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彆丟下我
“你們在乾嘛?”低低的聲音從屋內響起,轉回頭,是一臉蒼白的蕭彆恨依在門口看著我,眼睛是一片清明,如同孩子一般。
心裡的傷痛終於如決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我不由閉上眼,眼角邊是隱隱的淚痕,彆恨,也許我們一開始就不該相遇。
當眼淚輕輕劃過臉龐時,一支手輕輕拭去了我眼角邊的眼淚,睜開眼,是蕭彆恨。我看著他眼眼睛不由哽咽道,“對不起彆恨!”
蕭彆恨不明所以,可是看了我半晌,卻突然說道,“不是你的錯,誰都冇錯。”
我一愣,定眼看著他,久久之後,蕭彆恨衝我一笑,“我想吃石榴了!”說完,衝到石榴樹,用力搖了搖石榴樹,那迎著陽光輕輕仰起臉,是最初的快樂。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著,到了國祭的時候,依照風俗,我在貓居和憶飄院外住下了海棠樹,蕭彆恨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這一日他依著吳海坐在貓居裡看我種下海棠樹,看了半晌,卻笑道,“怎麼是種海棠樹,不是種石榴樹呢?”
吳海在一旁笑道,“這是冰月國的風俗,在國祭期種下海棠樹,是希望家人平安,無病無災。”
蕭彆恨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突然道,“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吳海一愣,隨即問道,“彆恨,你想起了什麼?”
蕭彆恨歪著頭想了一下,“感覺好像曾記有人為我種過海棠樹,隻是……隻是……我又忘記了。”
當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好站在他身後,心裡又是傷痛,彆恨,你不是忘記,隻是你想不起來而已。抬頭,看到吳海,他正看著我,眼裡是一片深藍。
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坐到蕭彆恨身邊,“彆恨,累了嗎?等國祭過後,花嫁節那天我帶你去坐花船可好?大明湖的花船可漂亮了,到時候,我們去小樓聽花落,那裡有漂亮的姐姐。”
蕭彆恨乖巧的點了點頭,過了一會說道,“那我今天可不可以吃王麻子的叫化雞?”
吳海在一旁笑道,“當然,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一會讓你吃過夠。”
“嗯,你真好!”蕭彆恨轉過頭,衝我笑了笑,“你也好,你會買好吃和好玩的給我,可是我老忘了你的名字,姐姐,你叫什麼?”
心底是莫名的傷痛,我掏出乾淨的手帕將他抓著石榴的手拭淨才輕輕說道,“我叫羅欣欣,以前你總愛叫我女人。你可以叫我欣欣。”
“欣欣!”蕭彆恨歪著頭又叫了一遍,“欣欣,很溫暖的名字。”
“我累了!”他抬眼看著我,“我想睡了。”
我點了點頭,“去睡吧,一會買回叫化雞我再叫你起床,還有等過些日子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玉台寺看楓葉,玉台寺的楓葉可漂亮了,成片成片地,遠遠看去,似海一般。”
蕭彆恨嗯了一聲,“你要記的你說的話喲,到時候帶我去玉台寺看楓葉……”話說到一半,卻輕輕閉上眼,依著吳海睡著了。
我看著蕭彆恨半晌,輕輕道,“他的臉色更蒼白了,最近也越來越愛睡,吳海,彆恨他……”
吳海輕輕一歎,“我明白,也許熬不到兩個月了。”
“是嗎?兩個月也熬不到了嗎?”我不由失神,忍不住輕輕一歎,“我一直以為當有一天我麵對死亡的時候,我可以很從容,甚至可以大笑著,可是看著彆恨一天比一天虛弱,除了心傷,我再也笑不出來。吳海,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吳海看了我半晌,伸過手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欣欣,這就是人生,有生有死,我們都冇有辦法去選擇,可是終要繼續活下去。”
閉上眼,內心是無儘的傷痛,最終隻能是死亡嗎?
這一晚,不及入夜,就下起了大雨,天色很黑很陰沉,和吳海坐在憶飄院裡,床上是睡了一下午的蕭彆恨,若有若無的呼吸,了無生色的蒼白臉龐是說不儘的悲傷,久久看著,是不住的心酸。
轉回頭看向院外,是淡淡的水霧,一院的迷蒙,“冷嗎?”吳海看著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吳海輕輕一笑,“你也累了吧,要不我送你回貓居你也睡一會?”
“不了,再坐一會,我想等彆恨醒來。”我又搖了搖頭,輕輕說道。
吳海嗯了一聲,站起身從門旁拿起油紙傘,道,“我這全是大男人的衣服,我去貓居幫你拿件披風,你身子弱,不能再受冷了。”說完,衝我一笑,出了憶飄院。
我依在桌旁,一陣風起,身上有了微微的寒意,我起身走到門旁將門關好,屋子裡更黑了,隱約中有著淡淡的土腥味,還有蕭彆恨輕輕的呢喃。
“欣欣!”他突然叫道。
我忙走到他床邊,“彆恨,我在這!”
黑暗中,是他明亮的雙眼,宛若星辰,我不由想起第一次我和他相遇時的情景,一陣恍惚,再抬眼看他的時候,看見他輕輕對我一笑,“你來了?”
我微微一怔,半晌才輕輕說道,“彆恨,我讓人買來你愛吃的叫化雞了,你要不要現在起床吃一點?”說完,我起身準備去點火燈。
不想,蕭彆恨一把抓住我的手,“欣欣,彆丟下我。”
我心頭一怔,不由轉回頭,“彆恨……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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