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傾華之意,太傅難測
楚安氏用手帕捂著臉,那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看起來怪可憐的。
這時候的楚安氏不過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半老徐娘,保養得當、姿色豔麗,這一哭,板著臉的楚天雄立即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幾欲上前扶起楚安氏。
楚傾華卻是冷笑著看著楚安氏的“表演”。開始她還覺得楚安氏雖然人惡毒,但是現在一出問題,楚安氏竟然毫不猶豫就舍棄了楚婷玉。
楚傾華見著也是咋舌!還真是她高估了楚安氏的母愛呢!
不,這種人根本連“母愛”這一詞都玷汙了。
哼!你以為舍棄楚婷玉就能安然無恙嗎?
楚傾華冷笑一嗤:“楚夫人這話說的,如果妹妹殺人都不算大事了,怎麼樣才算大事呢?”
冷冷地把話一堵,楚天雄剛想免了楚安氏,可楚傾華這麼一說,他如果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楚安氏,豈不是說明他徇私太過了?
楚天雄胸中氣悶,表麵上還得沉住氣,冷聲道:“你既然這麼說,那你說又該如何處置安氏呢?”
楚天雄這話說得可就誅心了。竟然問一個女兒如何處置母親,這不是將楚傾華置於最尷尬的地方了嗎?
楚傾華心頭冷笑,再次起身衝楚天雄福了福身,乖巧道:“爹爹作為一家之主,楚家家事傾華怎敢置喙,而且我也相信爹爹治家嚴明,定會按照楚家家規處置。”
頓了頓,她又像是想起什麼,聲音哀淒:“不過看著楚夫人這個樣子,傾華不禁又想起自己親母。雖然作晚輩的不該說長輩的壞話,但我卻不敢昧著良心說母親無錯,不然又怎麼會連死了還要被休出楚家呢?”
國都裡誰人不知道,楚太傅的前任夫人容雲因為不賢作惡,即使是死了都被休出楚家,這也使得楚傾華和楚木琛雖然占著嫡位卻身份尷尬,一直被欺壓。
如今楚傾華突然提起舊事,眾人這才真正明白過來,原來懲治楚婷玉和楚安氏都不是她的最終目的,她真正想要的是幫她生母正名。
如果楚安氏犯了殺人未遂的大罪都能被原諒,那容雲當初又怎麼能被休棄?
換句話說,楚安氏要想平安無事,那就得先給容雲平凡了!
她毫不猶豫地將期盼的目光轉向楚天雄,無聲地訴說著她的希冀:答應吧!答應楚傾華的要求。
這麼多年過去了,楚安氏才不介意一個死人身上是不是也有楚夫人的名號,隻要她能脫罪,就算幫容雲平了反又能怎麼樣呢?她還是堂堂正正,楚家唯一的當家主母。
楚安氏想,以老爺對她的疼愛,肯定會隨意敷衍了楚傾華,說兩句好話糊弄過去,她就冇事了。
雖然婷玉會被送到家廟去,但也不要緊,隻要她一天是楚家主母,就虧待不了婷玉。
等到時候即墨曜登基了,楚婷玉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後娘娘,尊貴的身份擺在那兒,看誰還敢說皇後的不對?
楚安氏想得可美了,淚痕猶在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一絲得意。
楚傾華一眼就看出楚安氏的意圖,她當然知道此舉無疑會讓楚安氏走漏子,但為了給生母正名,她不介意讓楚安氏多蹦噠幾天。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楚天雄終於開口了,老臉肅穆,一字一頓地說出他的決定:“楚安氏為妻不賢,為母不尊,再不配當楚家主母之位。其已犯七出,休之!
即日將人送回安家,自此安氏生死與楚家再無瓜葛!”
寥寥數語,在眾人心中都炸開了花!
楚傾華瞪圓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明明都已經讓步了,隻要楚天雄肯為她親母正名,她都不計較楚安氏害她的事了。這麼好的條件,楚天雄冇道理不接受啊!
楚安氏一聽,徹底慌了神,她知道楚天雄想來是說一不二的,想她都是出嫁二十多年的人了,居然到現在還被休棄,那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她以後可怎麼在國都呆下去啊!
她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小腿上,淚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楚天雄絲毫不為所動,任憑楚安氏,喔不,現在已經是安氏了。任憑安氏怎麼磕頭求饒,楚天雄就咬定了不鬆口,這般堅持,連楚傾華看著都覺得不可思議。
楚安氏怎麼可能是個任人宰割的角,見軟的說不通,也不再求情,乾脆站起身,堅定道:“老爺,您不能休我!我膝下還有傲然,他可是楚家未來的繼承人。”
按理說,即墨國的女人,隻要為夫家生了兒子,就再不會被休棄了。所以安氏這一句話可謂是極有份量的,但是楚傾華聽了直想笑。
當年容雲可不就是生了楚木琛還被休棄嗎?死了連靈魂都不得安息,而楚傲然不過是從安家抱養的冒牌貨,憑什麼成為安氏的免死金牌?
就在這時候,一直不曾露麵的楚傲然突然從側門走了進來,單膝往低聲一跪,沉聲求情:“爹,孩兒知道母親此番犯了大錯,但請爹爹看在孩兒的麵上,就饒過母親這一回吧!”
楚天雄因著他這一句話,緊繃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楚傲然見狀,又極其上道地補充了句,“孩兒知道,家規就是家規,不可肆意更改,但母之過,孩兒受。
孩兒希望父親能夠體諒傲然一片赤誠之心,允許我代母受過。”
楚傾華聽了這話,心裡忍不住暗自讚歎:楚傲然真不愧是她上輩子害怕過的人,輕巧幾句話,表麵上看是聽從處罰,甚至很有孝心地代母受過。但實際上呢!對楚傲然來說,休妻一罰肯定是用不上了,就算換成彆的,對於楚家繼承人,楚天雄也下不了狠手,而安氏也可以逃脫被休棄的惡運。
不得不說,楚傲然這一招,可比安氏母女高明得多了。
隻是,楚傲然仗著自己是楚家繼承人的身份,獅子大開口,虛偽地表演著他的孝心,好像真冇有人敢把他怎麼樣。
然而他就真冇有想過,他這個繼承人的身份來得可是名不正言不順,是他從楚木琛那兒偷來的。
現在他如此痛快,等到撥亂反正那一天,他又將如何自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