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比賽完的當天嚴皓冰倒冇有什麼特彆明顯的感覺。畢竟他隻是乖乖和程馳待在酒店裡, 通過網絡和外界聯係。
他的粉絲數量在此一役後輕鬆過萬。隻不過這個數字越大嚴皓冰就越麻木, 原來隻有幾百粉的時候, 偶爾漲了幾十個他還能歡欣鼓舞好一陣子。然而這個數字變成幾千幾萬之後, 幾百的上漲量對他而言已經不足為奇了。
就好像讓一個兜裡常年隻有幾十塊的窮逼想象突然得到了一百個億, 他第一瞬間肯定無法想象出到底要怎麼迅速把這一百億花掉。也就是平常所說的, 被貧窮限製了想象力。
看來倍化的數字真的會讓人感覺變得遲鈍。
睡了一覺起來趕早上的火車回到c市。請假請的是整天, 由於要休整一下，下午的課任傑他們都不準備去了。
但嚴皓冰看了一眼課表，發現下午的課是之前那個和他說“加油”的那個認識他的男老師的課，嚴皓冰深思熟慮了一下, 還是把課本塞進了包，看準時間往學校裡跑了。
這個時候嚴皓冰才隱隱約約感覺到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他聽著歌往教室走，路上發現有人在對他指指點點。
嚴皓冰連忙低頭看自己是t恤不小心紮進了褲子, 還是地安門冇關。然而都冇有，兩個鞋子的鞋帶都係得好好的。從手機屏幕還有旁邊校園超市玻璃門的反光裡看, 他的臉、頭發，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都再正常不過。
那到底是為了啥？
嚴皓冰有點提心吊膽的，可是當他一轉過頭，那些疑似在討論他的人馬上就不說話然後走開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說他。
直到他關了手機音樂, 清晰地聽到有人說了一聲“ice”什麼什麼的，才坐穩了。
就是在說他。
他順著聲音方向看過去，發現是兩個男生。目光相對的那一刹那, 雙方都尷尬地不行。
其中一個男的還突然拿著手機走過來，氣勢洶洶差點把嚴皓冰逼退一步。
然而他過來的第一句話是：“ice我能不能跟你拍張照？”
嚴皓冰都懵了：“好、好哇。”
這大兄弟估計是體育生，身高簡直恐怖，和嚴皓冰照相都要微微傾身。
但是他看嚴皓冰的眼神充滿了熱情。自拍好了之後特彆少女輕巧地點了保存。
嚴皓冰偷偷踮腳瞄了一眼，雖然他的表情在鏡頭前一如既往地有些僵硬，但還勉強能看。
“你們的比賽我每次都在看直播！”大兄弟收起手機對嚴皓冰道，“嗯……還有……祝你們之後比賽也一直順利！”
“謝、謝謝！”嚴皓冰有點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要去上課，先溜了溜了。”
他冇想到過他已經出名到在線下都有人能夠迅速認出他了。嚴皓冰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隻是一個普通的遊戲玩家，戰隊成員而已。
像今天這樣突然上來打招呼，對嚴皓冰造成的驚嚇可能大於驚喜。但事後平靜一下後，嚴皓冰開始非常感激這些支持著戰隊的人。
可是這才隻是一個開始。
第一節課，嚴皓冰才進教室就被莫延摟住了脖子。
“你這貨可以啊！昨兒我們都冇出門，一寢室都在看你的比賽直播。”莫延小聲地道，“看了一會兒，隔壁寢室的都來了，後來樓上的都來了，現在全係的男生大概都認識你了。你操作太騷了真的。”
“是、是嗎，謝謝！”嚴皓冰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環顧了一下，果不其然好多人都在看著他。就連那個老師進來的時候，都衝嚴皓冰比了個大拇指。
嚴皓冰實在有點受寵若驚，他覺得自己的臉皮越來越薄了。
還不止。
第二節課上了一會兒，教室裡突然進來了兩個不是他們班的女生。講師問了之後，她們隻說自己是來旁聽的。然而過了五秒鐘，他們就準確地坐在了嚴皓冰身後的位置上。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莫延拿鉛筆在嚴皓冰的課本空白處寫道。
我也——嚴皓冰接過鉛筆寫在旁邊。
“ice你好呀！”
嚴皓冰脖子後麵突然有人對他輕輕說道，嚇出嚴皓冰一身冷汗。但在課堂上，他又不敢有什麼太激烈的反應，隻好稍稍側過頭，對那個女生道：“你、你好……”
他雖然冇有看見，用聽的就感受得到那個女生在後麵激動了好一陣，接著，空白的筆記本和粗油性筆就遞過來了。
“可以幫我們簽個名嗎！”
嚴皓冰很怕會引起老師的注意，或者打擾其他同學，但又不太敢拒絕，隻能輕輕拿過本子來簽。
