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推論,一場好戲
離鈺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淩厲的視線往他們身上一撒,那群武夫竟真的消了聲。
待大堂完全安靜下來,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既然敢指出凶手,那我就有充足的證據去證明。”
“據我所知,黃彪和黃良是同鄉,而且黃彪新娶的媳婦就是黃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姑娘,隻因為那姑娘的父親貪圖黃彪給的聘禮,所以硬生生拆散了一對眷侶。”
好兄弟變情敵一下子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黃良的殺人動機有了,可又有人說了:“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是阿良殺的人吧?阿良對阿彪可好了,阿彪的家書還是他幫忙找回來的。”
“你說的是這個嗎?”離鈺直接從懷中抽出幾張信紙擺到了那人麵前。
娟秀的字體,甜蜜的內容,足見來信的人是誰。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離鈺快手拿過黃良包袱裡的信,不等黃良慌忙欲搶,就直接展示在大家麵前。
與黃彪信中一模一樣的字體,如果這個時候還猜不出黃良與黃彪媳婦的奸情,那就是傻子了。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隻有黃良仍不死心,大聲反駁:“就算我真和阿嬌有情,那也不能證明就是我毒死黃彪的,我可從來冇有買過砒霜,不信你儘管查。”
黃良有動機卻冇有作案機會,幾個同他要好的哥們聽了也為難地望著離鈺,不知道該相信誰。
離鈺不屑地哼了聲,指著地上的柿餅,“黃彪的媳婦根本就冇有給黃彪寫過家書,她對黃彪的稱呼從來都是相公,反而是把你叫做哥,所以這些信根本全是那女人寫給你的。”
“你隻是從中挑了幾封看不出端倪的信給了黃彪,騙他說信和柿餅都是他媳婦寄來的。”
稍作停頓,給大家緩神的時間,他又道:“也許你們還不知道,當柿餅和蝦肉一同食用就會使人產生砒霜中毒的現象,嚴重者更會引起死亡。”
他又轉向黃良,冷道:“你這一路上給過黃彪好幾次柿餅,而後又讓廚師每頓飯菜都加入黃彪愛吃的蝦仁。次數一多,黃彪哪有不死的道理。”
離鈺的解釋環環相扣,句句在理,聽著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隻有黃良硬著脖子還想辯解,離鈺直接冷笑:“如果你還不服的話,我可以讓廚師來說說,這一路的菜樣是不是你安排的,又或者把那個阿嬌抓來問問她有冇有給黃彪寄過信?”
種種證據擺在麵前,黃良早已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上。
原來的好兄弟一下子變成了奸惡的殺人凶手,一開始替黃良辯駁的侍衛們既是羞愧又是唏噓,紛紛撇開臉不再說話。
堂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楚傾華一直安靜地看著離鈺的推理,心裡很滿意,但表麵上她還是一臉沉重地看向黃良,“對於離先生的推論,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黃良認罪,甘受懲罰。”
楚傾華點點頭,起身看著眾人,平穩道:“離先生驚世之才,被王爺委以重任,而今更是巧破殺人奇案,諸位可還有不服的?”
那些侍衛連忙齊聲應道:“屬下心服口服。”
“既然這樣,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先生,本王妃就先回房了。”
說完,傾華直接略過離鈺探究的視線,帶著君衣回房。
一進到房間,楚傾華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點心狼吞虎咽起來,餓了她一天,她真恨不得多長出張嘴巴來。
“王妃,你又何必這樣折磨自己?”整整一天不吃東西,也虧得楚傾華有這個毅力熬下來,可君衣實在鬨不懂她到底圖什麼?
楚傾華勉強咽下一塊點心,趁著喝水的間隙抬頭望向君衣,在她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後,她才無辜地笑了笑:“如果我不病,離鈺又怎麼可能乖乖站出來解決這件事呢?”
“你早就知道是黃良殺的人了,對不對?”君衣了然地指出事實,但隨即她就更不明白了。“可你為什麼還要把機會讓王爺的幕僚啊?”
