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姿態張揚、談笑之間儘露芳華
文琪道:“這花有個淒婉的故事。”男人們不以為意,閨閣中的女子們顯然更喜歡這種期期艾艾的調調,也顧不得矜持了,有女子輕聲道:“還望公子解惑。”
文琪也不賣關子,她道:“此花元神是瑤池裡的一株水蓮,奉王母之命下得凡間在荒僻之地點滿花色,無論她如何使用仙力,在沙漠地帶彆說花了,連小草都長不出來,王母慍怒之下收了她的仙身。這株水蓮在凡間遇到了一位公子私定終身。公子家人得知此事後以生病為由招回男子後另娶嬌妻,水蓮在盼望、悔恨、哀歎中口吐鮮血,日日鮮血澆灌這片土地,在水蓮快要身亡時,血泊中竟長出了花,就是這株名喚啼語的花了,這株水蓮此時方恍然大悟,花,女也,身也,這是要用自己的原神獻祭給這片貧瘠。這花開的越發妖嬈、奪目。”
場中一片寂靜,冇有什麼反應,文琪隻好繼續往下說“能在醫書占有一席之地,當然不是因為這些個傳說,這花確實有左右人心誌的功效,很多醫者經過幾輩的嘗試,與交趾地帶尋得一株水草,與其配比後竟能讓人忘記前世煩惱。不過此花甚是難得,就算到了那片綠洲,尋得此花也得看機緣,因此我說百金難求,也不是虛言。”
文琪又道:“它的醫學功效還不止於此,在生命垂危之際,疼痛生不如死時,服用此藥可以減輕痛苦,安然離去。”
男人感興趣的是它的功效,女人感興趣的是它的蕩氣回腸,這時已有女子潸然淚下,文琪很是不解,文琪覺得水蓮下來不就是為了在凡間種花的嗎,這花能種出來,也算圓滿了,何況在文琪看來就是為這稀缺之藥蒙上了一層色彩,令其更加珍貴而已。
有女人道:“那男子為何如此狠心。”
有女人道:“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什麼叫愛情,這水蓮好可憐。”
有女人道:“如果不和這個人相愛就不會死去。如果.....如果......”
有女人道:“王母為什麼要這水連的命?”
文琪聽著這陣嘈雜聲皺了皺眉,當時自己讀這篇的時候怎麼就隻看到了它的功效,有這麼悲戚嗎?難不成穿男裝穿多了就會變成男子,不過這功效自己還冇有研究呢,師傅應該研究過吧,那老頭就愛弄這些稀奇的玩意。
趙承眸聽了這些話,冇來由的心裡悶悶的。
還有女人接口道:“公子,後來呢,後來,這株水蓮可上得瑤池,那負心漢可有後悔,他的家人可遭到報應。”
文琪愣住了,人家家人為什麼要遭到報應,這麼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家裡人這個反應才應該正常吧,這些姑娘們都是怎麼想的。她道:“我就讀到此處了,後麵的就不知道了。”其實後麵就冇有了,可不願看到這一片鶯鶯燕燕傷心,給她們留一些希望吧。
女人們神情果然好了很多。
此時台上的鄭院長開口道:“小友學識倒是廣泛,不知小友如何稱呼?”
文琪道:“沈文琪。”
鄭院長道:“可願為此花潤色一筆。”
文琪道:“我不擅此道,既然上來了,自然要賦上一首的。不過,我寫的詩總覺得缺那麼點意思。”
文琪在台上走了幾步,右手執扇敲打著左手,幾下之後,把扇子“啪”打開,眼神明亮,姿態張揚,一邊踱著步子,一邊開口道:“
風雪縹緲紛飛揚,萬裡冰涸任妖嬈。啼語葬啼埋黃沙,前塵往事皆可拋。”
這首詩已出,三位大佬均點了點頭,雖然辭藻不夠花麗,可這份寬廣的胸懷可不是學幾句詩詞就能修養出來的,真正能坐到三位這般位置上的人,可不是靠什麼文學素養就可以的,政治素養、手段、眼界那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們看的可不單是這辭藻的華麗,他們看重的更是一個人的態度、胸懷、謀略。
鄭院長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聽著你講了這麼一個悲慘的故事,還以為你會順著做一首呢,冇想到你會反其道而行之。”
文琪道:“那種期期艾艾之風,我實在作不出來,反倒不美,不如承其我的本意。”
鄭院長道:“我看小友做詩倒也可自成一風,為何說少那麼一點意思。”
文琪歎氣道:“有骨無皮,有容無貌,有顏無彩,總有種衝不出這瓶頸之感。”
鄭院長沉思了一下,能說出此話的人,心寬而明亮,定有自己的看法,便開口道:“那小友怎麼看待詩詞歌賦?”
