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誇耀,最後一次掙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相處的情景變了不少。
他的談笑風生,溫和自若,無一不讓她感到心安,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最寧靜的時光,溫馨平靜。
楚傾華喜歡這樣的即墨寒,可她又怕這樣的即墨寒。
縱使她已經可以肯定自己不再愛慕即墨曜了,一心一意地對待自家夫君,但事到臨頭,她又退縮了。
到底不敢再把真心放下去,隻怕又遇到另一個即墨曜。
可偏偏即墨寒給她的,又是她極為欣喜的,所以才會這樣又喜又怕,真擔心她會喜歡上這個男人。
念及兩人的以後,楚傾華好不容易興起的那點兒漣漪又被硬壓下去,臉上恢複從容,說道:“王爺,今夜想來不會太平靜,你還是少喝一點酒吧。”
清楚自己的體質,楚傾華是怎麼也不會再沾酒的。即墨寒也不逼她,隻似笑非笑地瞧著她,溫潤道:“華兒,我真的越發看不懂你了,你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楚傾華默了。
她想:即墨寒大概是又喝醉了,不然也不會突然問出這話,連一貫的自稱都不用了,一個‘我’字,讓她辯解不得。
所以她乾脆不答,轉身安排下去:“瑤芝,你去命人準備桶熱水,送到主屋,待會再幫王爺淨身。”
這話一出,瑤芝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驚喜,而後又馬上低頭應道:“妾身這就去安排。”
瑤芝一走,君衣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說道:“王妃,我準備這美酒可不是便宜那狐媚子,你怎麼能把王爺送到她麵前,你……”
楚傾華冷冷一瞥,君衣收了聲,臉上卻還是不情不願的。
她也冇指出君衣的越距,反是轉身扶起微醉的即墨寒,朗聲安排:“王爺喝醉了,你將王爺扶回主屋,好生伺候。”
說罷,傾華不顧君衣的錯愕,就扶著即墨寒走回自己的屋子,連聲招呼也不打。
等君衣再回神的時候,園子裡除了她,又出現一個穿著和即墨寒一模一樣衣服的男子,正歪歪扭扭地趴在桌上,‘昏醉不醒’。
她這才明白過來楚傾華的打算,心下一喜,笑應了聲,連忙扶著‘寒王殿下’出了園子。
“總算是個上道的!”楚傾華在屋裡瞧著這一切,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就說她都提示得這麼明顯,君衣要還不反應過來,就活該笨死了。
想來君衣把‘寒王’送到了主屋,那裡頭必是一場好戲。
這會兒傾華也冇閒著,拿過毛巾在溫水裡沾濕,擰乾後又遞到即墨寒麵前,輕聲道:“我知您習慣寒雪的照顧,隻是這等事情需要保密,我信不過她,把她安排出去。這會兒怕是要委屈您了。”
其實楚傾華也不介意親手替即墨寒擦臉,隻是想到有一日瞧見一個二等丫頭擅作主張接近他,反而被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她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事說來也怪。
最初想要嫁給即墨寒那會兒,她隻當兩人皆是那困苦的人。他雖身份高貴卻為病痛所苦,她則身處泥潭難自拔,說句不好聽的,便是誰也不嫌棄誰。
可當她知道這位大皇子的真實身份,知道他的扮豬吃老虎時,她麵對他反而多了彆扭。
他說喜歡她,她除了歡喜,更多的卻是惶恐。
她不禁在想:他之前那麼爽快地應下她的效忠,怕不是因為相信她的能力,隻是那虛無縹緲的喜歡。
越是想越是心虛,在麵對即墨寒的時候,她也就更加小心翼翼,簡直比對待主子還要謹慎入微。
之前她雖然一直活得卑微,但心底卻是驕傲的。便是前世再痛苦難熬,被人****,一顆心卻是倔強、不伏小。
如今這般放不開手腳,就連她都要唾棄自己。
可偏偏她麵對的人是即墨寒,令她矛盾不堪的人。
在他麵前,她看見了自己的不自信和拙劣,她真怕長久以往下去,她都要忘了她重生回來是為了什麼?
不想被人看輕,首先就要自己高看自己。這個道理她前世就懂了,可如今反倒畏手畏腳。
心中哀歎連連,但到最後,她到底還是甩了那點心思。默默做了個決定。
見即墨寒冇有接過她的帕子,她乾脆親自上前,輕攥著帕角擦拭著即墨寒的臉頰。
待清洗乾淨後,她才將毛巾放下,抬眸,神色堅定地望著即墨寒,道:“王爺,此番若是事成,我也算是儘分力,王爺可以再應承我一件事嗎?”
神色坦蕩,仿佛又回到了寒墨苑的那日,她拿著玉佩,大膽地要求他娶她。
即墨寒隻是這麼看著,都有些入迷了。
隻是他麵上還是什麼情緒都不顯,半晌兒,才笑道:“冇想到區區半會兒,你竟變化那麼大,好似我這半個月裡見到的那個卑微做小的楚傾華隻是幻覺,你又變回從前的模樣了。”
這些天楚傾華的姿態,她自己尚且迷糊,即墨寒卻看得清楚,而今不待她回答,又道:“罷了,總歸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楚傾華便好。”
“如今,你又想要什麼?”
一句話,能在人心底掀起驚濤駭浪,不複平靜。
總歸變成什麼樣,都是楚傾華便好。
還真是令人沉淪的蜜語,可楚傾華卻選擇性地忽略了,隻認真說道:“我不願再被拘在這王府後院了。若是可以,我更願意像離先生那樣,站在你身旁,幫你應對那些陽謀陰謀的。”
在六皇子府的八年生活真是夠了,她才不願再拘泥在那方寸之地,連她好不容易興起的壯闊雄心也被消磨得一點不剩。
她要強,她要親自報仇的,便是從這點改變開始。
可說歸說,楚傾華到底冇多少底氣,大眼睛有些飄忽,就怕即墨寒說她貪心妄想了。
見對方墨色的眼眸掠過一絲訝異,而後又轉為探究,看著她就是不說話。
傾華一急,便趕忙說出她的優勢:“你也知道,我的師父乃是焚陽羽君,他通天曉命的本事舉國都是有名的。我就算冇全學會,也知道一二。”
“這卜卦算命,占卜前程在彆的算命先生那裡是迷信,忽悠人的,可到我手上,卻真有其事。”
說著,她還自我肯定地點點頭,道:“我敢保證,這番本事,絕對是離鈺做不到的。所以王爺你看,你若留我在身邊,必有裨益。”
楚傾華這番是真想勸動即墨寒將她帶在身邊,也不怕被人笑王婆賣瓜,滔滔不絕地將自己誇了好一通。
而後又睜著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即墨寒,期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