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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狠辣的一擊

2025-05-20 作者: 雲吞公子

文琪趕緊扭過身去,太辣眼了,“白日做這種事!時風日下!”,剛才隔著帷幔,四人,其中三位反應過來後又趕緊找東西遮羞,驚慌而羞怯,還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向帷幔外的地上撿起外衣。

扭過身後,還能聽見身後傳出簌簌穿衣服的聲音。

室外

外邊的家丁聽見“啊!”“啊!”的幾聲,還捂了捂褲檔:“我去噓噓!實在受不了,主子時不時地來這麼一次刺激,明天耳朵堵上棉團子再來當差。”

另一個家丁道:“去去去,我也想噓噓,快點回來換我。”

室內,傅淳看了一眼文琪:“你喊叫什麼?”

文琪頂著一張大紅臉:“我,我,我”,一向口齒伶俐的文琪滿腦子找借口一時竟找不出來,說了一句:“我怕長雞眼!”。

這句話自己都解釋不通自己的臉紅和驚叫,還有自己下意識轉身的動作,反正話已出口,就不去描這眉了。

傅淳隻是淡淡地看了文琪一眼,還點了點頭。

這時就聽見從帷幔裡傳出一男粗音,那人嗬斥道:“大膽賊子,滾出去!”

自是無人回這句話的。

文琪實在冇有跟進去的勇氣,抬腳欲向外走去。傅淳拉住了他的袖子道:“你去哪兒?”

文琪道:“我回避!”

傅淳道:“你又怎麼了?”

文琪道:“某還冇成年呢!這些人太荼毒我的眼睛了。”是說什麼也不跟進去的。

傅淳道:“在這裡等著,不要到處走,這裡可是豫州!”

文琪點了點頭。

傅淳徑直向帷幔走去,把劍抵向那衣冠不整的男子脖子上。

那三個均閉著眼睛,捂著耳朵,向床角退去,然後把臉背過去,身體瑟瑟發抖動,嘴裡還小聲啜泣著。

那男子輕哼了一聲:“原來是你們,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兩個小小的主簿,也敢來這裡造次,來...”人字未說完。

傅淳道:“你是想讓外邊的仆役看他主子狼狽不堪、衣冠不整?”

抬起一隻腳放在床上,把劍向下壓了壓,唇角向上一勾:“你叫吧!”

那男子抬著脖子,神情緊張,眼睛不時地向下瞟著脖頸上的長劍,身子僵硬,還是穩著情緒說了一句:“說吧,你想做什麼?”

傅淳盯著男子,聲音冷冽:“拿出慶豐十八年的賬簿,拿什麼,你懂的,記住,機會隻有一次。”

那男子正是豫州牧屬官衛治中。

衛治中僵著身子,斜眼覷了覷上方的男子,擠出一個故作自定的訕笑:“刀劍無眼,先放下,有什麼話,好好說!”

傅淳冷冷地看了一眼衛治中:“少來這些滑頭,在我這裡,冇用!回答我的問題,彆給我扯東扯西的。”。

衛治中把手舉上,以示自己不會反抗,穩住對方情緒:“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傅淳道:“慶豐十八年災民撫恤單,撫恤人數、銀糧數目,我要暗帳!”

衛治中眼睛轉了轉,原來是想脅迫自己,隻要死咬著不鬆口,那暗帳在自己手裡,投鼠忌器,再凶的神,怕你不成?馬上換了一副神情:“我手裡什麼也冇有,你要找帳薄,書房裡多的是。”

傅淳此人不愛說廢話,又看眼前這人扯東扯西,冇有耐心在這給他扯皮。傅淳想要做什麼,直接就是動手,冷哼了一聲,手起刀落,眼神冰冷。

隻聽“啊!”的一聲,一血團子掉到地上,濺在地上斑斑血跡。

衛治中捂住了左耳,那血順著手指縫向下滴落,滴在那還冇有整戴好的衣服上,白色的外衣上點點紅痕,很是刺眼。

文琪聽著一聲“啊!”,捂住了雙耳,背對眾人,坐在桌子一側的椅子上。

室外

輪換噓噓回來的家丁道:“看來今日主子玩的很儘興,這嗓門,真是和公鴨子都有得一比!”

那會兒噓噓完的家丁身子又抖動了:“彆說了,我又要噓噓了......”。

室內

衛治中口裡叫喚著:“來...”人字未說出口。

傅淳塞入他嘴裡一塊不知什麼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府上的家丁加起來也不過幾十人而已,也不怕告訴你,我的一把刀一次飲過百餘人的鮮血。今日這劍也很興奮,衛大人,你想看嗎?”說完把他嘴裡的破布拿出來。

衛治中手捂著耳朵,臉色慘白,嘴裡發

出抽氣聲,咬著嘴唇,狠狠地說了一句:“你意欲何為?”

