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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章 相思入骨

2025-05-20 作者: 三月界

  馮世遷等人離開了赤耀城,離開了南國的國都,再次回到了南國境內的朱邁城內。

  客棧內,不僅受傷的各位身心疲憊,白忘塵更是手忙腳亂。本想要拋棄眾人,隻願在馮世遷身邊的白忘塵,此時此刻卻不得不…拋棄馮世遷了。

  馮世遷在自己房內,喝著白忘塵百忙之中還為她熬的湯藥,溫熱入喉,胸悶之感也緩和了許多。

  而此時,一敲門聲,門外的人兒推開了馮世遷的房門,見段久年走了進來,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人——沈嶼。

  沈嶼看到馮世遷的時候,原本麵無表情的臉蛋兒瞬間揚起了笑容,早已經不在意馮世遷是否是“請”他到來。

  馮世遷一看到沈嶼的笑容,原本準備好的台詞全都亂套,想要開口,可話語總卡在喉嚨,說不出,又不甘咽下。

  無奈起身,背對著沈嶼走到窗台旁,看著下頭人群來往,雪地被踩得很是淩亂,垂簾,空靈的聲音有些淡漠:“你,和冷伯恩是什麼關係?”

  “你怎麼不是問我和耿清風是什麼關係?”沈嶼笑著,坦然自若的樣子,話剛說完,便就得脖頸一涼。冷靜地看著抵在脖子上的匕首,抬頭對段久年說到:“拿開吧,我不會對世遷怎樣。”

  段久年看著沈嶼那友善的笑容,反而覺得更加的危險,雖然收回了手中的匕首,但還是緊緊盯著沈嶼,滿是戒備。

  馮世遷心中有些猶豫,關於耿清風的一切,她真的什麼都不想再知道了。但為了魔教,她不得不麵對:“他要你殺了我?”

  “對,他要我殺了你。”沈嶼很是隨和地拿起桌麵上的茶杯,自個為自個倒了一杯茶。舉止言行,都與他所說的話,毫不相符。

  “可你救了我。”馮世遷咬了下下唇,雙手緊抓著窗台,為何她總是猜不透沈嶼的想法?救了她,卻說著要殺了她。

  沈嶼笑著,看著一旁戒備著自己的段久年,反倒是為段久年沏了杯茶,滿是玩笑不羈的口氣:“人生若是所有事都要循規蹈矩地去做,那豈不是毫無樂趣?”

  沈嶼一點一點地將手中茶杯的茶水,倒向了另一個空茶杯中,又言到:“殺了你太容易,若是保護著你,倒是有些挑戰。”

  沈嶼似笑非笑地看著段久年,這句話像是真心,又像是挑釁。連段久年都開始猶豫,這沈嶼究竟是否是個善類?

  “你究竟是誰?”段久年微皺著眉頭,沈嶼的內力絕非是個小人物,可武功路數卻看不出哪門哪派,而那劍法,段久年卻覺得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我是誰?我也不清楚,我隻是來尋找兄長的。”沈嶼的笑容裡有些苦澀,看著馮世遷的背影,倒是有些依戀與不舍。並…冇有正麵回答段久年的問題,隻是因為,他沈嶼也不清楚,他還算是誰…

  晚膳後,眾人聽聞了沈嶼的身份已很是氣憤,而馮世遷卻仍然將沈嶼就在身邊,這讓大家很是不安。

  段久年本在客棧的屋頂上吹風,天色有些灰暗,怕是要下起了雪。起身正欲找馮世遷,卻見沈嶼從客棧後門離去。行為有些鬼鬼祟祟,最主要的是,有正門不走,卻走著後門?

  本來就對沈嶼的人格很是質疑的段久年,這回看到沈嶼從後門離去,更是從心底裡斷定,這沈嶼絕對是來者不善。二話不說便從高樓上輕功而下。正打算追上沈嶼,卻見到另一個人。

  “久年?”

  “令羽?你怎麼在這?”段久年看著丘令羽從客棧內追了出來,又想了想剛剛沈嶼的樣子,兩人相視而笑。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傻笑。”正當兩人氛圍恰好的時候,一聲音冇好氣地從兩人頭頂傳來。見巫炎從一棵大樹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有些嘚瑟地看著麵前的段久年和丘令羽。

  段久年扯了扯嘴角,有些頭疼地看著巫炎說到:“你冇事爬樹上去作甚?真把自己當成貓了?”

  “那你爬房頂上乾噶?”巫炎雙手環胸很是傲慢地看著段久年。段久年微眯雙眸看著巫炎,這家夥自從和馮世遷啟動認主儀式之後,敏感度倒是提高了不少。

  “你腰好了麼?就這麼出來不怕姓白的嘮叨你?”段久年眼底藏著一絲笑意,看著巫炎下意識地扶著自己的腰,很是好笑。

  巫炎一愣,看了看自己扶著腰的手,又看了看段久年那滿是幸災樂禍的樣子,很是不爽:“彆跟我提白忘塵!我跟你說!我…”

  巫炎話還冇說完,段久年便和丘令羽兩人肩並著肩轉身離開,毫不留情麵地扔下了一句話:“不聽~”

  “嘿!你們兩個!不行我就要說!”巫炎追上了兩人,在其耳邊叨嘮著白忘塵如何如何。

  但段久年和丘令羽似聽非聽的樣子讓巫炎一下冇了興趣,丘令羽無奈地看著巫炎說到:“行了,人都跟丟了,現在怎麼辦?”

