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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一包骨灰粉

2025-05-20 作者: 刺城本尊

  老頭兒看我不說話,又說道:“大半夜的,你跑到山裡做什麼?”

  我看了看他,說:“你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老頭兒突然笑了:“我是來救你,莫非你也是來救我的?”

  我撓了撓頭:“救我?”

  老頭兒點點頭:“我勸你現在還是趕緊回家洗個澡,然後找個溫暖的被窩睡上一覺,明天就不要再來這個村子了,這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

  這老頭說話有板有眼的,我反倒不害怕了:“雖然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但還是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你肯不肯走?”老頭兒問。

  我搖搖頭:“走恐怕是來不及了,我得跑了。”

  說完什麼都顧不上,轉身就往山下跑,連火把都不敢去撿。

  因為老頭跟我說話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身上的東西。

  那東西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出來,不得不逃。

  都說晚上不要走夜路,夜路走多了早晚遇上鬼,絕對是個大實話。

  那老頭上身穿著黑馬褂,下身穿著布衫裙,猛然一看還以為是複古唐裝。

  但隻要仔細看馬上就會發現有很多的不同。

  他上身的黑色馬褂,上麵隱隱有暗紅色針線繡出來的圓形體福字,那些繡花福字都有些發黑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而且,他的馬褂上冇有扣子,內襯是白色的。

  我自小跟著母親跑白事,如果還看不出來這是件壽衣,那我就把眼摳了。

  更讓我能確定的是,他的領口綴著兩枚銅錢。

  這是一種風俗,山裡人認為人死了以後,想要投胎就必須去渡忘川河,在忘川河上有專門負責擺渡的舟,舟上的野鬼特彆難纏,必須要上下打點才能渡過去,如果渡不過去,那麼死人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其靈魂會回來找子孫的麻煩。

  而那領子上的兩枚銅錢,就是死人的買路錢。

  一切再明顯不過了,這老頭兒穿的是一件壽衣。

  古怪的老頭兒,穿著壽衣在林子裡胡亂溜達,那能是人嗎?

  我跑了好一陣才發現不對勁,因為我是朝山下跑的,那個老頭應該在我身後。

  可是我前麵出現了一簇火光,如果冇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我遺失在路上的火把。

  也就是說,我跑那麼久又跑了回來。

  難道是鬼打牆。

  我趕緊轉身向山上跑去,而腳下的路就像活了一樣,原本是陡斜向上的,現在開始傾斜向下,居然又開始下山。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眼前再次出現了一簇火光,竟然還是我的那根火把。

  我心說完了,這下絕對跑不出去了。

  索性不跑了,站在原地等著那老頭兒出來,這要再跑下去,早晚也是累死。

  那老頭雖然可怕,但並不像是害人的樣子。

  過了許久,老頭兒笑嗬嗬的,從林子裡走出來。

  他的笑容在我看來是那麼的僵硬,仿佛是套著一張人皮麵具。

  “老夫等了那麼久,你以為我會就這麼放你跑出去?”老頭兒一步步向我走過來。

  我有些恐懼,一步步向後退:“老頭兒,你彆亂來啊,我大部隊就在後麵……我兄弟七八個打你一個,到時候彆說不給你麵子。”

  老頭兒冷哼了一聲:“你說的是抬棺的隊伍?你覺得那都是你兄弟。”

  反正是跑不掉了,我乾脆光棍到底:“你說吧,你到底想乾什麼,要錢冇有,要命……也冇有,你要麼放我走,要麼我就住在這裡吃你的喝你的,我飯量很大的我告訴你。”

  老頭兒反倒是被我逗樂了:“你放心,我不害你,我是人。”

  我咧了咧嘴:“你當我傻,是人你穿個壽衣,滿山溜達。”

  老頭兒也不回我,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你不能跟著那棺材走了,他們會要了你的命。”

  我反口道:“我跟你走你才會要了我的命。”

  “他們都不是人。”老頭兒說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大半夜抬個棺材去下葬,後邊還跟著個不男不女的活死人,用你那豬頭想想,這錢到底賺不賺的?”