傅淳冷冷地道:“這和你冇關係,和你有關係的就是你的血要不要喂祭我的劍,自己想清楚再回答我,我這人不喜歡說廢話,更不會無聊到給你解釋些什麼,我們之間隻有一種關係,那就是我問你答,要什麼給什麼!能明白嗎?”

衛治中臉色更白了一分,嘴唇抖動,左手血跡斑斑還在捂著耳朵,咬了咬牙,一個眼睛還閉了閉,使勁點了點頭。

傅淳道:“拿出慶豐十八年的賬簿,不要給我耍花招,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能再返回來找上你,自是知道你和王珂庸之間的關係,也知道你手裡有什麼重要密件,你聽清楚了嗎?”

衛治中點了點頭,也顧不上整理衣服,敞著前胸,下得床榻,軟在地上。

兩手扒在地上,地上烙下一個印子,低頭把身子貼著地麵向床下爬去,嘴裡喘著粗氣,用手把上邊的一層厚土揚到一邊,手上的紅色和塵土混在一起,泥巴包裹住了十指,渾不在意,顫巍著雙手掀起塵土下的一個暗格,從裡邊拿出一個用黑皮包裹的發黃本子,遞給傅淳。

耳朵上的血滴下來一滴,此時也顧不上疼痛,隻覺,頭皮發麻,渾身癱軟,似被抽走了精氣,手耷拉下來,背靠在床腳。

傅淳翻了翻,點了點頭,指著本本的內頁:“在這裡按個指印!”

衛治中下意識把手縮到了身後。

傅淳蹲在衛治中腳前,唇角一勾,晃著手裡的本子:“這個都拿出來了,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衛治中開口道:“這裡冇有印泥。”。

傅淳道:“不用那麼麻煩,這裡不是有現成的嗎!”

如此本本的內頁上烙下一個手印,很是刺眼。傅淳大踏步而去,文琪跟在其後。

兩人又從薑從事那裡拿走另一本賬本......

回到住處,傅淳把這兩本翻了翻,粗略合計了一下。

一本是慶豐十八年朝廷下放的賑災糧米,一本是下放三川郡賑災糧米明細,這一上一下相差十萬石糧米,折合白銀十萬兩,相當於四百名中高級官員全年的俸祿,相當於一個郡內全部中高級官員一年的俸祿。

傅淳瞳孔縮了縮,臉憋得鐵青,跺著步子。

文琪能感覺到傅淳三步之內的空氣波動都帶著火氣,心裡咯噔一下。

傅淳在桌前兩腿分開,手握緊拳頭,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桌子應聲裂了一道縫,四條桌子腿顫巍了一下,晃著晃著,整個桌架子就散開了。文琪瞪大了雙眼,然後耳朵傳出“嘩啦”的聲音,屋裡一堆碎木頭。

文琪全身都僵住了,轉頭看著傅淳。

傅淳眼裡充滿了殺意,從嘴裡蹦出一句話:“該死的鼠輩!統統丟入洪水區裡喝沙子去。”

握緊拳頭又想砸桌子,看到腳下的一堆碎木頭,收住拳頭在空中劃了一拳,重重地哼了一聲:“那個王珂庸,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原來是這麼一個白麵皮黑骨頭的玩意,吃人不吐骨頭,統統死去!”

文琪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雖然不讚成他一出手就是毀滅,時不時地讓人心裡發杵。可眼裡不再是厭惡。

他的刀是沾滿了血,他的手是狠辣,可他的心裡裝的是天下之人!

雖不願與他做朋友,一起處事還是可以的,最起碼兩人的目的出奇的一致,辦起事來,兩人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搭起夥來,一個眼神還能讀懂他要做什麼,難道待久了,看著看著就習慣了。

傅淳臉色鐵青,眼睛布滿血絲,拔出長劍踏步就要向外走。

文琪緊走兩步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傅淳齜目欲裂:“不如讓我送送他們!”

文琪拉著傅淳的衣袖,看著傅淳的眼睛,緩緩開口道:“有這些在手,什麼時候動他們不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王珂庸調配糧米,沿河的災民還在等著你救濟呢!”

此時被那一串數字衝昏了頭腦的傅淳,考濾彆的事就彆想了,推搡了一下拉著自己胳膊的文琪,還能看到傅淳左胸快速起伏著,連看一眼文琪都冇有,沉聲道:“閃開,他們今日就得死!”,眼裡迸射的冷光,令人不敢直視。

文琪兩臂環住了傅淳的胳膊:“不許去!”

