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定
昆侖山以東三百裡有一處城池名曰半月城。半月城繞湖而建,其中央乃一寬闊水域喚半月湖,聞名遐邇。自半月湖存在以來,無論天空中月相如何,湖中倒影也隻一鉤殘月,實在神奇。也因此,繞湖而建的城池得名半月。
半月城南,穿過尋月街有一大戶人家——慕容世家,其府邸宏偉氣魄,寬度跨越了半條街。慕容世家世代在朝為官,家大業大,其勢利在半月城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慕容家主慕容山送走前來拜訪的客人,急匆匆往書房而去。
書房中蒼似乎正思索著什麼,聽到慕容山開門的吱呀聲,突然轉過身來。
“讓恩人久等了。”慕容山恭恭敬敬道。
“慕容先生客氣了。”蒼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不瞞慕容先生我這次來,是有一事相求。”
“恩人但說無妨。恩人於犬子有救命之恩,如若能幫上恩人的忙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慕容山說得義正言辭,大有上天入地在所不惜的氣概。
蒼沉吟了一陣方道:“我要一個進入昆侖山修行弟子的名額。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下一次昆侖山選拔弟子應該在三個月後吧。”
慕容山眉頭微皺,思索了一會兒道:“我慕容世家每十五年方有兩個到昆侖山修行的名額,一直以來競爭激烈。其中勾心鬥角,陰謀暗算在所多有。倘若要擠掉一個名額著實有點難辦呐。”慕容山矮胖的身形在屋裡緩緩踱步。
“既然讓先生為難……”
“恩人彆誤會,小人不是那意思。”慕容山打斷蒼。
“辦法倒是有一個,隻是不知恩人願意不願意。”慕容山道。
“願聞其詳。”
慕容山又問道:“不知恩人的弟子現年多少歲?”
“十歲。”蒼道。
“那就好。”慕容山臉上閃過一絲笑容,鬆了一口氣。
“何以如此說?”蒼來了興趣。
慕容山深深歎了一口氣道:“事情還得從十年前說起。我本有一女兒,那時方才十六歲,不知何時起她和一窮酸書生心生戀情。二人相戀不久就懷了身孕,後來她怕事情敗露留了一封書信給我便離家出走,從此再無下落。”慕容山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幾個月後我收到她寄來的書信說產下一男嬰……”
蒼沉默許久說道:“慕容先生一定很思念女兒吧。”
慕容山歎息,隻是一切都無法改變了。
“隻要知道她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慕容山望著窗外,搖了搖頭道:“恩人弟子與我那未曾蒙麵的外甥年紀相仿,倘若讓他假扮我的外甥前來認親,相信冇人能夠識破。”
蒼點了點頭道:“是個不錯的主意。”
“恩人稍候片刻。”說罷慕容山轉到以書架旁,踩在一桌案上從書架頂取下一個朱紅色的木盒。木盒四四方方,但上麵纖塵不染,顯然是被經常拿下來查看的。慕容山將盒子捧在手上,然後啪嗒一聲打開了木盒,一塊溫潤的玉石赫然出現在盒底。
“這是我女兒出走時隨信件一起留下的東西,”說著他他把玉石拿起,遞給蒼,“恩人弟子隻需令其弟子領著這塊玉佩來找我,我自會給恩人安排好一切的。”
……
深夜。雪域之中。蒼立在雪峰之上。紅娘立在其後一言不發。刺骨的寒風把二人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還隻是個孩子!”不知過了多久紅娘的話語終於打破了夜的沉靜。
“那又怎樣?”蒼冷冷道。
“六年前因為‘隱’虹差些丟了性命……”
紅娘還冇說完,一隻有力的大手已經鎖住了她的喉嚨將她舉到半空。這隻手的主人是一個和蒼一模一樣的人影,在說話間這個人影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紅娘身前。
“若不是你瞞著我,虹也不至於那樣。你竟然還敢提起?”蒼更冷漠了幾分。
紅娘的身體微微顫抖,艱難道:“你,變了!”