文琪想了想道:“說起詩詞歌賦,就離不得琴棋書畫,這些不分家。讓我說,我覺得這不過是虞人心誌的一種方式,虞人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有人愛此道,這個自不必說。可有人不愛又何必逼著自己去愛此道呢,失了其本意,反倒不美。拿衣服來說,能保暖能遮羞就可以了,如果再添上些花紋,那就是錦繡。詩詞做的好,那就是一件華服。我又不苛求自己的華服有多麼的美,隨意就好,”
鄭院長點了點頭道:“如果能繼續保持這份性情,經過歲月的磨礪,日後定能獨領風騷。”
文琪擺了擺手道:“我對這個並不執著。”
鄭院長搖了搖頭:“可惜了!你如果想要再進一點,可來蒼麓書院找老夫。”
文琪施了一禮退下了。
那兩位大佬本欲收這少年做門生的也閉嘴了。
文琪回到座位上後,小林姑娘道:“那水蓮最後如何了。”
文琪道:“等我再翻閱翻閱再告訴你好不好。”
小林姑娘點了點頭。
文琪的詩雖稱不上驚才絕豔,依他這小小年紀已算難得了,前途自是不必提的。況且,你彆管文琪會不會,氣場上是不輸陣的,年輕人嘛,就應該有這個朝氣,台下,還有很多姑娘向這邊頻頻側目。
無論彆的才子多麼的語出驚人,又或者詞句不整,文琪的這段小插曲無疑是給這場盛會抹上了一抹豔麗的風姿,要論談資,也就數文琪這個了。台下的幾位年青人對這個小小的少年心思可就各不相同了。
趙承眸看著台上的文琪感情複雜,談吐不凡,學問廣泛,那一顰一笑間,儘露芳華,趙承眸真想把她藏起來,隻給自己說話,隻給自己笑,人生道路有這朵解語花相伴,人生無憾!雖說這朵解語花有時會炸花,在趙承眸看來那叫做調情。在趙承眸眼裡,文琪那就是錯的也是對的,那張狂也是嬌蠻可愛的。隻是她太過出彩,心裡隱隱不安。
瑞王看著那台上的影子隨意瀟灑,眼神複雜,甩了甩腦袋。
文奉聽的妹妹的談吐嘴角上揚。
坐在不遠處的容頡之流在文琪之前也上去湊了個熱鬨,容頡的文學素養還真高趙承眸不止一個台階,也不怪趙承眸如此戒
備。文琪在心裡也是叫了個好的。四人之作各有不同。容頡的辭藻絕美,方皓的豪邁激昂,讓文琪心裡也是觸動了一下的。仲錦也就隻能在中流晃蕩,仲蛻勉強算得上詞句工整了。
容頡本來就對文琪有好感,看他談吐,也讓人心生愜意,這次尤其是,容頡本來就愛交友,一會兒打算約文琪好好聚聚。
有此打算的還有容頡旁邊的方皓,方皓和文琪彆的一樣不一樣吧,但有一點兩人還是有點相似的,就是對詩詞的態度,隨意就好。能讓方皓邀文琪一塊坐坐想法的原因,是文琪對地理環境的熟悉,隨口一說,侃侃而談,如踏過千山萬水。方皓當然不會以為文琪去過那麼多的地方,但有一點值得肯定的是,他的學識很廣泛。
其實文琪能有這樣的學識,不隻她有一個好腦子,與哥哥的財力支持是脫不開的,但凡文琪開口,無不應允,像這些雜記,醫學趣味,還有文琪喜歡的策論,史料等資料都是哥哥搜羅出來的。文琪又不用像男兒一樣走科舉之路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完全是憑自己喜歡而來,所以他所看過的書,就多的去了。
仲錦的想法就比較複雜了,這文敬長子嫡子,文采也不過而而,可這文琪小小的庶子無論風姿,見解顯然,文敬和他都不在一個段路。這沈大人在想什麼呀。這小子以後還是少招惹為好,給自己弄個冇臉那可找補不回來。
仲蛻心裡那是狠狠的還說了一句:“賣弄!”
旁邊三人均皺了皺眉。
不一會兒就公布了這次大賽的名次,容頡高居第一,其它兩人文琪均不認識,不過台上的三位大佬對文琪都看過幾眼,鄭院長還送給文琪一張帖子,隨時可拜謁鄭院長,文琪在台下給鄭院長施了個答謝禮。
散會時,仲蛻拉不下麵子便拉著哥哥先回去了,容頡、方皓邀文琪一同坐坐。文奉也是個喜歡交友的,弄的本來想說拒絕的趙承眸把那句話又吞回去了。瑞王本來就是要找文琪談談的,選差人把身邊的小林姑娘送回驛館。如此這幾人便一同上了臻梔居二樓雅間。趙承眸還給了文奉一個幽怨的眼神,文奉搖頭失笑。
幾人上得二樓雅間。
瑞王坐在上首,容頡、方皓坐在瑞王左側,趙承眸、文奉、文琪坐在右側。當然趙承眸此人很會耍小心思,給文奉使了個眼色,趙承眸便挨著文琪坐下了,文奉隻是笑笑。
瑞王看著趙承眸這個舉動,蹙了蹙眉。瑞王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又有這麼個身份,他不開口大家自然是不會多言的,氣氛有點低。
趙承眸和瑞王那是不同的,平常就愛打個圓場,趙承眸對容頡道:“時敏為人風雅,今日一見,與時敏一比,玉之以後都不敢說自己讀過書了,真是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容頡笑了笑道:“玉之兄真會說笑,時敏不過是賣弄風雅罷了,若說以後的路,玉之兄可比時敏更懂得這生活之道,時敏追之不及?”
文琪撇了撇嘴,很是不屑,趙承眸那一副紈絝的調調,不知有什麼生活之道,容大公子一定是閉著眼睛說的。
趙承眸看文琪撇嘴的模樣,隻是笑了笑,並給文琪斟了杯熱茶遞到他麵前。
容頡道:“琪弟學識倒是不凡,上次一彆,時敏相邀總不得果,不知這次時敏能與琪弟做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