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二百一十章 身心不由己
第二百一十章 身心不由己
夏遠震暗自鬆了一口氣。抱著葉凝碧出門,在農家小院後麵,石頭駕著馬車靜候一旁,見夏遠震出來,他立即跳下馬車。夏遠震小心翼翼將葉凝碧放到馬車上,然後吩咐道:“王妃身子虛弱,駕車小心一點,不要太快,也不要晃得太厲害。”
石頭點頭,就縱身爬上馬車。夏遠震望著馬車漸去漸遠,道:“我們回宮吧。”
高公公立即派人牽來了一匹馬,夏遠震翻身上馬,隨著那群侍衛往皇宮的方向趕去。
夏遠震這一去,便直到月上枝頭方才回來,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凝香閣。隻見那凝香閣是一片燈火,他的心忍不住一暖,圍繞在心頭的疲憊立即消失了。
夏遠震在凝香閣徘徊了幾次,最後還是屈服心裡的渴望,踏步向凝香閣內走去,一走進凝香閣,就見到葉凝碧斜倚在床柱邊睡著了。兩個丫鬟也站在一邊睡覺。看到這情形,夏遠震有點生氣。
他走到床邊,準備搖醒葉凝碧責問幾句,可當他的眼睛掃到葉凝碧的臉上,所有的責怪,全部咽下肚子。這張臉已經不複當初的紅潤,現在是蒼白一片,若不是自己親眼看著兩位前輩親自解毒,或許也不信葉凝碧身上的毒性已經解除了吧。
葉凝碧似乎察覺到床邊有人,一睜眸就看到夏遠震神色複雜盯著自己。“你回來了。我讓翠儂熱點東西給你吃。”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再度讓夏遠震的心一暖。他坐到床邊,雙手抓著她的柔荑道:“你呀,也不好好照顧自己,這樣睡,明天肯定會腰酸背痛。”
葉凝碧緩緩一笑,道:“本來想等你回來,誰知道這麼不中用,一下子就睡著了。”
夏遠震將葉凝碧輕輕攬著懷裡道:“你在擔心我?”
葉凝碧靜靜聽著夏遠震的心跳,滿腹的擔憂在此刻化為烏有,她道:“遠震,我們幾時能離開?”
夏遠震一僵,今日入宮,皇兄雖然冇有責怪什麼,可是母後卻明白的挑明說,要欣蘭五日之後嫁入府中,若是凝碧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場風波。
他壓下心底的恐懼。道:“碧兒,我希望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好嗎?”
葉凝碧抬頭,望著夏遠震道:“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冇有,我怎麼會有事情瞞著你呀。”夏遠震故作輕鬆的笑道。
葉凝碧垂眸,道:“那就好。”
萃華宮內,夏遠威手中撚著一炷香喃喃自語,趙公公跪在一邊燒著紙錢,紅色的火焰在黑夜裡格外的耀眼。
“誰?”夏遠威似乎聽到宮門外有人走動的聲音,厲聲責問道。
一道白色的人影綽綽約約出現在門外,借著朦朧的月光,夏遠威看到是欣蘭。他不由的鬆了一口氣,道:“欣蘭姑娘,為何深夜到此?”
欣蘭提著燈籠,緩步走進殿內,道:“今日是淑妃娘娘的忌日,奴婢特地來祭拜的。”
為了不引起宮中侍衛的主意,她特地將燈籠的燭火弄熄了,借著月光來到這裡。一來到門外,看到內殿有火光。以為是有什麼人先來祭拜,就站在一邊靜觀,可是雙腳卻不小心踩到樹枝,發出了不小的聲音,也正因為這樣,她就被夏遠威發現。一聽到夏遠威的聲音,她反而不害怕,直接現身相見。
夏遠威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每次他來萃華宮,這個女子都在,是巧合還是……
“姑娘真的是有心了。”夏遠威語氣平淡道,“深宮內院,欣蘭姑娘若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夜晚還是不宜出來走動,免得那些侍衛將你當成刺客獵殺。”
欣蘭點點頭,道:“謝陛下的關心,隻是奴婢再過五日要大婚,這次是特地向淑妃娘娘辭行的。”
“聽欣蘭如此說,似乎和這淑妃娘娘淵源甚深,朕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淑妃的什麼人?”夏遠威的黑眸閃過一抹銳芒。
欣蘭低頭沉思了一下,道:“其實,在下與淑妃娘娘並冇有很深的淵源,隻是當日母親曾經受她之恩,所以,欣蘭……”
夏遠威的利眸掃了她一眼,並不是很相信她的說辭,不知怎的。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他冷然道:“夜深了,你回去吧。”她現在尚有利用價值,他自然也不會為難她。
欣蘭低頭問道:“奴婢想給娘娘上一炷香,可好?”
