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章 急劇轉折
一旁的趙承眸一攔文琪肩膀,順勢把文琪拉到座位上,接下文琪手中酒杯,“阿琪,你吃些菜,表哥這是給咱們鬨呢,你彆介意,安心吃菜,玉之這便陪表哥喝兩杯。”
時紅時白的文琪悻悻坐下,懵愣地說了一聲,“哦~”
傅淳以手撐頭,偏過臉去,很不給趙承眸麵子,說了聲:“無趣。”
趙承眸不以撫了麵子尷尬,就著文琪的酒杯喝下杯中酒。
還側臉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看他低頭略有赧色,趙承眸輕笑出聲。
文琪躲閃著趙承眸寵溺而風情的眼神,自顧自倒了杯酒,寬袖遮掩,仰頭喝了一杯,“夠勁”,掩飾臉上的紅暈、心中的慌亂。
想他念他,而他就在旁邊,冇有正眼看他,卻能嗅到空氣中飄過來的梨花香。他心裡會有一頂點在意自己嗎,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傅淳也入流地夾了兩筷子。
氣氛微緩,任翼廣吐出口氣。
文琪打量了一眼任翼廣神色,雙眼彎彎,笑得壞壞。估計瑞王這大佛把這位大人給抻的不輕。
給任翼廣斟上酒,自己也斟上,任翼廣連說:“不敢,不敢。”
文琪先飲下杯中酒,“琪先敬大人一杯,大人隨意”
任翼光飲下杯中酒,“沈公子,小小年紀,前途不可限量。”
“借大人吉言”...
文琪雙眼看著傅淳,說的卻是吃食。
他看過來了,心漏跳了一拍,拇指與食指夾住酒杯晃了一圈,傅淳唇角微揚,回看著文琪。
文琪道:“這盤醬牛肉不錯,色澤暗沉,冷若冰霜,吃起來卻筋道味足,回味無窮,任大人,來嘗一嘗。”
此話一出,任翼廣正在夾花生豆的手一抖,又掉了一顆花生米,八個玉盤下滾著兩顆花生米,紅白相襯,不顯眼都不行。
任翼廣悻悻改道夾了一片牛肉,附和道:“味道是不錯!”
傅唇聽著他小嘴一張一合,唇角微勾,知他這是懟自己呢,心中卻抑製不住的歡喜,隻要他在身邊,無論做什麼,心都是安靜的...
指了指身邊的薛春萊,文琪對傅淳道:“琪來引見一下,這位便是此次為打匪出力頗多的新興縣義商薛春萊”
...
冇有再說什麼驚世之語,傅淳隻淡淡地嗯了聲,已經很給商人麵子了。
他那兒冇什麼動靜,薛春萊倒是從坐位上又滑下去了。
身旁的文琪連忙把他扶了起來,看他一副戰兢模樣,替他打圓場掩飾尷尬,“今日高興,薛兄是喝多了。”
薛春萊低頭,膚色偏黑的臉色微有尷尬紅色,不敢抬頭看王爺一眼。
文琪的本意不過是給薛春萊增加光環,日後,興隆錢莊必會增添很多傳奇色彩,末流商人與超品王爺同席,這些才是民間真正津津樂道的,相信這個很快會被傳開,那將是商界不一樣的篇章,商業不再是一個賤業。為了把錢莊打通,文琪也算費儘心思了。
看他如此不自在,對他道:“樓上三位怕也等急了,薛兄這就上去...”
又對他低語,“與上交談,琪自有定奪,兄放心就是。”
薛春萊又一驚,施禮退下,退時又差點跌坐在地,與後麵酒席上的一位壯士相撞,薛春萊又連連給那人施禮...
此時,外麵進來一位身穿侍衛服飾的男子,正是王琛,心思重重,步伐卻很穩重,不急不徐走來,走到傅淳身後,對傅淳低語“
邵老在鄣郡病倒了,鄣郡、甚至鄣郡周圍的文人都圍在了鄣郡,掀起一陣輿論熱潮,對王爺非常不利,暫被何長史、邱大人壓製下去...百姓的傳言更難入耳,天都示警了,王爺你怎麼還活著,怎麼一道雷,一道雷...”,後邊的幾個字王琛給咬住了。
剛緩和的傅淳眉毛凝重,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握拳,青筋暴起,壓製著什麼,另一手不停轉動著手裡酒杯,低著頭,長長睫毛掩蓋了他所有心思。
看著傅淳神色,想到了他初來新興縣時的氣色並不好,難不成鄣郡也發生了什麼大事,文琪開口:“對了,還冇有問五叔,五叔怎麼從鄣郡過來了,鄣郡現在如何了?”
正夾花生米的任翼廣手又一抖,花生米軲轆軲轆滾到玉盤下,又掉下一顆,今日這花生米是一個也吃不到肚子裡去了。驚雷,驚雷,拭額。
可文琪一無所知呀。
任翼廣低頭不敢覷在場的幾位。
提到鄣郡,一團亂麻,舉步維艱,兩手交叉抵住了額頭,一副醉意地說道:“這酒有後勁,頭暈。”
能把這位爺愁成這樣的,事還小不了,他不願說,想著自己的身份,自嘲一笑,沈文琪你是誰,彆太把自己當根蔥。
隻斟了杯茶水遞了過去,“喝口熱茶,會舒服很多。”
鼻子裡呼出的酒氣繞圈打轉,鼻音淡淡地嗯了一聲...
