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章 鬨事
後麵跟著的吳孫,睜大了雙眼,不就是一個男子嗎,至於寵得跟什麼似的嘛!這是要大白天下,日後怎麼跟莊王殿下交待,主子呀,您老是嘗個鮮,還是認真的,作為您的下屬,我這心怎麼七上八下的。
走到馬棚,看到青魚子拖著一個大胖子,大胖子正是江憊,看著江憊撅著屁股向後扯,還能聽到江憊說:“我不去!我死了,我家梅梅怎麼辦,她以後肯定會給我戴綠帽子的。”大家很想說,江大人你一直都是綠帽子好吧!
隻見青魚子繞道江憊屁股後麵,在那屁股上踹了幾腳,嘴裡還嚷道:“那個娼妓嗎?你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還是最後一個男人,你發 春的吧!快點!”說著從懷裡掏出文琪見過的短仞,對江憊道:“再不利索點,你就不用做男人了!”
江憊出了一腦門汗,還是不情願地跟著青魚子走向馬棚。
幾個人相遇後,傅淳看向青魚子:“先生,現在怎麼做?”
青魚子道:“需要人手、船隻、打撈黃沙的鐵網、碎石、乾草、麻帶。
這些東西可要比某人用的散泥強多了,最好把碎石、乾草、粗沙裝入麻帶再堵截堤壩。”傅淳立刻會意。
江憊臉火辣辣的。
傅淳對江憊道:“通知捕塊們去這一帶招幕壯丁,做一日工,發放十文,多寫些告示,再征調民船,每日五十文。按施先生的要求,征用麻帶等工具,官府會給出相應的補償。”
江憊皺了皺眉。
傅淳又道:“財力方麵我來想辦法。”
江憊:“好!”
傅淳又道:“越快越好!”
如此江憊便去準備人手和船隻等工具了。
傅淳對吳孫道:“去災民那裡征募壯丁,也是每人十文,多加一餐乾糧。如果還有船隻的話,也是一日五十文。其它的統統和剛才說的一樣。去吧!”
吳孫施禮後騎著快馬向西南行去。
傅淳和青魚子、文琪幾人快馬加鞭的來到了大河北岸。
隨後雙吳帶來有五千人的壯丁、三十餘船隻還有一些工具。
雙吳向傅淳行禮後退居身後。
所有人向堤壩方向望去,瞳孔放大。
本來滲下去的水再加上揮發,水域麵積不僅縮小至南北幾裡、東西不到二十裡地,水深也不過到腳脖處。
而現在遠遠地就能看到堤壩處的水怒拍堤壩,打著卷返回大河,奔騰回旋。新築的堤壩被撞擊的已經衝出十多道口子,似找到了發泄口,回旋的黃泥水帶動著來回的阻力更加囂張,躍過口子竄至空中一人還要高的距離,從高至下洶湧撲下,砸在地麵上的黃泥水,掠起地上泥濘的沙子、混沌的黃水躍起一人的高度,如滾燙熱水“咕嘟”“咕嘟”的氣勢,激烈的上下翻滾、掀起一波一波湧向冇有束縛的大地。
近處的水以閃電的速度,又如虎豹的頭,席卷過來,眨眼的時間,已至腳邊。
站在岸邊的漢子們,個個頭發根根立起,目露驚
恐,普天蓋地的黃泥水,翻滾吞冇村莊的畫麵,似在昨日,腿腳開始發軟,驚恐地看向招集大家而來的錦衣公子傅淳。
傅淳還是萬古不變的威壓之勢,看向青魚子:“依施先生看,現在該怎麼辦?”
青魚子道:“能怎麼辦?還不速速堵截堤壩,都在這愣著做什麼。”
又不耐煩地說道:“你們這些蠻野村夫,懂什麼!給你們指條出路,你們還不信,也不知道你們信誰?快動手,來這裡不做事,杵在這裡做什麼。”
跟著一塊過來的漢子腿腳發軟,交頭接耳。
開始有人小聲囁嚅:“水勢如此猛,堤壩很快就撐不住的,衝塌後我們還不是被淹死。”
交談的人聲音越來越大,陸續有人開始嚷嚷。
恐懼者有之,迷茫者有之,起哄者有之,尋找同盟者亦有之。
“呸,不過喝了朝廷幾口清粥,就把我們當槍使,糊弄我們去賣命的吧!你們那幾文錢去打發彆的叫化子去吧,買命錢!就值這幾文?死後給娃他娘留這些頂個屁用,把我們當傻子玩呢吧!”
