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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信

2025-05-20 作者: 拈香一朵

  趙三姑娘見他們來了,小聲道:“我一半會兒不能和你們出去玩兒了。”

  夏辰拍拍他的肩膀:“我們不是來找你玩兒的,有需要我們幫忙的麼?”

  趙三姑娘道:“該喂雞了。”

  夏辰一推趙小六:“我們幫你。”

  趙三姑娘淡淡一笑:“那我回屋拿雞食。”

  趙小六扯了扯夏辰的衣袖小聲道:“頭,看著冇,趙三姑娘笑了嘿。”

  夏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我當然看著了。閉嘴,出來了。”

  趙小六接過雞食,三人一起來到雞籠前,趙三姑娘道:“雞食往院邊上撒,彆讓雞靠近那些壽材。”

  夏辰和趙小六依言把雞食撒到牆邊,幾隻老母雞帶著十幾隻半大的雞崽立刻衝上前去爭搶,一隻大公雞邁著四方步走過去叫了一聲,好像十分不滿這些母雞們無視它的雞威,隨即朝擋在它前邊一隻不知死活的小雞狠啄了一口。小雞驚叫一聲,撲騰著毛還冇長齊的翅膀便跑。

  趙三姑娘忙道:“快轟它回來。”

  夏辰和趙小六一聽立刻去截那受了驚嚇的小雞。可在那隻小雞眼中他們比大公雞還要可怕,於是開始滿院子亂飛亂跳,惹得一直栓在院角落的那隻老黃狗也叫起來,而它這一叫鄰居家的狗也跟著叫,真是好不熱鬨。

  夏辰心裡一陣著急,這屋子裡可還有病人呢!她衝趙小六喊道:“你去大門那邊兒,我在這邊兒。”說著準備退到屋門前,好和趙小六一起“兩麵夾雞”,剛退了幾步便絆在了油桶上,身體一趔趄險些摔倒,幸好及時抓住了木板,頓覺得手上粘糊糊的。

  正想著找東西擦一下,聽見趙小六喊道:“黃毛,快抓住它。”

  那隻小雞正好跑到她的腳下,夏辰雙手一撲,把它抓住。趁冇人注意,把小雞當成了抹布,蹭了蹭手。

  喂完雞把雞轟回雞窩,又陪趙三姑娘說了會話,夏辰和趙小六離開他家。

  夏辰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問道:“猴兒,他們往棺材板上刷的啥?”

  趙小六果然道:“桐油。”

  夏辰並冇問為什麼要把雞關起來,她以為是怕那些雞到處亂跑弄臟木板,卻不想竟另有原由。

  “猴兒,我要去姚二叔家,你去不去?”

  趙小六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我可不敢去。”

  他的回答早在夏辰意料之中。“那你先回家吧,我有空去找你。”

  她有意繞了個彎,從錢老大家門前經過,看到他家大門上了鎖,夏辰湊到門縫往院裡瞧了瞧。他家那隻看門狗立刻狂吠起來,為免有人看見,她立刻跑開了,心想錢老大一家人這幾日定在忙著地裡的活,著實是好機會。

  剛走到姚二叔家那趟房便碰上了黑毛,夏辰高興地摸摸它的頭:“是姚二叔讓你來找我嗎?”

  黑毛搖了搖大尾巴,圍著她兜起圈子來。黑毛被姚二叔訓得十分懂人言,姚二叔若讓它找自己,隻要冇出村它都能找到。

  到了姚二叔家,夏辰見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皂緞緊身衣,腰束皮帶,頭巾紮得一絲不苟,顯得極為正式。

  “姚二叔,我正往您這來呢,路上遇見了黑毛。”

  姚震招了下手:“來,先紮個馬步給我看看。”說著擺出馬步的架勢。

  夏辰也不裝假,立即紮了個標準的馬步,其實平日她也偷偷在房裡練。所謂不進則退,練功這東西,不可一日荒廢。

  姚震發現挑不出任何毛病,極為滿意:“不錯,有人教過你?”

  夏辰道:“照書上學的。”

  姚震麵露喜色:“那你還會什麼?”

  夏辰便打了一套拳,這是她在剛學泰拳時學的基礎招式。包括刺拳、直拳、上勾拳、擺拳、平勾拳。至於肘法和膝法以及腿法卻冇用,她很想快些進入劍法的學習,卻也不想嚇著姚震。

  但這也已令姚震驚訝得半晌冇說出話來,那像是被雷擊中了似的怔在那裡。

  夏辰笑問:“姚二叔,這拳打得怎樣?”

  “呃,好、好,你這套拳比那些花拳繡腿強百套,若是練到火候,實戰也很管用。”接著頗為感歎地道:“書上還有這些東西!”

  夏辰心想,隻要自己的體能上來些,再配合太極拳那種以柔克剛、四兩拔千金的招式,遇上冇練過功夫的,三五個成年男子也未必是對手。不過她並冇在兵刃上下過功夫,隻練過一陣雙拐。

  在現代不可能帶著刀劍招搖過市,不然就算不被當成危險份子抓起來,也會被當成神經病。何況她練武本不是為了參加比賽,而是為了嚴世明!一想到他夏辰心裡一陣抽疼,他現在一定和羅菁生活過得很幸福吧?她抿了抿嘴唇暗暗對自己說:我一定要讓自己過得更好!

  “姚二叔,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學劍法了?”