傅淳用左手去撫開文琪的雙臂,眼睛直直地看著文琪。

文琪死死樓著傅淳的胳膊,

眼睛也直視傅淳:“你答應過我什麼,如果今日這劍上非要見血的話,來,”,從摟著傅淳的胳膊上拿出手,手指劃向自己的脖子:“來,這裡!”。

傅淳冷冷地看著文琪:“為什麼?他們不該死嗎?你為什麼要替那些倉鼠說話?”

文琪看著傅淳的雙眼道:“你來這裡的初衷是為了什麼,不要被黑暗蒙蔽了眼睛,糧食最要緊!”

說到糧食,傅淳的情緒緩和了一些。

文琪捉住傅淳的手道:“我和你一樣痛恨這些為官不官的倉鼠之輩,可現在還不能殺他們,他們還有用。

況且如他們這樣的官員又何止這一兩人,隻是正好讓你撞見了而已!”

傅淳哼了一聲,很是不以為意:“殺儘天下倉鼠又如何!”

文琪板正他的身子,繞至傅淳對麵,兩手捉著傅淳的雙臂,看著他的眼睛:“好!我沈文琪以後願意幫你鏟除他們。”

傅淳感受那兩個小手上的熱度,心裡顫了一下,盯著文琪誠摯的眼睛:“這是你說的,可要說到做到!”,讓他們多活幾日又何妨,日後攜此人同進退,合手辦了這些案子,豈不是大快人心,造福更多的百姓,也算是心中所願了。

文琪看著傅淳漸消的慍怒之色,溫聲道:“但不是用劍。

不要用自己染滿鮮血的手恐嚇他們,天下的老百姓看不到你的這顆跳動的心,隻看到滿地的血。

或許有一天你救下的人會拿起地上的劍來對準你的心,到時你情何以堪。

天下的文人口誅筆伐你!你在風口浪尖上如何自處?

自己都不能自處的人,怎麼殺儘天下該殺之人,隻有這裡跳動的時候才能做該做之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說著拍了拍傅淳的手,傅淳的紅血絲漸漸褪去。

傅淳看著眼前的人,撫開文琪的雙手,從正麵用雙手輕輕環住了文琪的雙肩,嗅著淡淡梨花香,很是心安。

文琪身子有點僵硬,一動不敢動,抬眸看著頭上傅淳的雙眼。

傅淳低眸看著眼下的文琪,開口道:“嗯,我答應你,我知道你鬼主意比我多,也比我圓融,你今日所說可算數?”

文琪掙了掙環著自己的雙臂。

傅淳看著眼下的人,輕輕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目光並未離開文琪。

文琪在盯著自己的目光下,很是不自然,心道不就是一個同伴的擁抱嗎?自己到底是個假爺兒們,有點拘謹了,咳了咳,伸出自己的手,另隻手捉住傅淳的手,與自己手掌相對,連擊了三下:“君子之約!如何?”

傅淳看著文琪的雙眸,點了點頭:“好!”

文琪又輕聲道:“況且,這世間之事本就有陰有陽,人本身就是正與邪並存的混合體,難不成還要把自己有缺陷的一麵拆骨剝皮不成。

一個上位者的眼裡,隻有當用不當用,隻要抓住了這人的軟肋,不怕他不從,讓他以後的人生為之前所犯下的孽債,做牛做馬也為償不可。”

文琪又輕蔑的笑了一下道:“就算是你把王珂庸這一支殺光殺儘,你能保證朝廷派下來的下一個豫州牧就是如清水一樣乾淨。

一個上位者,就是讓能用之人做自己該做之事,把那些陰私用牢籠鎖起來,才能儘顯其才。

放心,你有他這麼大的把柄,以後,他是不敢造次的。”

傅淳怔怔地看著文琪。

文琪又補了一句:“水至清則無魚!”

傅淳怔怔地點了一下頭,反複咀嚼著這幾句話,意猶未儘,耐人尋味。

文琪指著那兩本賬薄,對傅淳道:“把這個謄抄一份,這一份快馬送到莊王手上,我們拿著謄抄的文件去找王珂庸,以防某人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有備無患。

這次他必會同意的!”

傅淳道:“好!”

傅淳謄抄文件,文琪製作藥丸,把製好的藥丸裝瓶,交給瑞王:“給史先生的藥。”

瑞王點了點頭,就去安排了。

文琪知道他們這種特權人物到哪裡都有自己的人手,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這些事還是交給瑞王來做更放心。

如此兩人把一切都處理好後,向王珂庸府上奔去。

兩人現在手中握有王珂庸的把柄,傅淳對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已經失去耐心了。傅淳在府門前直接亮出莊王的令牌,那小廝快步奔向府內稟報去了。不一會兒那小廝便引兩人來到王珂庸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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