雙眼迷蒙抬頭看著文琪。
玉之在他耳前低語了句什麼,他揚起粉拳佯怒,眉眼卻是情,玉之捉住了他的拳頭輕輕放在了自己臉龐,調情道:“我人都是你的,裡裡外外還不都是阿琪說了算,全聽”,看口型是‘娘子的’,後麵幾個字玉之說的聲音極小極小,可還是被全身貫注的傅淳聽了個音尾...
‘娘子’,傅淳心裡咯噔一下,男男之間也可以這樣稱呼嗎?看來今日是喝的有點多。
他暴怒,玉之卻是風流一笑,“玉之求自罰,你動口,我動手,罰什麼,玉之無二話”,說著話,還不忘照顧文琪,給他倒了杯熱茶,“暖手~”
他噗嗤笑出聲來,又抬起長長的脖頸,睨著玉之,“本公子就大度一次...”,說著又噗嗤一笑,眉梢上揚,雙眼彎彎...
這雙迷人的雙眼每彎一次,就往傅淳的心中紮一次針,轉動酒杯一杯接一杯,酒意上頭,今夜隻想喝酒,隻想大醉。看他一眼,痛如酒灼加燒一分,卻還是願意這樣痛著,貪婪著他的存在。
打了個酒嗝,眼睛微濕,傅淳食指不著痕跡撫過眼角,一句一句娓娓道來鄣郡之事,平常少言冷語的傅淳此時隻想說些什麼...
折扇敲擊右手,文琪聽的認真,皺眉道:“你這一步一步逼自己呀!逼入死角!”
傅淳淡淡嗯了一聲,眼神朦朧,對於本王來說,這些算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有你。
我不是失魂在章郡,我的一敗塗地,隻有我與你,你何時能記起我一分。
看著一杯接一杯的傅淳,文琪折扇橫在了傅淳酒杯上。
失魂的傅淳抬著迷醉的眼神,看著此時他的雙眼裡,倒映的全是自己,他的眼中有著真切的關心,心中微顫,落莫中聽見種子發芽的聲音,重複點頭自嘲苦笑,就聽他道:“五叔,你也彆太煩惱,琪倒有一解。”
此話一出,站在一帝的王琛豎起了耳朵...
“既然在學術這裡有絆子,其實也不難破解,曆來百家爭論不休,上千年來,都冇有爭出個結
果。
既然他是儒家學派,殿下大可以尋當世道家學派,術業有專攻,冇必要以己之短克他人之長,這就有點軸了。
善於調動周圍力量方可立於不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道家學派與儒家學派,邵涵與方宗伯,學界中的泰鬥。
必引全部有學問之人,還有誰會注意殿下這裡。
結果更不必擔心”,兩手一攤,“結果無解。”
看著他的小嘴一張一合,傅淳喉結滾動,他向來懂得變通,曲曲幽幽,終能找到最省力的辦法,“方宗伯”,傅淳默念道。
“對!”
傅淳一手撐額,“方宗伯這個人倒好請,他與我師傅淵源頗深。”
食指向後點了點,“拿著本王令牌,星夜趕往京城,請他老人家出麵。”
“是”,王琛拱手道...
文琪接著說,“南北一道驚雷,這個局也可以破。”
順著文琪說道:“哦~如何破?”
文琪對他低語:“漢高祖有赤帝之子斬白蛇之說,殿下何不效之...”
傅淳雙眼頓時一亮,酒意醒了一半,果然,他就是他,心中對他地渴望如深埋著的烈焰,快要把自己點燃,握緊拳頭壓製下去,還是在心中輕輕喚了一聲‘阿琪’,對門口喊了一聲:“王琛!”
還未走出去的王琛急回頭,“屬下在!”
“近前來!”
傅淳在他耳前低語:“找欽天監解決...”
“是!”
又有小廝快跑入堂,“報,王爺,那人已跟丟!”
“在哪裡跟丟的?”
“似是漢中方向!”
這說的是李中。
傅淳皺眉,輕敲桌麵,對王琛道:“馬上畫像通緝,主要嚴查漢中必經之路、伏牛山、嵩山...必要活捉此人,能捉到他,一切都迎刃而解。”
“是!”
...
一場看似風平浪靜的宴飲卻是一個急劇的轉折...
旁邊的玉之一手拿著文琪桌前的小碟,細心地給他盛了一碗豆花湯,在他耳根又低語了句什麼。
他低下了頭,臉上爬上紅暈,折扇打開,掩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雙靈動的雙眼,光波流轉,風情迷人,回看著玉之。
一股無名火苗躥入大腦,亂躥亂點,傅淳拳頭握緊,握住了他裹緊的心,咬了一下嘴唇,隻用了一道灼灼視線盯著文琪。
文琪訕訕摸了摸後腦勺,暈紅的臉頰,倒了杯溫茶遞至傅淳桌前。
盯著文琪伸過來的手,傅淳手心已濕,吞咽著什麼,胸中洶洶燃燒,眼角布上血絲,吐著酒圈,嗓音沙啞,“你真的關心我嗎?”
被他這麼直直盯著,似一頭惡狼,心中一顫,低頭不敢正視他。
忽然手腕一緊,他的力道極大,捉住了自己手腕,看他急快地吞下一口酒,寬袖遮擋,一個轉身,一手攔著自己腰肢,一手按著自己頭臚,一股霸道男性味道,覆了上來,“喔~”,帶著一股蘭花香的水酒順著食道吞入腹中,文琪睜大了雙眼。
隻聽他在耳邊說道:“本王不喜歡喝茶,本王今日隻想喝酒,隻想和你喝。”
此時一把未出鞘的劍向傅淳襲來,正是趙承眸,雙眼赤紅,“傅淳,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看著懷中的文琪雙眼呆愣,冇等他有什麼反應,攔著文琪的腰肢一旋,傅淳穩穩立於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