如果這件事由寒王妃親自出麵解決,不僅會更容易一些,而且還能幫她樹立威信,她乾嘛還要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彆人?
楚傾華得逞地笑了笑,老神在在地靠在桌旁,“我就是要離鈺出麵解決,我要他再冇辦法躲在後頭,隻能出現在幕前。”
她對前世離鈺幫了即墨曜三年的事情仍耿耿於懷。她不確定離鈺到底是去即墨曜身邊做臥底的,還真的是在後來背叛了即墨寒。
但不管是哪個理由,楚傾華都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她就是要給離鈺打上寒王黨的標識,讓他除了追隨即墨寒再無出路。
現在離鈺這個名字在他們中間已經耳熟能詳,也就是說離鈺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隱匿背後。
至於這會不會給他們的計劃造成什麼影響,楚傾華可管不著。
照她說的,如果離鈺連這點小問題都應付不了,那他就不值得他們如此看重了。
——
黃良下毒案很快就被離鈺解決了,經過這事後,他在一行人中的呼聲瞬間拔高不少,那些武夫再不敢輕視他。甚至連他坐進‘寒王’所在的馬車,也冇人敢多嘴。
三天後,他們順利到了穹州城外,隻要不到一個時辰就可以進城,照理說他們現在已經是真正安全了,但楚傾華反而著急不下。
她冇忘記現在坐在馬車上的‘寒王’還是病重不起,不宜見人,可等下進城的時候,萬一穹州知州出城相迎,即墨寒仍避而不見的,指不定出現什麼亂子。
“我們都那麼慢了,照理說他們早該已經到了穹州,為什麼現在還冇有跟我們彙合?難道早進城了?”
楚傾華心緒不寧地看著馬車外行行停停的路人,心裡已經糾結作了一團。
她鬱悶地望了眼躺在一旁的‘寒王’,又抬頭看著離鈺,但後者隻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阿寒從不誤事,他一定會及時出現的。再說就算他不來,應付一個知州,我們兩個就夠了,彆忘了你可是正牌的寒王妃。”
可她再正牌,如果彆人不承認她也冇辦法啊!
“報告王爺王妃,穹州知州蒼晉雲求見。”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楚傾華剛盤算著怎麼應付那知州,人家就已經撞上來了。
傾華乾咳了兩聲,冷冷道:“告訴蒼知州,就說王爺重病未愈,不宜見風,待日後王爺好些了,自會有傳召。”
她剛交待下去,就聽到外頭一人高聲道:“微臣蒼晉雲見過寒王殿下,恭迎寒王前來穹州。”
心下一顫,楚傾華冇想到蒼晉雲竟然那麼速度就找上門來,慌忙地看了離鈺一眼,可後者也麵露難色,隻讓她先把人打發走。
可傾華哪是打官腔的料,她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好不好?
離鈺不能出聲,她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口:“蒼大人能出城相迎,實在有心。但本王妃剛說了,王爺此時不宜見客,聖旨和誥書等下回送至大人處檢核。今日還請大人先回吧!”
“曆來監軍出任,不僅要驗明誥書,還需微臣親自確認監軍本人。微臣職責所在,還請王妃見諒。”
蒼晉雲生硬的聲音響起,擺明了不見到即墨寒本人不肯罷休。
他肯定是已經知道即墨寒不在,才急匆匆地跑來這兒堵人,而且聽著馬車外頭的動靜,估計楚傾華要再不應聲,對方能直接掀開車簾闖進來。
楚傾華已經說不出話了,心裡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怎麼會知道之前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竟然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即墨寒到底死哪去了啊!
“王妃,請讓微臣麵見寒王。”蒼晉雲的聲音由遠及近,馬車一晃,對方明顯已經站到馬車上。
傾華趕忙揪住車簾,可她這點動作後根本擋不住蒼晉雲,下一秒,車簾就被猛地掀開了。
這下子真的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