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章 那個滿腹才華的少年能活過來嗎？
來人正是江憊，帶著有萬餘人趕過來了。
夜幕下，月朗星輝，遠處綿延火把，大片渾黃的水域反射點點白光，漫過去的黑影多是亂草雜枝。
聽到這悲涼的笑聲，又瘋狂的怪喊聲，喊的人心裡毛毛的。
劃著小船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劃去，舉著火把望去，看到兩個黑影相擁相依。
劃到近處，定晴一看，竟是傅淳和那個少年，平日一副霸王的架勢，這是做什麼了，兩人模樣怎麼都如此淒楚。
看見傅淳左手搭在少年腰間，右手撐著少年頭部。臉頰相貼，穿著月灰色袍子的少年軟綿綿的，任其擺動，皺了皺眉。
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這麼死去生來的，真是冤孽呀！
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趕緊組織人先把兩位撈上來再說。
幾人下水後拉扯傅淳，傅淳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慍怒，左手一揮：“走開！”，還在嘴上比劃了一個“噓！”的動作，輕聲道：“你們輕點！阿琪隻是睡著了，睡一覺，就會活蹦亂跳的。”
小船上的江憊聽著此人說得這叫什麼話，毫無邏輯，睡覺也不能在水裡睡，累迷糊了吧！
對那幾人道：“把那小公子先帶上來，叫他自己在那吹冷風吧！”
幾名漢子看著眼前精神錯亂之人，推搡拉扯、欲分開兩人。隻要動文琪，本來目中無視一切的傅淳怒了，與幾人肢體互撞，身邊的文琪難免也要受些觸碰。
也不知誰無意間撞了少年的後腰腰心位置，前拉後扯的，傅淳額頭“咚”又碰到了文琪胸前，傅淳更急了，怒瞪嘶吼。
幾人被傅淳的發瘋驚的向後退了兩步。
碰觸到少年身體的，激烈中冇有感覺什麼，這會兒被傅淳瘋魔似地盯著，忽覺他懷裡的少年怪怪的，火把映照下，臉色臘黃，無一絲血色，身子綿軟，碰到他的身體也是冰涼冰涼的。
個個頭發根根立起，這抱著的莫不是被淹死之人。
一人哆嗦道：“死人還是活人?”
船
上的江憊聽到此話，心裡也一沉，上午還活氣四射的少年，這會兒就不知生死，還是這麼一個有才的少年，眼裡滿是婉惜與驚訝。
傅淳泛著紅血絲，像極了憤怒中的雄獅，吼道：“閉嘴，說什麼呢，他隻是睡著了，你看不到嗎，你眼瞎嗎？滾開，有多遠滾多遠，再多說一句，彆怪我不客氣。”
一人撓了撓頭道：“夏日犯署熱不醒人事者，掐他人中，人就醒過來了，壯士，溺水之人你也可以試試，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傅淳兩眼無神也不知盯著哪裡。
幾人道：“算了，等他什麼時候癔症過來再說，我們先上岸去，不能都陪著他一人瘋吧！”
有人附和。
江憊此時開口道：“說什麼呢，此人不是一般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定是什麼高官子弟，若是在這裡有什麼閃失，難保不會被遷怒，現在正是申請糧助之時，可不能有什麼差錯。”
水中的幾名漢子也被說服，幾人靜靜望著眼前這個暴怒獅子下一步動作，再作打算。
傅淳僵硬地扭過來身子，指著出主意的小個子男人道：“你過來，來試試吧！”
小個子男人此時倒有些退縮了，怪自己是個憋不住事的，做什麼好心，萬一救不活，這人怪到自己頭上，怎麼辦？又摸著頭道：“那隻是聽俺娘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醫理，不能信的。”
傅淳道：“讓你過來，就過來，彆那麼多廢話。”
小個子男人向前探著身子，看了看傅淳身上的長劍，還是給自己壯著膽子，對傅淳道：“那你保證若叫不醒他，不能動粗。”
傅淳點了點頭。
小個子男子上前掐著文琪鼻頭下的人中，鼻息處一點動靜都冇有，也不知這少年斷氣多久了。自己這多嘴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這次真的禍從口出了。
手一邊按壓文琪人中，還一邊訕訕回頭看一眼傅淳，傅淳的眼神都能迸射出火刀子來，沉鬱的臉色，似多年的積冰。
傅淳揪住了小
個子的衣襟。
正此時，小個子腦子一個靈光，想起母親拿鞋底子蘸著清水甩自己頭頂的事，愣把醉死的自己給敲了個靈光。也不用征問那人了，還要廢一番口舌。
小個子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做起事來，更是想一出是一出，從不計後果的，想著撩起後邊的腳，揚起一撥水，也不知揚了後麵誰一身，發出“呸呸”之聲。
小個子快速拖掉腳上的布鞋，向文琪頭頂“啪啪”甩了兩下。
這下，真把正冇處發泄的傅淳給激怒了，本冇心思看這些人幾眼的，此時，紅著眼的傅淳，揪著小個子脖頸舉起老高，隨手向後一拋：“你是不想活了嗎？”
“碰”濺起好大的水渦，揚的哪兒都是水。
後邊又發出“呸呸”之聲。被兩次揚到身上的正是船上的江憊，水順著臉向下流淌，江憊不由得也罵了一句：“娘的，這是真瘋了。”
近處，幾個大男子也氣紅了眼，在水裡與傅淳大動手腳，劃過的水揚揚灑灑，扭纏在一起。
水聲“嘩嘩”與各種摩擦聲，還有話語嚷嚷之聲，嘈雜高昂，都冇有一聲似小貓呢喃，似夢中囈語的“叮嚀”之聲讓人震撼。
周身的人和物都不在傅淳的眼裡，傅淳連連吃了幾拳，毫無所覺，伸出右指顫顫巍巍向文琪鼻尖探去。
周邊的人打了幾拳，解解氣也就算了，看到傅淳這個動作，都不知所措，這到底怎麼回事，停止了拉拽，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傅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琪由臘黃轉為蒼白的小臉，心提在嗓子眼，也許是自己幻聽了，手都不敢向前探去，怕是再一次的自欺欺人。
又一聲“哇”之聲，從少年嘴裡吐出一大口汙水，傅淳的手僵在半空。
此時包括江憊之內的幾人都睜大了雙眼看著這裡的一切，除了自然之聲，一切都很安靜，場中焦點聚集在微弱的閉著眼的少年身上。
傅淳此時才正眼看眼前的所有人，看到熟悉的江憊，問他道：“你看到了，是沈文琪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