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心歸處
楚傾華輕輕靠近即墨寒,在他身邊半蹲著。
即墨寒仍冇有睜眼,但傾華知道對方已經默許了她的靠近。
這無疑給了楚傾華極大的勇氣。
她輕輕跪在地上,半身的高度正好讓她的下巴剛剛掠過即墨寒的臉。
傾華的拳頭又緊了緊,像是給自己打氣。
好一會兒,她才閉上眼,緩緩低頭,幾近虔誠地將紅唇映在對方的唇上。
一瞬間,兩人都可以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輕輕的,十分撩人,也很溫暖。
楚傾華不是不懂情·事的人,但往日兩人的親近都是由即墨寒主動,這還是第一次她自己動‘手’。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做些什麼,隻是單純地想要通過親吻傳達自己的心意。
可是好一陣子,她的親吻也冇有得到回應,即墨寒就好像真的睡著了一樣,動也不動。
楚傾華挫敗地抬起頭,小臉因為羞澀正滾燙著,可她並冇有因此退縮,反而主動伸出小手握住即墨寒有些發冷的手,默默傳遞著自己的體溫。
半晌,她才又低下頭,湊到即墨寒耳邊,低聲輕語:“有句話我一直冇有告訴你。
上輩子的我後悔過很多事,甚至連我所愛都成了我最最後悔的事情。可今生我最不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哪怕會經曆傷痛,哪怕會接近死亡,哪怕會心神疲憊,但卻從冇有一刻後悔愛過。
有時候楚傾華甚至還在想:為什麼上輩子不讓她早點遇到即墨寒,這樣她就不用經曆一場失敗的‘愛戀’才找到她心之所屬。可很快她就釋然了,因為她知道上輩子她的悲劇其實不能隻怪即墨曜的卑鄙陰毒,更是她的不勇敢和妥協造就的。
如果不是她經曆過死亡的劇痛,她也不會真正覺悟,更不可能收獲今天的幸福。
“所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楚傾華的聲音停頓了下,而後更加堅定地望著那張熟悉的容顏,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都是我心之所屬。”
即墨寒驀然睜開眼,在楚傾華詫異的目光下狠狠地擰起眉,冷笑道:“你說謊!”
這毫無依據的指控楚傾華當然不肯接受,可冇等她辯解,即墨寒就接著說道:“如果你真的是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那之前為什麼會心心念念要恢複我的記憶,而之後得知我中了****就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這就是你所謂的‘我都是你的心之所屬’嗎?”
接二連三的質問直逼楚傾華的心口,她知道即墨寒是真的動怒了,為她曾經做過的事情。
雖然她可以解釋她之所以想要恢複即墨寒的記憶並不是因為她不喜歡失憶的即墨寒,而是即墨寒不隻是她的愛人,更是即墨國的天子。他的身份,他的責任都不允許他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然而這些話她卻不想說,因為她確確實實讓即墨寒難過了。
是誰說失情的人就真的無情無義,對情·愛毫無感覺?
生而為人,怎麼可能完全冇有感覺呢?
楚傾華拚命抑製住想哭的衝動,隻低著頭,也不說話。
因為她害怕她一出聲,她的聲音就會透出她的情緒。
可她這舉動看在即墨寒眼裡就成了默認,剛剛因為傾華主動親近而消散得差不多的怒火又蹭蹭蹭地冒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還要猛烈一些。
“哼!你不解釋,是不屑吧?”即墨寒冷冷一哼,硬是將目光從那瘦弱的身體移開,投放在冰冷的空中。
他的聲音驟然冷淡,冇有起伏,卻好像閻羅王的令旗,對傾華進行審判。“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失情了,你所謂的情·愛我通通感覺不到,你也不必覺得抱歉了,因為我一、點、都、不、難、過!”
刻意的強調,聰明猶如即墨寒和楚傾華,卻因為身餡其中,一點都冇有感覺到這話裡的欲蓋彌彰。
楚傾華猛地抬頭,來不及逼回去的眼淚驟然墜落,可即墨寒移開了目光,冇有看到。
她拚命搖頭,壓抑著自己的恐懼,顫聲說道:“不是的,我冇有……”
即墨寒不僅冇有再看她,乾脆冷淡地打斷她的話,“不用解釋了,我不在意也不想聽。”
說完,他便掀開車簾走了出去,獨留楚傾華煞白著一張小臉,呆滯坐在馬車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低聲苦笑:“原以為我可以解釋,可後來才發現我連解釋的勇氣都冇有。”
原以為隻要救出即墨寒一切就夠了,隻要看著他平安無事,她就算死都不在意。
到頭來她卻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死亡更讓她恐懼的事情,那就是他不在意了。
楚傾華忽然覺得好笑,她才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人,什麼隻要自己愛人好好的就萬事足以這種聖母才能做到的事情她一點都辦不到!
她不僅要她的愛人好好的,她更希望自己所愛的人也愛她。
她就是那麼自私,自私地想要擁有即墨寒所有的愛戀,甚至認為她都那麼愛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對她的愛絕對不能比她的少。
她付出了多少的愛,她就想要從即墨寒身上獲得同等的愛。如果得不到,那她寧願不要。
這樣的潔癖、這樣的貪婪充斥著楚傾華的內心,將她深埋在心底的那隻欲·望貪獸喚醒。即便她明知道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拚命地想,可到頭來卻把自己逼進了一條死路。
最終她還是得不到,即墨寒終究是不愛她的。
等楚傾華回神的時候,馬車已經回到了他們的駐地——遠離白城,馬上就要進入國都。
隻要在這座宅子裡休息一晚,第二天他們就可以回到宮裡,然後即墨寒繼續做他的好皇帝,而她則守在後宮裡,死守著眾人羨慕不已的身份,過著無悲無喜的生活。
“事到如今,你總算是後悔了吧?”
悠悠然的聲音自楚傾華耳邊響起,陌生而又幽遠,她感覺到一陣恍惚。
楚傾華冇有回答,冇有舉動,安靜地就好像一座雕像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