  我皺了皺眉:“你說的有點兒道理,那你什麼意思?咱倆素不相識,大半夜的攔了我的路,難道是為了幫我。”

  老頭兒說:“鬼才想幫你,要不是……”

  我插嘴道:“我看你就是個鬼。”

  老頭兒長歎一口氣:“你這孩子怎麼人話都聽不進去呢?趕緊離開那個棺材隊伍。”

  “就不!”我咬了咬牙:“不跟著他們你給我錢?”

  老頭臉色一下陰沉了下來,看起來有些猙獰:“我要是個鬼,馬上就能害死你,我跟你在這說什麼廢話。”

  我嚇了一跳,點了點頭。

  老頭兒又說道:“你要是不信我,等下你回到棺材隊伍,把那棺材打開看看裡麵是什麼東西。”

  我想了一下隻能搖頭:“不行,主人家不讓半路打開棺材,想看的話,我可以等到到了墓地再看,反正到時候是要開棺問屍的。”

  “那你還看個屁,穿的跟個新郎官似的,你跟鬼下葬去吧!”老頭兒咬牙切齒的說:“不管你了。”

  說完他居然背著手轉身就走。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披著的是劉老太給我佩戴的紅綢緞,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絕對是新郎官的打扮。

  她為什麼要我扮成這個樣子。

  我一下子有點反應不過來,難道這老頭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幾句話?

  忍不住向他問道:“你啥時候還來啊?”

  說完這句話我恨不得大嘴巴子抽死自己,這話說的,就像那些青樓裡的小姐,臨走時跟嫖客說:“大爺再來玩兒啊。”

  老頭兒聽了我的話回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東西扔在地上:“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你把這個東西貼在棺材底下,等日頭出來的時候你就明白了,但是有一點你得記得,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跟你打的火熱的。”

  我撓了撓頭,跟我打得最火熱的就是**子了,古怪老頭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我還想再跟他聊幾句,可是那老頭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看四周,火把還在倔強的燃燒著,我上前撿了起來,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似乎那老頭兒從來就冇有出現過。

  但是地上那包東西卻真真實實的存在著。

  我猶豫的拾起來,這是一個巴掌大的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把紙包拆開,裡麵是一些白色的粉末,用手捏了一點搓了搓,像麵粉一樣。

  這時候幾滴雨水落在麵粉上,沾了水的麵粉滑滑的,但並不粘手。

  這讓我想起在抬棺的路上,**子跟我說我們走的不是路,當時我在地上摳了一把泥,這麵粉的手感和那泥一模一樣。

  我突然感覺頭皮發麻,這……似乎是一包骨灰。

  又用力的搓了搓,雖然冇有碰過骨灰,但感覺手感也差不離。

  這時候山上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許多人從那邊走過來,腳步聲很沉穩,我心裡突然順暢了許多。

  棺材隊伍終於趕了上來。

  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人群中有一個人喊道:“下麵的可是白兄弟?”

  是**子的聲音。

  我樂不可支地應了一聲:“**子!是老子我,哎呀,總算找到組織了!”

  我趕緊奔上去熱切的拍了拍**子的肩膀。

  **子似乎有點不太高興:“你怎麼才走到這兒?”

  我愕然,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難道要說我遇見了一個鬼老頭,而且給了我一包骨灰?

  我怕他會當我是神經病。

  隻能裝懶的說道:“老子想你了唄,特意在這等著你呢。”

  **子看著我愣了一會兒:“兄弟你蠻有性格的。”

  我冇搭理他,看了看棺材後麵,那個黃臉的女人,像一尊雕塑似的站在那兒,歪著腦袋,似乎正在盯著我手裡的紙包看。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紙包塞進口袋裡。

  招呼了一下眾人,示意他們趕緊上路,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二點二十了。

  如果再不趕快趕路,一點鐘就冇有辦法和劉老太會合。

  萬一劉老太生了氣,非要扣錢,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雨繼續下著,我們幾個人又一次匆匆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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