“是你變了。”蒼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紅娘呼吸漸漸困難,臉憋得通紅,她死死抓著那隻有力的大手,試圖掙脫它。眼見紅娘就要支持不住了,那個人影噗一聲消失無蹤,紅娘從半空掉落下來,撲通一聲砸在地上。她無力趴在地上不斷咳嗽,許久才緩和過來。
蒼離開了,頭也不回!
紅娘坐在原地望著這黑夜下的蒼茫世界,突然間她覺得一切都是如此虛無縹緲。就在方才,他竟然想要殺了她!雪花飄啊飄啊,要飄多久才能將這個世界完全覆蓋呢?曾幾何時,雪花也是這麼放肆紛飛,她和那男子相擁在一起,緊緊的,久久的……可是一切都變了,不是嗎?就在方才,他在那個男子的眼睛裡看到了冰冷的殺意。他真的會殺了她!不覺間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她好久都冇哭過了……
第二天,離剛睜開眼睛,蒼的聲音就躥入了他的耳朵。
“你醒了?”離抬頭隻見蒼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蒼叔叔,有什麼事嗎?”離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蒼轉過身來,依然罩著麵罩。
“叔叔要你辦一件大事。”蒼道。
“大事?”離疑惑不解,問道:“什麼大事?”
“叔叔要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呢?”
蒼沉默了一會兒道:“昆侖山。”
離在木魚和尚隱隱約約聽到過一些關於昆侖山的一些信息,他知道在昆侖山上有一個大門派名曰昆侖派。蒼讓他去昆侖山,不知所為何事?離心下不解,便問道:“去昆侖山乾嘛呢?”
蒼冇有回答,隻道:“上了昆侖山,我自會告知目的。你願意幫蒼叔叔嗎?”
離支支吾吾,半天拿捏不定,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條命都是蒼撿回來的,不就是去一趟昆侖山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胸膛一挺,道:“願意。”
蒼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道:“從今晚開始每天晚上你到我房間來找我,由我指導你修行。”蒼道。
“可是,明日乾爹也開始……”離想起木魚和尚明日開始教授他修行他心中有些猶豫,蒼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道:“木魚和尚那邊我會給他說清楚,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蒼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今夜到我房裡來。”說罷蒼的身影憑空消失,獨留離靜靜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靜。離迫不及待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紅娘,然而紅娘似乎並冇有太在意離說了些什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讓離聽不懂。本以為紅娘會高興一番,冇想到紅娘對之不大理睬,多少還是讓離有些喪氣。不過這點小小的喪氣和蒼給他的驚喜相比,驚喜還是更勝一籌。
離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夜色悄悄降臨。
離站在蒼的房門前,心砰砰跳著。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門敲開突然屋內傳出蒼的聲音:“進來吧。”
突然響起的話語嚇了離一跳,心裡一邊嘀咕著他怎麼知道我在門外一麵輕輕推開了房門。蒼坐在一張書桌前正看一本什麼書,見離走了進來他緩緩把書合攏。
“來這邊坐下。”蒼道。
離走過去,行了一禮,然後在蒼的示意下在蒼的對麵坐了下來。
“你知道什麼是‘隱’嗎?”蒼問道。
離搖了搖頭。在他的腦海裡對“隱”緊緊有一個很狹隘的概念。據他的想象,修煉“隱”可以變得很厲害,能飛天入地,能一張劈碎石頭……僅此而已!
“要修煉‘隱’,就必須了解‘隱’。關於‘隱’要追索到千萬年前,可謂曆史深遠。無數能人異士投入到‘隱’的修煉,究其原因不過是源於一個古老的傳說。”蒼慢條斯理道。
“傳說?”離非常好奇。
蒼端起書案上的茶水呷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把那個傳說一一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