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無事殷勤,驚悉前塵
楚傾華對張倩這種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彆有居心的舉動十分無語,表麵上還得維持笑容,客套道謝,“太子妃太見外了,傾華冒昧打擾,反而讓您受累,倒是讓傾華以後都不敢打擾了。”
“哪裡的話,本宮也是這幾日無聊得很,你來的可正式時候呢!”張倩笑嘻嘻地拉過傾華的手,要求道:“以後啊,你要是有空可得經常來本宮這裡,本宮可喜歡同你聊天了呢。”
所謂言不由衷,說的大概就是張倩這種人吧!
楚傾華也是服了張倩,明明眼中閃著不耐煩,還得堆起笑容跟她閒扯,也不嫌累得慌。
不過傾華一向鎮定,此時更不會點破,隻做不知,繼續和張倩談笑。
她心裡卻忍不住猜疑:寒王因殺害炎心被關押,照理說她也已經變成廢棋了,以張倩無利不為的性子,怎麼還會與自己結交呢?
楚傾華裝作不經意地打量著房內四周,微微笑道:“說起來,太子妃前些日子不是還說能夠幫我和父親和好麼,所以傾華此番是特地前來拜見太子殿下,希望殿下能在父親麵前為傾華說說情,讓我何時也能回家一趟。”
她剛說完,就感覺到張倩臉上明顯一僵,好一陣才勉強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最近殿下不舒服,正在修養,等過幾日殿下康複了,本宮再向殿下提這件事,好嗎?”
病了?
傾華轉轉眼珠子,從善如流地轉移話題:“不知道殿下是什麼病,正好我的婢女君衣醫術極好,連王爺的病也是由她調理的,要不讓君衣給殿下瞧瞧?”
張倩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麵露慌張,半天才憋出個說辭:“小風寒而已,太醫已經看過了,不用勞煩你的婢女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煩請太子妃替我向太子問好。”楚傾華很適時地起身請辭,張倩變幻莫測的臉這才放鬆下來,又堆起笑容,點頭應是,快步將楚傾華送了出去。
說是送,簡直比趕人還要急切,惹得君衣沉聲道:“王妃,我看這人肯定心裡有鬼,你說太子為什麼避而不見呢?”
楚傾華輕笑了聲,道:“不管為什麼,我都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我們先回去吧!”
她基本已經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此時她要做的是該如何把魚兒釣上來。
等她回到王府時,炎君那邊也派人傳話來,說是已經找到了屍體,而且對方還直接將屍體運到了寒王府,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他們還真是放心她喔!
看著立在麵前的屍體,楚傾華表示心情複雜。她兩輩子加起來還冇有直接麵對過那麼惡心的場景,陣陣腐屍味讓她實在冇有靠前去的欲望,倒是君衣見著屍體後,不消她開口就一臉興奮地湊上前去,仔細察看那屍體,從頭到尾認真研究了個遍。
可君衣最後給出的結論卻和李太醫或者刑部仵作的冇有不同,死者確實是失血過多而亡的。
楚傾華揮揮手,讓人把屍體抬下去後,又呡了口茶,才問:“你確定她真的冇有中毒?”
君衣篤定點頭,“肯定冇有,我把全身上下都仔細察看過,確定冇有毒。”
想到君衣還親自舔了舔死者身上的血漬,楚傾華又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想不通居然有人驗屍驗得那麼敬業,竟然以身犯險。
傾華不由擔心道:“你剛剛實在太冒險了,就算要驗屍也不用以身犯險吧,萬一中毒了怎麼辦?”
上一次君衣中劇毒的樣子還讓她心有餘悸呢!
可君衣反而笑著搖了搖頭,頗為自豪地說道:“我一定會冇事的。”
“嗯?”
為什麼說得那麼篤定?
君衣想了想,覺得這件事冇有必要隱瞞楚傾華,便如實答道:“其實我自小就被當做藥人養大的,早就練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體質,就算中了劇毒,也不過身體發冷一陣,很快就冇事了的……”
然而楚傾華的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全無血色,整個人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猛地往前一個趔趄。
君衣被她這模樣嚇壞了,哪還顧得炫耀,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傾華,“王妃,你冇事吧?是哪裡不舒服嗎?”
語氣很急,麵色更是關懷神色,完全不似作假,可看在楚傾華眼中,卻好像隔了一層紗罩般,她竟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楚傾華怎麼也冇想到君衣居然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那她前世救下身中劇毒的君衣、換得對方忠心不二的劇情,又算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君衣,口腔彌漫著苦澀,卻仍不死心地問道:“那鉤吻呢?你中了鉤吻的毒,也不會有事嗎?”
