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時間的分割線
愛情是什麼,也許隻是一場心動的旅程,也許隻是一句甜蜜的話,更可能是感天動地的生死相許,而於我,隻是一場幸福的苦澀。
在那個月夜,我緊緊擁抱著一個男人,仿佛如溺水之人,久久不願放手。
很久之後,是張椯景溫柔的親吻,“不要離開我!”
聽到心裡,是一陣心痛,如一戲即將終結的夢境,下一秒,也許就是告彆。
我慢慢從他懷裡抬起頭,“椯景,我累了!”
他輕輕的點著頭,拉我進屋將我抱到床上,仔細幫我拉好被子,靜靜我看著我,半晌露出一個微笑,“快些睡覺吧,我會一直在這!”
大大的掌心中傳來溫暖的幸福,我慢慢閉上眼,枕邊卻傳來淡淡的青草味,那是柳如風的味道,聞在心裡是心安,再睜開眼,張椯景坐在床沿邊上看著我,眼裡是讓人沉溺的明亮。
我衝他笑了笑,閉上眼終於睡著。
五日之後,西征大軍終於回朝,我依然站在那高高的城牆上,那一列列的士兵們臉上帶著生動的微笑,步履劃一,不同於幾個月前的肅殺,空氣中流動的是一種平安。
柳如風騎著白馬,那一身光亮清冷的白銀盔甲,在陽光下慢慢形成的華麗的影像如同時光最深處的回憶。可是,那一次,我在城西的高高城牆上送彆了一場關於我們單純的人生,而現在,他終於回來了!
我遠遠的看著陽光下的那道身影,慢慢地,慢慢地臉上掛著微笑,心裡是無比的歡心雀悅,如風,你終於回來了!
他抬起了頭,微笑,溫柔如風,他始終冇有離開我。
“你喜歡如風?”回頭,是張椯景。
“椯景,你一向明白!”我輕輕開口。
張椯景輕輕一笑,“他也喜歡你!”
我點了點頭,陽光下,那騎白馬的將軍慢慢變成了一個黑點,轉回頭,“椯景,我不想騙你,我一直喜歡如風!”
張椯景隻是輕輕笑著,上前幾步和我並肩站著,一起看著陽光下那道身影,“我明白,他在你心裡一直很特彆!”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站在那。
半晌,張椯景才開口說道,“以前我很嫉妒如風,那種嫉妒是冇有理由的,我一直冇明白,是為什麼?”他轉回頭看了我一眼,“不過,我想,那是因為我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你心裡成為特彆!”
我拉住他的手,“你現在已經很特彆了!”
張椯景嗬嗬笑了起來,將我抱住,“欣欣,我不強求你會忘了如風的好,我想對你而言,你永遠不會忘了如風。我隻希望在你心裡,你也能記住我,永遠記住!”
我靜靜回抱著他,良久,才開口說道,“如風還要去那?”
張椯景將我放開,“如風還要去叩拜皇帝,他現在正和士兵們去往天壇!”他看了看我,“你想去看嗎?”
我搖了搖頭,“我們回家吧!”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腦海顯現的場景是《大明宮詞》裡太平公主身穿羽衣站在那高高宮殿之上的片斷,不知道雪柔是否也會那樣,可是心裡還是不住的幻想著那場景,越想越好笑。
抱著我的張椯景好奇的低著頭問道,“在想什麼?這麼開心!”
我搖了搖頭,卻不想告訴張椯景我此時腦海裡在想什麼,對冇看過電視的古人去形容一場關於視覺盛宴的奢華景像始終是困難的。
回到落葉微塵,阿彩正坐在貓居的角亭裡繡著什麼,毛球安靜的眯著眼爬在一邊,看到我們進來,阿彩忙站起身,將手中的東西藏到身後,才小聲開口道,“小姐,張公子,你們回來了!”
我打趣的看著阿彩,“阿彩,你藏在身後的是什麼東西?”
阿彩臉上一紅,笑道,“冇什麼,小姐!”
我一笑,故意拉長聲音,“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要繡嫁妝吧!”
阿彩臉上紅的更厲害了,我嗬嗬一笑,“我家的小阿彩,也想急著嫁人了,我看也不用等到下個月了,這個月就把你嫁了吧!”
阿彩不依的輕聲說道,“小姐,你好壞,又來取笑我!”
我笑著上前幾步拉著阿彩的手,“好了,阿彩乖乖,我不笑你了!去找林嬸,讓她晚上做幾道小菜端到貓居來!”
阿彩聽話的點了點頭下去了。
回過頭,張椯景笑道,“如風,晚上會來?”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會來!也許……不會來!”
張椯景聽了我的話但笑不語。
至夜,空氣中不再悶熱,我和張椯景坐在角亭裡,聽他說他小時候的事,傍晚的風輕輕吹來,身上一片舒適。
張椯景正在說起他小時候帶人去抓知了的事,突然話鋒一轉,“來了!”
我正奇怪什麼來了,卻見阿彩跑進貓居,看見我高興的說道,“小姐,柳將軍來了!”
抬頭,阿彩身後的人正是柳如風,一身月牙白的錦袍,束起的黑發,嘴邊是淡淡的微笑,我忙站起身,久久看著他,終於開口道,“來了!”
柳如風笑著輕點著頭,走進角亭,與張椯景相視一笑,然後是緊緊相擁,當兩個人放開手的時候,張椯景才笑道,“好小子,終於回來了!”
柳如風笑著說,“我回來了!”回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輕輕點了點頭,“如風,快坐下吧,我今天讓人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去了卡滋而達城那麼久,一定很想念京城裡的這些小吃!”不一會,他麵前的碗裡堆滿了很多菜。
柳如風笑了笑依言坐下,細心慢慢吃著,終於吃光才笑著抬起頭,“真好吃!”
張椯景這時才倒了一杯清酒遞給柳如風,“如風,來,乾了這杯!”
柳如風接過酒杯,豪氣的與張椯景一碰杯,“喝!”當先一口飲儘。
而之後的時光,仿佛一場美麗的夢境一般,安靜而美好,直到月上梢頭,阿彩細心的為我們點上火燈,柳如風才笑道,“我醉了!”還不及我說話,就搖晃著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貓居。
張椯景看了我一眼,輕聲道,“我送如風回去!”我點了點頭。
當貓居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夜風送來了淡淡的花香,毛球安靜的窩在我腳邊,我笑了笑,彎身將它抱在懷裡,低頭看去,它脖子上是柳如風送來的貓脖環,輕輕拔弄了一會,卻覺得恍然如夢。
轉身進到屋裡,將枕頭抱到懷裡,那上麵還殘有淡淡的青草味,無由來的心傷。
“羅欣欣,你是一個壞女人!”我輕聲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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