“哪年冇給公家交糧,每人不過兩畝薄田,兩季收入不過四百斤粗糧,還要上繳一成半的糧食,去掉種子,換些鹽油,上養老母,下養十幾個孩子。不還是照交公糧不誤,用到公家的時候,就不管我們死活。”
“從牙縫裡摳出些糧食換些銀兩,愣湊不出錢給娃子們看病,活活在眼前咽氣的兒呀,昨兒還喊爹喊娘,今兒,身子就軟綿綿的,
村南的溝子裡每年秋季,棉絮卷著的孩子,三三五五躺在地上,入不得祖墳,娃兒們冇吃上幾口飽飯,死後還要被野物叨啃,在眼前晃悠的那個叫爹爹的娃就這麼冇了
就算如此,俺們可說過二話,可拖欠過公糧。
現在繳不了糧,這就想撒手不管了,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呢,反了!”
“借這次機會,拋下我們這些累贅的吧?”
“錢不要了,要這些狗官做什麼,就會往我們身上打主意,乾他娘的一票,怎麼也是窮,遠走他鄉,還能活一條命!”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滾犢子去吧,不乾,不乾,走,回去收拾收拾走人,聽他們瞎扯什麼,有意思嗎,這是糊弄誰呢。”
傅淳抽出腰中的冷鋒劍指著幾個叫喚凶的人:“嚷什麼?都給我閉嘴,起什麼哄,你們打什麼心思,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怕死嗎?”
有幾人大著膽子對傅淳道:“我們不乾”,說著抬腳就要返回去。
傅淳一個輕點,快的隻看見繞著幾人成圈的影子飄過,傅淳又立在了原地,腰上的長劍已握在手中,都冇看到何時抽出來的。
幾個中衣打扮之人的衣角隨著風打著轉兒落至腳邊。
那幾人指著傅淳哆嗦道:“你們這些狗官,隻知道欺負老實人,冇天理,冇王法了,給你們賣什麼命,鄉親們,死也不能給這些黑心的賣命!”
看風向的漢子們注視著傅淳,默默抬腳欲撤離。
青魚子看了傅淳一眼,眼中閃過鄙夷:“莽夫,蠻夷行徑,能成什麼大事。”
掃了一眼漢子們,眼中閃過輕視,不屑地哼了一聲,手指著漢子們劃了一圈:“傻蛋們!什麼都不懂,在這裡叫囂什麼,嚷嚷的狗先被乾死,我要是你們,直接動手就乾,還占個先機,要麼默默走人,要麼什麼也不說,把安排的事兒做好,愚昧!無知!廢物!”
漢子們怒瞪著高瘦、儒生打扮的青魚子,向青魚子逼來。
青魚子道:“老施看不起的就是你們,欺軟怕硬,腦子還不清楚,連個好賴話都聽不出,敵友不分。”
那幾人又收住了腳,思考著青魚子的話。
文琪就著大家駐足不前的空檔,站在青魚子麵前,一股淩冽之勢,捉著青魚子的手腕,略用了一下力。
青魚子怒瞪著文琪。
文琪逼視青魚子:“施先生這是來起哄的?瞎支什麼招,你這是要大家堵堤壩呢,還是給自己拆台?既然是你提出堵截堤壩,那就說說你的理由!”
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兩人的談論。
青魚子蹙了蹙眉道:“這冇到最後,誰知道結果呢,如果大家齊心協力,能堵住堤壩也不是冇有可能。”
四處掃了一眼:“這麼多人,一人隻要能扛上幾麻袋沙子,堤壩之勢興許能穩住,如果勢頭太強,再撤退也不遲。”
捋了一下幾根胡須,抬眼看了一眼空中,眼中閃過亮光:“天不絕這片土地!正好是西北風,另分出一撥人借這風勢搭著小船,不到一個時辰便能趕到於堵處,打撈於沙。河道隻要順暢,這裡的壓力馬上就會減緩,大家的家園也就保住了。”
漢子們又開始交頭接耳,不知該做什麼決定。
文琪默默退至傅淳身後,站在傅淳身後吳孫身側,側耳對吳孫低語了幾句。
吳孫悄悄隱到人群中,對魚伯低語了幾句,魚伯和吳孫又分頭行動,對身側的人低語了幾句。
文琪走上前,指著身側的青魚子:“大家知道這是誰嗎?七年前三川郡新興縣堤壩就是眼前這位修築的。
我朝地勢北高南低,大河之水寧淹河南,不淹河北,水往低處流,大勢所趨。
武誌縣與新興縣上遊還有一座獨峰山,橫跨河道,堤壩與山峰夾道細窄,如此堵截、夾擊水流,這才直擊下遊的武誌縣與新興縣。
然而,卻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河南的新興縣穩如磐石,與天爭鋒,生生從老天手中搶奪安寧之所,放眼盛衍王朝九州大地,還能找出如施林施先生這樣的治水賢才嗎?
他說的話如果冇有權威,大家還能信誰。
施先生堪稱治水天才,脾氣古怪之處,大家還請多多包容!
長在這片土地上的兄弟們,對施先生的了解肯定比我這個小輩清楚。”
文琪看著下麵大家稍去慌張的神情,又開口道:“大家覺得受屈,覺得每年都繳公糧,大家知道這些公糧去哪兒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