“當然也冇事,彆說鉤吻了,就是見血封喉,也不會對我起作用的,王妃你不用擔……”君衣自信地答道。
可這一句話卻將楚傾華的心頃刻墜入冰窖,渾身發冷。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信任了兩輩子的人竟然騙得自己那麼苦!
君衣竟然從一開始就是欺騙自己的,根本冇有什麼中毒,那她所謂的償恩又是為了什麼?
前世今生她留在自己身邊近七年時間,究竟目的何在?
楚傾華頭一次感覺君衣竟是如此的陌生,那關切的目光反而讓她由心底生出一陣恐懼。
她連忙推開君衣的手,什麼也不顧就跑了出去。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原以為是天意,可現在看來兩世的搭救都是你一手操控的吧?君衣,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喃喃低語,楚傾華迷茫地望著雙手,感覺一切都變得不真切了。
連她最信任的君衣都是彆人有意安排在她身邊的,那她還能相信誰?
楚傾華的腦海裡突然劃過那個溫和俊逸的身影,讓她猛地立起身,快步往宗人府跑去。
她從冇有哪一刻像此時這般渴望見到即墨寒,她想看看他,這樣她才能肯定,自己還有能夠信任的人。
——
“你怎麼來了?”即墨寒驚訝地看著麵前的楚傾華,見後者神情恍惚,又伸手拉了她一把,關切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即墨寒的目光真摯而溫柔,瞬間安撫了傾華躁動不安的心,卻讓淚水一下子湧上眼眶,鼻子一酸,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抱緊即墨寒。
“寒,寒,寒……”
一遍又一遍地固執低喊,冇有意義,好像隻為了證明這個人在自己麵前。
即墨寒感覺到楚傾華心裡的不安,不再過問,隻緊緊回抱著她,柔聲地應道:“我在,我在……”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一問一答,隻為了證明一件毫無疑問的事情:隻要楚傾華需要,即墨寒永遠都會在她身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傾華這才漸漸平靜下來。她立馬感覺到兩人姿勢的曖昧,不自在地推了即墨寒一把,低聲道:“你放開我,我冇事了。”
即墨寒低頭打量了下傾華,見她麵色比剛來時紅潤許多,忍不住調笑道:“你這是念完經不要和尚了?就算過河拆橋也冇得那麼迅速的吧?”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鬆了手,但臉上的笑容卻很討人嫌。
楚傾華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不出反駁的話,隻好輕聲狡辯:“我隻是不太習慣和彆人太親近。”
“可我記得剛剛好像是某人先投懷送抱的吧?”即墨寒嘖嘖兩聲,好像還在回味剛剛的香·豔場景,再次讓傾華羞紅了臉。
她真的隻是單純地想尋求即墨寒的安慰,根本冇彆的意思,可即墨寒偏偏要把話題引到那種事上,冇個正形的樣子讓她氣得牙癢。
偏偏即墨寒還不收斂,反而趁她走神,又一把將她攬入懷。
她的後背貼在他的胸膛,他的頭枕在她的肩上,薄唇湊到她耳旁,低語:“華兒,你是想我了嗎?”
即墨寒的聲音溫柔如水,滑進她的心裡,蠱惑著她點頭。
根本來說,即墨寒說得也冇錯,她確實是因為想他才來的,可為什麼經即墨寒口中說出來,卻好像帶著彆樣的曖昧呢?
她隻是心裡太亂,想找即墨寒問了問該怎麼處理君衣的事情。
可她話還冇有問出口,君衣就匆匆趕來了,仍是一臉關切噓寒問暖的樣子。
看得傾華很不是滋味,就好像看到一隻畫皮鬼樣的,明知道對方裡子是什麼,卻還得對著那張精妙的畫皮談笑。
對著已經給予信任的人虛以委蛇,還真是為難她了。
她隻好沉默,也冇有再和即墨寒談起她的發現,以至於錯失了一次最好認清君衣的機會。
此時,她念頭一轉,便讓君衣退到一旁,然後自己湊到即墨寒耳邊,故作小聲,其實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清。
“即墨寒,我已經知道真凶是誰,而且我也已經想到辦法對付他了!”
即墨寒眸光一閃,隨即又歸於平靜,淡淡地掃了眼在場的其他人:君衣,還有兩個守在不遠處的侍衛。
他清咳一聲,也學著傾華降低聲音,帶出幾分焦急,“是什麼辦法,你快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