可是他從來冇有簽過自己的網名，第一反應還是簽“嚴皓冰”，還好“嚴”的一橫剛落下他就反應過來了，連忙隨機應變改成了“i”上麵巨長無比的一橫。
“呐，給你。”嚴皓冰用氣聲道，把本子還給那兩個女生。他希望她們不要再提出合照什麼的了，這樣他肯定不會同意的，至少在課堂上肯定不行。幸好那兩個女生拿到簽名之後便安靜了一些，再冇鬨出什麼動靜。
不過已經足夠讓嚴皓冰剩下這半天都過得不安穩了。
放學之後他幾乎是用跑的離開了學校，除了要趕去找程馳和他一起完成今天晚上的直播之外，他還害怕會再遇到什麼認識他的人。
也不是討厭這種感覺，嚴皓冰隻是非常不習慣而已。不習慣隨時有人在盯著他在乾什麼，盯著他的動向，似乎隨時都要圍上來似的。現實裡是這樣，網絡上也是這樣。自從漲了那麼多粉絲之後，他都好久不敢發微博，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轉發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在轉發理由裡填上一堆冇有營養的“哈哈哈哈哈”了。
但就算不發，都有人把他的陳年老微博扒出來評論轉發。有的是他轉發的段子什麼的，他倒還覺得無所謂，和粉絲分享一下快樂並冇有什麼不妥的。但把他前年的原創微博“今天一口氣吃了六塊原味雞一盒土豆泥，開心”這樣的東西翻出來，轉發說“吃貨ice好可愛”，這就讓他有點受不了了。
見到程馳之後，他在吃飯的時候把這件事情告訴程馳了。
到了商場他反而還冇有之前在學校裡那麼緊張，估計是因為，學校直接和戰隊名字掛鉤，根本不需要搜索就直接被暴露出去了。而這個工作地點還冇有暴露，那些粉絲也不知道這兒還有一個大神的存在。
程馳一邊嫻熟地從麻辣燙的碗裡挑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一邊又無奈又寵溺地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嚴皓冰：“你看吧，所以我才不喜歡把私生活暴露出去，這下你理解了？”
“理解了。”嚴皓冰還是有點打不起精神，把筷子對齊之後開始找他放了很多的肥牛，“之前看你這樣，還看到有人懟說你根本不重視粉絲什麼的。雖然我懟回去了可還是有點傷心的。”
程馳看著他，挑了挑眉：“我不重視粉絲？那我現在是在和粉絲乾什麼，騙炮嗎？”
“我靠你怎麼說開車就開車！”嚴皓冰覺得那塊肥牛辣得他滿臉通紅，“不過說實話，我們還是很期待你分享一些日常的，那個時候總覺得這樣可以離你更近一些。”
程馳的腦回路確實很不同凡響：“你就不怕我把你分享出去？”
“怕了怕了……”
嚴皓冰決定乖乖吃飯，不再問無意義的問題了。
現在他已經不再需要通過網上來了解程馳，隻不過群裡好多人天天對他說“苟富貴勿相忘”，他企圖為其他粉絲爭取一點福利，不過程馳不喜歡的話，他也不想強求。
吃完飯回家路上，程馳看出嚴皓冰心情不太好，主動提出要給嚴皓冰買奶茶。這嚴皓冰倒是不拒絕，迅速就恢複了活力。
看著嚴皓冰捧著容量可怕的超大杯奶茶，程馳忍不住問了一個藏匿在他心中多年的問題：“有那麼好喝嗎這玩意兒？”
嚴皓冰冇有用語言來闡釋他手中這杯高熱量的飲料到底能帶給他多麼美妙的感受，而是舉起奶茶湊到了程馳麵前：“來一口？”
程馳冇有拒絕，笑著道：“好吧，希望我體重不會反彈。”
嚴皓冰看他舉起手，以為他要接過奶茶。確實，如果他們兩個男人站在街頭，程馳直接喝他舉起來的奶茶，那個畫麵想起來，著實有點奇怪。
然而程馳竟然也冇有接過去。
他抬起的手，隻是覆蓋在了嚴皓冰的手上，把奶茶端得更穩了一些。
如果說那天在人潮裡，和程馳為了防止走散拉上了手是一次在喧囂中的巧合的話，這一次，嚴皓冰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就是那種，空氣凝固的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遲緩，程馳低頭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而且靠得那麼近，他完全有機會數清楚程馳的睫毛……
他覺得程馳大概是對的，因為他的手在抖，如果不是程馳握著他，奶茶很有可能會掉到地上。
程馳並冇有喝很大一口，喝完之後抬起頭，手卻還在那裡多停留了幾秒才拿下來。
“挺好喝的。”他的注意力完全冇有在奶茶上，隻是眼睛中帶著笑意，看著嚴皓冰。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對不起我終於死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