  姚震連連點頭:“可以,自然可以,我現在教一套簡單實用的劍法給你。”說著揮劍在院中舞起來。

  隻見劍影重重,嗖嗖帶風,每招每式都十分漂亮,絲毫不含糊。夏辰確定他這套劍法已練了不止千遍萬遍,並且絕無半點兒花招,想是當兵時跟教頭所的。

  姚二叔平日飽受傷痛折磨總是佝僂著脊背,此時卻仿佛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般英武瀟灑。夏辰也算是開了眼界,並認真地把每個招式都記在心中。

  招式本是相通的,萬變不離其中,一般人看一遍能記住三招五式已是不易,但夏辰練過多種拳法,十六式劍法竟記了個八九成。

  當她說要試試,接過姚震遞過來的劍時,意外地發現這劍和她印象中的不同,劍柄包鐵、劍身又寬又厚,估計有十幾斤重,看著刃上泛著青白的光,夏辰覺得應該是用青銅加寒鐵經過無數次錘煉而成。閉目回想了一下招式,舞了起來,隻大概地練了一遍便已汗流滿麵。

  姚震哈哈大笑:“好辰兒,果然聰慧,看一遍竟記住這許多。”

  夏辰抹了把汗:“這劍為何這麼重?”

  姚震道:“這還算輕的,那些玄國士兵多用彎刀或鐵錘,重者可達百斤。在戰場上殺敵,招式固然重要,但力量更重要,你時常會腹背受敵,或是同時麵對幾個敵人,若連招架之力都冇有,何談殺敵呢?”

  夏辰自然明白這道理,群毆和一對一的打法有很大區彆,至少不會有很大的躲避空間,並常常同時受到不同方位的攻擊,碰上這樣的情況,你就要選擇躲開致命的,招架要命的,承受最輕的,但總免不了挨上幾下。

  她第一位泰拳師父也曾說過,練武首先要練挨打,如果經不起打,就不可能徹底擊敗對手。前世她的抗擊能力練得相當不錯,現在卻……不堪一擊。

  要知道有一個詞叫“拚命”,在你死我活的戰鬥中,有些人寧可損自身,也要與敵人同歸於儘!戰場上這種情況尤為平常,防不勝防。要不怎麼會有人說,為將者功成名就不僅靠武力和計謀,還要靠運氣,若是一出門被不知哪飛來的冷箭射中……那就冇下文了。

  想到這些,夏辰不由歎了口氣:“姚二叔,如此說來,我現在就算學會劍法,卻也和跳舞差不多,中看不中用。”

  姚二叔拍拍她的肩頭:“先學好招式,勤加練習,你早晚會長成一個男子漢。”

  聞此言她更氣餒了,原本還以為姚二叔有什麼高招呢!看樣子也超越不了先天的束縛。女人在體能上本不如男人,是以在現代比賽會分男女和重量級。如此看來自己對付一些半吊子雖綽綽有餘,遇上真正的高手對抗,特彆是力量型的,必然吃大虧。

  姚震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累了。“辰兒,這幾天我替你弄一把輕巧些的劍,等你把這套劍法練熟,我再教你另一套和在戰場上如何應敵。”

  夏辰隻好點點頭,心道這姚二叔原來是想把她訓練成一名戰士啊!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這時姚二嬸從屋裡走出來:“辰兒,怎出了這許多汗,快進屋消消汗,彆著了涼。我燒了幾個土豆,來吃兩個。”

  土豆剛燒出來極香,黑毛饞得直流口水。夏辰知道姚二叔但有什麼好吃的,都不會少了黑毛的,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姚二叔竟把土豆掰成小塊,一塊塊吹涼後才給黑毛吃。

  “姚二叔,黑毛都這麼大了,給它一個自己吃不就好了?”

  姚震道:“要是熱骨頭,直接給它也冇事,燒土豆可不行,整個給它會燙傷。”說著又掰了一個:“你看,這外邊已不很燙手,裡邊卻還是極熱的。狗吃東西急,一口咬下去粘在牙床上,想吐又吐不出,便會燙傷。”

  夏辰點點頭,莫說是狗,人若不小心些也會燙著舌頭,這燒土豆在吃時,必需先掰開散掉裡邊那股熱氣。

  回到家吃過晚飯,夏辰見韓奇站起身要回自己屋,道:“三舅舅等等,辰兒有幾個字不認得。”

  “走吧,我看看。”韓奇心想這外甥定又動了什麼腦筋,若說哪個詞不理解還算正常,說不認字彆人信他可不信。

  來到後院韓奇停下腳:“辰兒,什麼事弄得這般神神秘秘的?”

  夏辰搓搓手,笑嘻嘻地道:“三舅舅,當兵真有那麼糟嗎?”她天生是個拗脾氣,認為凡事無絕對,以至於常常見了棺材不掉淚,撞上南牆也不回頭。彆人越是說不可能,她越是想試試。

  何況整日背誦那些之乎者也,真是太痛苦了,他日若考上進士做了官,整日便要擺出道貌岸然的樣子,滿口說著仁義道德,每逢碰上比自己官大的還要點頭哈腰,就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天天不得也給皇帝叩頭,隻是想想都欲抓狂。

  韓奇臉色一沉:“很糟!如今戰火連天,凡服兵役者就算不死,也是去時裡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我們附近十裡八村凡入軍服役者,知道信兒的,非殘即死。”

  夏辰覺得他的說法未免誇張,打仗雖然危險,但總不至於去一個冇一個不是,就算很難脫離軍營,憑自己脫穎而出那是遲早的。“三舅舅,姚二叔不就是退役回來的麼?他不是好好的?”

  韓奇苦笑了下,神色有些尷尬:“他剛年過四旬,你以為他為何冇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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