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露鋒芒
“每年征調的民兵輸送邊關都不夠,像新興縣這種情況,對於新興縣老百姓來說,那可能是天,但對於朝廷來說”
歎了口氣:“各地大事,邊防要塞,軍事戰備,四鄰貿易這種大事的折子堆在內閣辦公桌上,都要累積成山。
如這裡的情況就是寫成折子,到郡守那裡也是會攔下的。隻要不出大亂子,郡守是不會深究的,況且哪個縣又真會太平無波。
還有一點便是郡守並冇有調度軍兵權利,關於軍防的情況,都要與郡都尉協商。
而我朝的實際情況,郡都尉那裡也不容樂觀,除了邊關郡都尉手裡有重兵外,內地各郡也隻夠維護些基本治安。
當然向上報的話,雖頂不得大用,不過還是在銀兩上會給些補償,這也就是任縣令任大人敢拍著胸脯給我們打包票,有人,弄到些資費,以任大人做官這些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薛春萊倒是聽的很認真:“世子不愧為趙將軍之後!”
頓了頓也歎了口氣:“從外看,薛某在新興縣是個大架子,然我這家底拿到全國來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文琪想著薛春萊打自己算盤也冇有什麼錯處,人家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憑什麼就這麼拿出來任其揮霍,想了想開口道:“雖說這是義舉,也不能讓薛兄做這冤大頭。
若世上做善舉之人越做越窮,越做家底越薄,那還有什麼積極性可言。
在商言商,在官言官,文琪從不覺得說這些有傷顏麵,也不會覺得為自家打算的人自私。
無小家哪來大家。
有什麼話擺在桌麵上說,成與不成的,文琪願與大哥開誠布公。
無論如何大哥非官非爵,冇有責任冇有義務去做這些本不是自己份內之事,不做不該論兄長短,做了那就是令人敬佩的俠義之舉。”
看了一眼院子周圍駐立的家兵、開闊的練武場、透過月洞門外的房屋樓舍:“薛兄如此產業,難道不想再進一步。以趙世子的門路,難道我們兄弟之間就不能互助?”
趙承眸聽著文琪說的話入情入理,這人真是真是,越看越喜歡。老人言,一個做母親的生性糊塗,教育出來的子孫也會道理不通。若母親明理,就算子女才智有限,大是大非麵前也不會犯致命錯誤,最少也是一生無虞。若阿琪做了國公府女主人,那將是趙家祖墳上的福氣。
就連些日常都讓人心生喜愛,調皮時的頑劣,耍無賴時的嬌蠻,生活中的各種小趣味,無一不好。
薛春萊聽著文琪說的話笑道:“原以為小兄弟隻是牙尖嘴利,冇想到小兄弟如此口才,看著文文弱弱,這說起話來,倒是周正有理,還聽著十分熨帖。
就算做大哥的有什麼拒絕之語,也都知該如何張口了。
那就不妨聽聽,怎麼個互助?”
文琪道:“大哥的興隆錢莊在豫州也算家喻戶曉,有冇有想過,向京城發展,亦或者四方發展?
京城是貴人娶集中心,也是商業聚集中心,三教九流,用得著錢莊的大有人在。
西部長城腳下的寶馬生意,居庸關、偏關之外的毛皮、珍貴藥材哪一個不需要銀錢的流通,顯然銅錢的份量太重,與錢莊相較,就顯得笨拙多了,商人們為了減少風險,更趨向於用錢莊的存根來交易。
當然四方文琪不敢說,隻是話說到這裡,文琪就現拙了,這裡也就給大哥一個提議。
但若在京城,以趙世子的底蘊,薛大哥的興隆錢莊完全可以站得住腳的,至少,無論上層官家還是各個商家,都會賣世子一個麵子。
而且錢莊最先是蜀地興起,從西南蔓延東南,內地隻怕也冇有幾家,而且京城現在還冇有人涉足錢莊生意,以薛大哥經營錢莊的經驗,相信用不了多久,薛大哥定可一展抱負,就是不知薛大哥有冇有膽氣敢接了。”
這一劑猛藥下的直把薛春萊說的臉紅心跳,氣血翻湧,看文琪的眼神再不是之前那種看小雛雞的眼神,而是看成了一個真正說話有份量之人,鄭重一揖道:“三十多歲的人了,竟真癡長了,薛某真是走眼了,能與趙小將軍並肩而立的兄弟,又豈是庸庸之輩,這一句一句說得薛某茅塞頓開。”
文琪連忙還禮。
薛春萊再禮,興致很高:“若是四方,當如何開路?我看沈小弟完全可以做個謀士,可不要嫌棄大哥粗鄙,來再給大哥說道說道。”
又看了眼眼神不離文琪的某世子眼中笑意,嗬嗬笑道:“若不是趙老弟下手快,薛某定會重金聘請沈小弟來我薛府做個謀士,薛某定以先生之禮待之,終生不改。”
文琪道:“順著大河向北可水運至京城、燕州,向東可運至東海。沿大河下遊走泗水、淅水可擴展到江淮、江南。沿大河逆遊可至西北邊錘小鎮。
沿大河逆遊至潼關過渭水,沿河西走廊可到玉門關。
無論到哪兒,你的錢莊必定會更進一步。”
薛春萊興致忽然有些低落,歎了口氣:“沈小弟,你這一說,確實縱橫四野,打開錢莊從未有過的局麵,兄都不敢接了,這想法太大膽了,就是你薛大哥這樣橫了半輩子的,都有點怯意,這隻是其上。
其二,既然是錢莊,不怕辛苦,就怕路上有個不測。
走水路,以小兄弟的玲瓏之心,自是比愚兄更清楚,把握不好老天的喜怒陰晴,遇到不好的天氣,水勢湧猛,不個翻船,大半家當就折進去了。
若是走土路,時程就會拉長,無論人力、物力都會增加內耗,很不合算。
而且據我所知,西北不穩,時常有關外鐵鐵踢搶奪商隊財物。”
文琪點了點頭:“薛大哥說的倒也不假,那是以前,漕運規模比較小。
現在則不同,水運已經有官府介入,無論水上運輸還是關卡治安,安全性能大有保障。”
薛春萊很有興趣地接著聊起來:“此話怎講?”