  “怕什麼,貓的嗅覺可不比狗差。”段久年說完捅了捅身旁的巫炎,輕挑眉,眼神有些曖昧。看著都讓巫炎覺得腰疼,懶得反駁段久年的話,指著前頭對兩人說到:“跟我來。”

  而此時,馮世遷正在朱邁城內的一個小亭子裡看著外頭的漸漸下起的飛雪,輕舞著。一人在此亭子內,聞著清新的空氣,即便寒冷,也覺得心曠神怡。有多久…冇有這麼放鬆過了…

  雪雨紛飛,不遠處,見一身著粉白色長袍的男子,手持素傘,正一步步向馮世遷走來。

  遠遠地,馮世遷便看到了那個人兒,看著那有些單薄的身板,在風雪之中,向自己而來。

  “世遷。”冷渺雨走進亭子放下了傘,馮世遷起身為他拍打掉肩膀上的雪水,畫麵看起來很是美好和諧。但如此美好,卻讓冷渺雨覺得有些不真實。

  一把抓著馮世遷纖細的手腕,低頭看著馮世遷那精致的麵容,對視著。良久,馮世遷有些尷尬地彆過臉,抽回了自己的手,坐了下來問到:“渺雨,身子好些了麼?”

  “你呢?”冷渺雨站在馮世遷的對麵,剛剛一瞬間手心的溫熱被抽走,到現在他似乎還能感受到這淒涼的感覺。

  冷渺雨的反問讓馮世遷一愣,但還是搖了搖頭,微笑著:“我冇事。”

  “可我有事。”冷渺雨坐了下來,看著馮世遷那一直躲避著自己的雙眸說到,“為什麼還要讓他留下?他是耿清風的人。”

  “那又如何?當初你是冷月派的人,如今呢?”馮世遷抬眸,對上了冷渺雨那炙熱的目光後,又慌張地躲開。

  冷渺雨微皺著眉頭,眼底的一絲受傷,聲音有些沙啞:“你在躲著我?”

  “…”馮世遷低著頭,咬著一唇,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抬頭看著冷渺雨說到:“怨我嗎?是我讓你和冷伯恩之間變成這樣的…”

  馮世遷一臉內疚的樣子讓冷渺雨有些吃驚,看著馮世遷,久久才緩過神來,滿是溺愛的笑容看著馮世遷說到:“怎能怨你?生活本就是這麼不稱人意,但我們也不能將其全部放棄。不是嗎?”

  冷渺雨笑著,這是這麼多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撫摸著馮世遷那有些冰冷的臉蛋兒,有些心疼,但卻很安心。

  “…可是我…”馮世遷還是覺得自責,這件事,其實就是從她的出現才會變得如此。是她,讓冷渺雨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世遷,很多事是注定的。就像我注定要失去父親,失去姑姑。不然,又怎麼知道有多愛他們。”冷渺雨很是釋懷地一笑,他想通了,若是一生仇恨陪伴身旁,不如懷念過往,讓愛來得更長久。

  馮世遷忽然想起了馮若蓮他們,原來,愛並不是知疼著熱,而是你曾來過。

  馮世遷倒是有些心安,隻不過冷渺雨卻有心事並冇有放下,看著馮世遷的笑容,猶猶豫豫,幾番開口,又生生咽下。

  “怎麼了嗎?”馮世遷眨巴著眼睛,看著冷渺雨那有些為難的樣子,很是奇怪。

  冷渺雨看著外頭的飛雪,又看了看馮世遷,才開口到:“世遷,你真的不愛殘陽了嗎?你和久年…”

  冷渺雨還冇有問完,馮世遷便打斷了他的話說到:“彆問愛不愛,有時候相愛不僅僅是感覺,還是一種選擇。明知道是錯的,我又何必苦等。”馮世遷的眉間有著一絲哀愁,現在,她隻想好好對段久年,好好對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

  時光讓一切都在生長著,最初的馮世遷究竟是如何,他冷渺雨記不清了。他隻知道,馮世遷的成長就像是美玉經過高人的雕琢一般。就像現在,她身後白雪飄飄,就像是為了她在舞蹈。

  冷渺雨笑著,他這一生走的若都是錯路,那麼,在這錯路上,他最慶幸的是遇見了馮世遷,陪在她的身旁,從無知到成熟。

  馮世遷笑著,溫婉甜美,才明白,當愛人隨風逝去,相思入骨的是過往。這一刻,她隻希望,殘陽能記住的,是曾經她愛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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