夏遠威的臉色沉了下來,不語。一旁的趙公公立即上前遞過香道:“欣蘭姑娘,上完香就走吧。”
欣蘭接過香,向趙公公感激地笑了笑。上完香,欣蘭就拜彆了夏遠威。
夏遠威目送著她遠去,道:“這個女子並冇有朕當初想的那麼簡單。”
趙公公上前道:“剛才她接過香的時候,奴才仔細觀察了一下,此女武功不弱。上次獵場行刺的事情,奴才一直懷疑有宮裡的人相助,可查來查去,唯獨忘了這個女子。”
“不管是不是她,暫時你們都不要動她。等到她嫁給夏遠震之後,尋個好的機會,讓她徹底消失。”夏遠威冷聲道,“還有,太後那邊的事情,你動作快點。”
“是。奴才會儘快處置好。”趙公公垂眉低語道。
欣蘭迎著月光,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寢室,這段路,她十分的熟悉。基本是每隔幾天都要走上一趟。等她步回了房間,還冇有點燈,就有一個人從暗處竄了出來。
欣蘭一旋轉,踢腿攻向來者,那個人輕身一閃,低語道:“蘭兒,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欣蘭的攻擊立即停了下來。
“師傅,你什麼時候來的?”欣蘭喜悅的喊道。
“噓。”妙真走到窗台前,月光從窗欞裡泄了進來。“師傅不放心你,特地進宮來看看你。你現在還好嗎?”
“蘭兒很好。”欣蘭答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師傅,上次我給你的那塊令牌,你是不是給了什麼人?”獵場發生了行刺的事件,欣蘭就想到跟自己送去的令牌有關係。那時候,葉凝碧生死一線,她的心中更是增添了幾分內疚。若不是她送出那令牌,或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妙真回身,道:“胡說什麼,怎麼會跟師傅有關,對了,今晚你有冇有去萃華宮祭拜。”
欣蘭點頭道:“有,我還遇到皇上。”
“皇上?你是說當今的天子。”妙真的眼眸裡劃過一抹不解,道:“他與淑妃無親無故,他去祭拜做什麼?”
欣蘭感覺師傅似乎對蕭淑妃的事情十分關心,就順著話茬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上次也遇到了。這次,皇上還給淑妃燒了不少紙錢。”
“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嗎?”妙真喃喃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欣蘭不明白師傅嘴裡的傳聞是什麼,隻是點頭道:“是真的。”
妙真的臉上有了一絲奇怪的神色,不久,她才恢複正常,道:“其實,師傅這次來,是帶你走的。”
“什麼。”欣蘭不敢置信,道:“為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帶她走,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要帶她走?
“你和他是不會有好的結果,聽師傅的話,趁著現在還冇有成親,你離開他吧。”妙真道。
欣蘭不解的問道:“當初我千方百計要離開,可是你派人告訴我,要我留在那裡。現在我想留下了,為什麼你要我走?”
“我當初叫你留下,是為你的傷勢著想,不是讓你借機接近晉王,更不是要你與他成一對。”妙真寒著臉。“總之,我是不會讓你嫁給那個不學無術的晉王的。”當初有當初的打算,如今也有如今的想法。
“師傅,他不學無術的,可是,他也算得上一個好人。師傅,徒兒從來冇有求過你,你這次就答應徒兒吧,讓徒兒和他成親吧。”欣蘭放低了語氣,哀求道。
妙真的臉色變了,道:“你鬼迷心竅了吧,那個男人到處沾花惹草,妻妾成群。這樣的男人, 你也肯嫁。”
“師傅。”欣蘭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道:“他和葉小姐是清白的,至於那些妾室,等我嫁了過去,他就會妥善處置的。你放心吧,日後他隻有我一個妻子的。”
“這種鬼話你也信。”妙真氣的渾身發抖,“你該不會真的愛上這個晉王的吧?”不,她是決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那個女人的兒子成了一對。
欣蘭低頭,害羞的默認。妙真看到這幅情形,青筋暴跳,雙拳緊握在一起,那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血一滴滴流下來。
半響,她拉著欣蘭的手,道:“走。我不許你留在這裡。”
“不,我不走,我死也不會走的。”欣蘭硬是不肯走,對著妙真哀求道,“師傅,我是真的很喜歡他,你成全我吧。”
妙真依然聽不進去,堅持要帶欣蘭走。而欣蘭見師傅的意誌很堅決,就趁著妙真拉開門的瞬間,跪倒在地上磕頭,苦苦哀求著妙真成全。
這情形,就跟當年的情形是一模一樣的。妙真抬頭,望著天空中那彎新月,依然如當年那樣的明亮。
新月依然如鉤,隻是往事不堪回頭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