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佛成魔一念之間
眼看著到下班的時間了, 之前還站在麥當勞門口奮力地揮手的那個大充氣冰淇淋, 一溜煙衝進了門店裡。
嚴皓冰縮進後台, 手忙腳亂地脫掉充氣玩偶服。他不是不滿意自己這個形象, 他還蠻喜歡在商場裡當個大冰淇淋的。隻不過, 悶在玩偶服裡麵實在是太熱了。就算商場裡冷氣開得再足也一樣, 他隻穿了一件短袖t恤, 照樣出汗出得渾身濕透。一從玩偶服裡掙紮出來，整件衣服都貼在了身上。
他有點嫌棄地扯了扯衣服，把冰淇淋的玩偶服氣放完疊好之後收了起來。雖然那不是他的，但穿了這麼久, 好歹都有感情了。
嚴皓冰衝進廁所，抓了抓自己同樣被汗水濕透的頭發，企圖讓它們恢複之前的造型, 未果。他歎了口氣，估算了一下時間, 發現如果要回家洗頭洗澡換衣服的話，肯定來不及了。
這是這個暑假他在這兒打工的最後一天了。明天, 他就可以扛著行李坐飛機回家，然後在家裡度過他剩下的一個月暑假。不用打工也冇有戰隊訓練，還有家裡好吃的飯，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不過今晚還有事情, 他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和地點。忘了戰隊裡是誰提出在大家各回各家之前再聚一下吃頓飯，全員同意，時間就定在嚴皓冰回家前的這天晚上。為了照顧還要打工的嚴皓冰, 任傑把地點就定在了這邊商圈的一家店，由嚴皓冰友情推薦。
任傑家境不太好，他還非要請客，堅決不讓aa。所以嚴皓冰挑的這家餐廳性價比相對比較高，不過也是絕對好評。
嚴皓冰猜，估計在飯桌上又免不了會問他請嘉賓的事情。他並不感到很厭煩，因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在任傑的位置，估計比他更要焦躁。可是到底要怎麼敷衍過去，這倒是讓他很苦惱。
先不說程馳答應不答應，就算他答應了，這顆深水炸\\彈嚴皓冰也想留到最後再引爆。
他本來想用帥氣一點的形象出現在其他人麵前的，所以早上還特地抓了頭發。不過剛剛出了一身汗，什麼造型都被毀完了。
無所謂了，反正大家都是損友，什麼遜樣冇見過。
他洗了洗手，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了廁所。還冇出門，就被兩個服務生叫住了。
“大冰，這就走啦？”
嚴皓冰長得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能帥到讓女生暈厥的類型，但是特彆討人喜歡。也難怪店裡的幾個服務生姐姐，有事冇事都喜歡調戲他一下。當然，也萬分照顧他。
“誒，晚上和同學約了吃飯。”嚴皓冰燦爛地一笑，“明天就要回家啦。”
“啊，那你之後還來打工嗎？”她們看上去都很舍不得的樣子。
嚴皓冰撓了撓頭發：“開學了如果有機會會再來的啊，到時候給你們帶特產，走啦走啦！”
算算開學之後，第一件大事大概就是高校聯合杯的比賽了。那之前的排練肯定是緊鑼密鼓，冇有打工的時間。再之後的事情，他也說不準。
他坐著自動扶梯下樓，果不其然被程馳叫住了。
程馳又好久都冇有聯係他，嚴皓冰很體貼地認為，一定是他做視頻太忙了。所以這段時間，他聽到程馳的聲音，都是在s站他更新的幾集《影之侵入》攻略視頻、還有他每周準時的直播裡。
但那觀眾數動輒幾十萬的直播，和那天當然不一樣。不管他在彈幕裡怎麼嚎得聲嘶力竭，程馳都不會理他一下。
有種之前爬得太高，現在反差大反而不適應。但這明明也就是他和程馳認識之前的狀態。
那時候他還覺得，一輩子估計都這樣了，不可能有突破口，甚至連更進一步的可能也冇有，頂多是他突然一夜暴富然後占據直播間禮物排行榜的第一名。而就算是那樣，司禦都不一定會對他有印象。
“嗨。”嚴皓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靠了過去。程馳靠在車窗上對他輕笑，不過他還冇開口，嚴皓冰就搶先了：“我還以為你忙到把我忘了呢。一直冇跟你講，我要走了，明天坐飛機回家，一個月以後再見啦。”
他還以為程馳對什麼事情都波瀾不驚，所以看到程馳臉上的驚訝時，嚴皓冰還有點竊喜。程馳的手指敲了敲車窗，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道：“那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嚴皓冰實在冇料到還有這一出。如果程馳提前好幾天邀請他的話，他拚了命也會把戰隊那邊的聚餐改到彆的日子。雖然他是真的很想和程馳一起出去吃飯，尤其是在這麼多天冇有和他說話之後，但既然戰隊那邊已經說好了，他就絕對不能爽約。
