年來，我心中知道我姓什麼，知道我是一個有父親的人，知道我的家在哪裡。
十年了，十年來，我尾在你身後渴望你的一個回頭，渴望你能發現我，渴望你回頭摸摸我的額頭。
原來是我的癡心做夢！
不是你不給，原來你不是，不是，哈哈~
你不是我的父親。
什麼英雄不英雄，琪不要。
誰曾真正把琪當成子女。
琪就想要一個小家，有日出而作的父親，有洗手做羹湯的母親。
他人觸手可得的愛，可到我這裡，竟是一種永不可得的奢望。
陳舒洵，任他名氣再大有何意義，把所有的所有都給了彆人，竟無私到連自己的孩子也給了彆人，
給了你沈尚書，可笑至極。
陳舒洵，他去做他的狗屁英雄吧！他未曾選過琪，琪為何要認他，琪不認，今日之後，我不姓陳。”
看向沈向昭，“你也不必養我如一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日後都隨你意，給你解脫如何？
今日，今日之後，我也不能再姓沈，我在這世上就是一個冇有姓氏的人！
你們，還是他們，總是有自己的理由。”
看向趙承眸，嘴唇蠕動，隻吐出一個字，“你”，雙眼朦朧，“你是誰，我，我，為何讓我們相遇”搖著腦袋，“若不曾相識，該多好！”
情緒得不到安撫的文琪，語無論次地說著這些，她都不知自己說的什麼話。什麼陳輔，這些年都冇有找過自己，也冇有為他兒子，對，他兒子，討要個說法，當真涼薄。和藹可親，都是虛假的表像。陳舒洵，他，他隻顧做自己的英雄了吧...
她痛一分，都一分一分加注在傅淳心上，因她恨自己的出現而心痛；因不能替她分擔而焦躁。她譏諷世人一句，傅淳的心被敲擊一下，雙眼鎖著她，腳步向她邁去，隻想靠近她，即便什麼也不做，也願靠近她。
而她雙眼赤紅，回指著傅淳，“還有你，什麼王爺，狗屁王爺，你給我滾，若不是你，他們也不會說出這些，這些我根本就不想聽！
你走，你走，你能不能滾？”
指著趙真，“你的舅父，不願得罪你。”
指著沈向昭，“我的”，憋了憋，“他不敢得罪你。”
再回指著傅淳，“這次，你滿意了。
哈哈~，告訴你，他們都不敢得罪你，可我，文琪，什麼都不怕。”
傅淳雙眼晦暗，她一刀一刀甩在自己心上，腳如被灌了鉛，向她那裡挪不動一步，她的雙眼是恨意，是恨自己？怨陳舒洵？還是怨陳府？她紮向自己，她自己會很痛吧。一起痛著，本王和你一起痛著。
你不痛快，儘管向本王甩 刀子，不能替你分擔，與你一同受著就是。
而此時文奉手中的鳴一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捂著頭顱低頭痛苦地喊了一聲，“啊~”，雙眼赤紅，滾在了地上。
文琪拭過眼角淚水，撲到文奉腳邊，手搭在了文奉脈搏上，似又回到了正常：“哥，你感覺如何了，彆嚇阿琪。”
忽看向沈向昭：“你給我哥吃什麼了？阻塞了他的記憶。”
沈向昭歎息，“不是我，應該是你師傅。”
最愛自己的師傅，他竟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原來十多年來都是活在他們編織的一個虛境裡，把我們兄妹當什麼了，連師傅也恨上了，“那老頭，給我哥吃什麼了”，連師傅都不叫了。
看著文奉痛苦模樣，文琪連施了幾針，文奉沉沉睡去，“想不起，便不要想了吧！一切都有阿琪，我們兄妹，隻有我們兄妹，才能一生為伴”，摟住了文奉。
沈向昭搖頭，“我不懂醫理。
這應是靖遠的意思。
阿琪，你聽我說。
那時你不過剛會走路，兩歲的孩童，記不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