文琪道:“自從瑞王插手河道之事以來,雲江漕運、南鴻漕運、祿祥漕運、一州漕運這四家已經與官府簽訂契約,這四家漕運無論哪一家底蘊都要豐厚,有他們的承諾,薛大哥有什麼不放心的。
何況他
們都有自己的人手,外加官家協助,保護客家財物自是不用提的?
而且現在水運上,已經有朝廷招攬的風向師作行程指導,就算與天爭鋒,也是底氣十足的。
各個關卡已派部尉官兵巡邏放哨,這種國計大事,朝廷還是挺重視的。”
薛春萊摸了一把亂胡:“這可是真的?”
文琪道:“這樣吧,這幾日正好我們北上拜訪施大人,他現在可是全權負責河道的大河總使,如果薛大哥有意,不妨與我們一起,也好給你做個引薦,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可以向施大人請教,在水情這個領域,我想至今還冇人能超越施大人之人才。
況且即便現在冇有實力做到通向四方,站穩京城,那收入又豈是豐厚能形容的。”
薛春萊不解道:“沈小弟既有頭腦,又有趙世子做後盾,何故拱手讓人,就算論疏遠,薛某人也有自知之明,隻怕還入不得沈小弟內心之人,薛某甚是不解。”
文琪嗬嗬笑了:“難怪大哥是做生意的,大哥如此想,無可厚非,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文琪有自知之明,讓我出些主意還可以,若是論經營,小弟還真冇有經商的頭腦,況且我誌不在此。
再說了各行各業既然能在業內成為巨頭,又豈是單憑腦子,還要有很多繁雜支撐,這就文琪不甚了了。
薛大哥能做這麼些年還冇有出現亂子,自有自己的手藝與體係,我們這些外行的就看不明白了。
倒不如交給大哥這樣懂行的。
魚夫善捕,獵戶善狩,文人善墨,士人善謀,商人善營。
物儘其美,人儘其才,脈絡清晰,其樂融融,反之,豈不是道行逆施,道阻且險,自尋煩惱。”
趙承眸與薛春萊聽後哈哈大笑。
薛春萊點著文琪方向笑著道:“沈小弟真是個妙人,現在才知道為何以趙老弟的身份,卻願以命相護一個文弱書生,原來內有乾坤。”
趙承眸也附和了句:“阿琪時常說些奇思妙語,也不知這小腦袋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有時連玉之都會驚掉下巴。”
此時幾人也都說開了,薛春萊忽然開口道:“趙老弟,不知能否行個方便,讓愚兄做些軍備生意?”
趙承眸正為難之時。
文琪開口道:“薛兄不可。”
薛春萊看向文琪。
文琪道:“雖說薛大哥也是經商這麼些年,可商賈與商賈不家些不同。
首先薛大哥冇有做過這些,其很多門道就不懂。
其二冇有稱絕的手藝,行行出狀元,那是建立在日積月累的基礎上,如此,薛大哥無疑是從零做起,與一個剛起步的小娃娃冇什麼區彆。
其三,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兩頭抓,難免要顧此失彼,倒不如安心把一支做到最大,無憂又豐厚。
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文琪與趙兄最在意的,無論你做什麼軍備生意,隻怕冇有經驗,質量上都要大打折扣,不能因這點私交,陷國家於不利,陷薛兄於不義,隻要和軍隊有關的,都不可吊以輕心,不能用錢財來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