“不行啊。”嚴皓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難過得都要哭了，“我已經和彆的朋友約了啊，你怎麼不早點說。”
程馳點了點頭，把架在窗口的胳膊放了下來，又看了嚴皓冰一眼：“行吧，那等你開學之後再說。”
“好啊。”看見程馳冇有想要掀翻他們友誼的小船的意思，嚴皓冰就很開心了，“不過話說，大佬，你今天晚上要直播吧，怎麼還這麼浪？”
他彎下腰湊近小火車駕駛室的窗口，壓低了聲音，讓說話聲音隻有他們兩個聽得到。他在不在意還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要在程馳麵前營造一種自己很努力地維護他身份秘密的假象。
對於司禦直播時間這件事，他比自己的課程表記得還要牢。而且每周一到周四的七點半、七點四十五、七點五十和八點鐘，都被他設上了鬨鐘。也隻有司禦才在他這有這樣的待遇，彆的主播都是隨緣，如果彈出了“您關注的xx正在直播”這樣的提示欄，他剛好又有空的話就會看。
換言之，在彆的主播那裡，嚴皓冰就是個淡泊的佛係觀眾。但在司禦的直播間，他就是瘋魔係的。
程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像嚴皓冰不提醒，他就真的忘記了自己還要直播這回事。
“你看吧你看吧。”嚴皓冰用拳頭輕輕碰了碰程馳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我會擠出時間看直播噠，等著收禮物吧大佬。”
程馳揮了揮手，嚴皓冰就連蹦帶跳地繼續下樓了。看著嚴皓冰的背影隨著自動扶梯的運轉漸漸消失在樓層之下，程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又按滅了。不過最後，他還是解鎖了手機，打開微博。
餐廳在另一棟樓裡。當嚴皓冰剛剛在戰隊群裡全體成員，說自己已經下班並到了約定的地方時，抬頭就看見那五個人並排站在麵前盯著自己。他很尷尬地笑了笑，將手機揣進褲兜裡。裴峻就一把撈住他，幾個人勾肩搭背地走進了之前已經預定好的餐廳。
畢竟不是什麼畢業聚會，餐桌之上並冇有什麼離彆的情緒，還是調侃打鬨為主。
任傑稍微說了一下之後的安排。訓練和開學同步開始，也不用提前去報道。不過，他還是叮囑所有人關注官方網站和官方微博的新消息，生怕遊戲會有什麼改動。盯得緊的話，也好即時做出應對措施。
“邱誠說了，就算是預熱的表演賽，能贏也儘量贏。”任傑機械地轉述社長的話，看得出來他自己也有些無奈。
說起來當時上屆社長畢業，選下屆社長的時候，任傑還是邱誠有力的競爭對手，甚至人氣比他還要高些。可是任傑後來自己棄權，隻當了《未來守望者》戰隊的隊長。邱誠好像不僅不感恩，還用儘了所有他能夠用的權利來欺壓和壓榨任傑。彆的人都有點看不下去，倒是任傑本人雲淡風輕，不卑不亢。
“冇事，我這段時間蹲過那個什麼琪琪的直播。”裴峻放了筷子擦了擦嘴道，“那個技術，我們五個打他們六個都行。”
“你以為所有女生都像雨鶴這麼猛啊。”蕭若洲企圖拍馬屁，被林雨鶴一眼又瞪回去了。
都說《未來守望者》裡女生喜歡玩輔助角色，林雨鶴偏不，一手暴力火力係“猛禽”在電競社第一回見麵友誼賽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後來又順風順水進入了戰隊，拿下了一個輸出位。隊裡常年玩輔助的，反倒是謝北頔這個男生。
果不其然，話題一被扯回嘉賓啊表演賽什麼的，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移到了嚴皓冰身上。嚴皓冰本來低著頭狂吃，但感受到那好幾束目光時還是不禁打了個寒顫，筷子夾著的雞翅都掉到了碗裡。
“我……你們彆擔心……”嚴皓冰好不容易慌慌張張地吞下嘴裡的吃的，心虛地道。不過好像，另外五個人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真的放下了心。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都還冇有點那個什麼數。“我我我……我再去問一下。”他揮著手，在眾人注視這等大禮之下，悄悄溜到了洗手間。
不行，走之前得再問程馳一下。就算他不答應，也得讓他快點拒絕，他們好思考另外的方案。
可是嚴皓冰剛解鎖手機，還冇來得及打開微信，就看見通知欄裡有這樣的消息。
特彆關注：司禦更新了微博
他又發了什麼啊？嚴皓冰眨了眨眼，點開了通知。可能因為他著急得腦子有點混亂，竟然一時解讀不出來程馳那條微博，到底是什麼意思。
司禦：抱歉大家，今天晚上的直播我鴿了，明天照常。大家想看什麼遊戲可以在評論裡留言，非常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