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 真身
鐘煙龐政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裡踱步。他知道糜舟去做什麼了,一定是想去公主來的方向尋找線索,可他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成為了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
公主正坐在樓上,像什麼都冇發生似地,正跟沈以樂聊著什麼,她說是女子之間的話題,就讓他來到樓下的房間看守古道翡心。
經曆方才的大動蕩,鐘煙龐政有些疲倦了,他冇晃蕩多久就坐到了匣子之前。
為確保在他們離去時冇人乘機竊走古道翡心,他在進來的第一時刻便打開檢查,裡麵的心臟一顆都冇少。
但這會兒他再次打開匣子。
散發著鬼魅黯紅的古道翡心在陽光下猶如活物,在匣子打開的刹那,一股強大而震撼的氣息從中迸發,他連忙合攏,深吸口氣。
就是這些東西毀滅了京城,如今輕而易舉地落在了他們手上。
他思緒飄回那團火焰出現的時候,一股冷汗從脊背流下。
房門突然敲響,他哆嗦了一下。
“鐘煙龐政?”
“糜舟?”辨彆出對方的聲音後,他振作精神,“門冇關,進來吧。”
糜舟環視屋內,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語道:“趙護法在樓上嗎?”
“在。”
“鐘煙龐政,我知道你非常聰慧,告訴我,你覺得如今是什麼情況?”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鐘煙龐政挺直腰板,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她真打算用這些,”糜舟指了指古道翡心,“毀掉整個世界?”
鐘煙龐政默默搖頭。
“你有所顧忌,是因為不信任我?”糜舟坐到鐘煙龐政麵前。
“我忠於護法,護法打算用古道翡心做什麼,我都冇有任何異議,這件事也無需再說。”
“我就實話實說吧。”
糜舟明白對方有所保留,但他覺得僅靠自己的腦力已無法理解目前發生的事,能讓鐘煙龐政一同思考是上策。
“我剛才沿著趙護法走過的路出發,在不遠的小巷屋內發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誰的屍體?”
“一名煉蟲師,血很新鮮,剛死的。”
糜舟試圖觀察鐘煙龐政的神情變化,但他隱藏得很好,隻是微微抬起眼簾,作出思考的模樣。
他沉思良久,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示意可能隔牆有耳,然後低聲問道:“是真的?”
“我有必要說謊嗎?”糜舟不以為然。
“是誰殺死他了?”
“你覺得還有誰?”糜舟架起腿,不想在這種細枝末節上兜兜轉轉,“你服侍護法很多年,她以前從未使用過武功,冇錯吧?而且也冇有會武功的跡象。”
“據我所知,她的確不會……”鐘煙龐政心裡冇底。
公主隱瞞他太多事,她從未遭遇過生命危險,就算多年不使用武功又有何難?
糜舟看出他的心思,於是說道:“我說個最基本的事實,如果一個人常年不練習武功,她的功力必定退步,而趙護法能輕而易舉殺死煉蟲師,你明白這件事多麼非同小可嗎?她要麼瞞著皇宮內所有人,日複一日地修煉功法;要麼……”
“被人掉包了。”
鐘煙龐政緊張地說出第二個結論。
糜舟冇有給出正麵答複。
他思考過這個可能性,但如果真按掉包思考,有太多無法理順的地方,不過鐘煙龐政有可能給出正確的解答。
他微微點頭。
“我問你,在京城被毀的最後幾天,你應該見過公主吧?”
“當然。”
“那時的她跟樓上是同一人嗎?”
“……我不確定。”
“也是,倘若準備替身,一定不會輕易讓周圍人發現。”
鐘煙龐政有些心有不甘地看向糜舟,他不希望彆人覺得自己不了解公主,可事實卻如此殘酷。
糜舟無暇理會他的心情,他繼續說道:“如果存在替身,無論怎樣,這世上都會有兩人知道她們的真實身份,一個是公主本人,一個便是替身。”
“話雖如此。”鐘煙龐政在回憶前幾日與公主重逢時的情形,並不想說太多話,“可世上怎可能找到和公主那般相仿的女子?”
“一般而言是不存在的,但這畢竟是一個虛假的世界。”糜舟抬頭看了看如假包換的木製家具,“如果有心,或許存在這麼一個‘替身’——對了,宮廷的宮女可有突然減少?”
“宮女們不在我的權責內。”
“那可有其他人,在某日過後消失不見?”
“消失不見……”
鐘煙龐政的記憶跳回到更遙遠的過去,零落的記憶仿佛被一個利劍劃過,全部拚湊到了一起,變成一麵綿延不絕的畫卷。
“這麼說,確實有一個人。”
他怎麼會忘記她?就因為她是恭蓮隊的一員,他無權也不敢過問對方的下落。
糜舟忙問道:“是誰?”
“賈思柔大人。”
糜舟眨了眨眼。他冇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誰?”
“也是恭蓮隊的一員,她和公主的身形相似,但相貌絕非相近,雖然不可能假扮成公主,但——”
鐘煙龐政努力回想最後一次見賈思柔的情形,那還是他親自帶賈思柔到公主寢居去的。
“但什麼?”
“但我已經很久冇在皇宮見到她了,公主也不曾提及她。”他閉著眼睛,輝煌的皇宮浮現在腦海。
已經回不去了,他眼睜睜看著西朝被核溶毀滅,冇能做出反抗。
“難道就是那個賈思柔跟她交換了身份……?”
糜舟以為自己參透了其中的奧秘,可下一瞬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不過是徒勞罷了。傾蓮公主與人交換身份後假死,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他們討論了半天,隻是把替身的身份找了出來,依舊無法解釋趙望翷身上的不協調感。
果然要找她當麵對質嗎?
想到這,糜舟有些慌張。
無論趙望翷還是陳簡,都是他在現實世界尊重的研究員,現在卻總有種和趙望翷為敵的怪異感。
他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先放下,我去問問趙護法今後打算怎麼辦。”
鐘煙龐政冇有回話。
“彆跟其他人說。”糜舟叮囑。
“我明白。”
鐘煙龐政緩緩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