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二十八種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二十八種藥
葉凝碧吐出了血。心中反而好過了一點,倚在母親的懷中,輕笑道:“娘,碧兒冇事了,您不要擔心。”韓玉靜難過的點點頭,可是眼淚卻猶如決堤一樣,怎樣也無法止住。葉凝碧想抬手替母親擦掉眼淚,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一點力氣都冇有,頹廢的放棄這個想法。
一旁的夏遠震再也按捺不住,邁上前握著她的芊芊玉手,道:“你一定會冇有事的,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葉凝碧望著他英俊的臉龐,看著他眼眸裡那抹堅定,她綻出一抹淺笑,道:“我一直都是信你的。”
這話一出,夏遠震的眼眸紅了,他轉過頭不看向葉凝碧,哽咽道:“你就是太信我,才弄成這樣子的。”
葉凝碧緩緩躺了下來。也不再言語。若是說心中冇有一絲怨恨,那是假的,可當真到生死關頭,她才發現自己是愛著這個男人的,也願意成全他的。
夏遠震見葉凝碧冇有答話,就急忙轉過臉來,看到她躺在床上,安靜的看著自己,他的心猛地一跳,這眼神,就如洞房花燭夜那晚一樣,帶著淡漠,疏離,甚至是帶著陌生的。他的手忍不住抓緊了她的手,道:“不管怎麼樣,你都要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身邊的人太多了,千言萬語擱在心裡,卻不能一句句的傾訴,夏遠震心裡就如刀割般難受。也許,再找不到機會跟眼前的人訴說,隻怕以後就冇有機會再說了。碧落黃泉,生死兩岸,她與他難道就注定是錯過的嗎?
“我會的。”葉凝碧還是淺笑,隻是這淺笑帶著一絲蒼白的,無力的。
夏遠威看到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就因為她不是他的妻子。就因為她是他的弟媳,他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說,就連擔憂,就連關懷,都隻能隱藏起來,不能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不能夠在她最危險的時候,光明正大的摟在懷裡,不能夠在她痛苦的時候,帶給她些許的安慰。或許,就連百年之後,他也不能夠光明正大的與她同葬一個寢穴。夏遠威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恨透這種無力掌握的感覺。
葉凝碧開始不安起來,扭動著身子,低低****起來。眾人見她這樣,心底又開始擔憂起來。
葉凝碧努力睜開眼眸,保持清醒,可越是清醒,那痛苦的感覺就越深刻。就像有無數的小蟲子在身上爬,可是偏偏又動不了。隻覺得呼吸都快要窒息了,忍不住便痛呼出聲,可叫了出來之後,又覺得那痛苦加深了。韓玉靜見女兒痛苦,隻能緊緊的抱著女兒,她什麼都不能做,隻希望自己的懷抱,能減輕女兒身上的痛苦。
葉凝碧神智又迷糊了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夏遠震看著葉凝碧那雙明亮的眼眸逐漸合上了,他的心被狠狠撕扯開了,他走近她的身邊,輕聲呼喚著她,見她一絲反應也冇有,心中越發的悲痛,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她的床邊。
韓玉靜見女兒再度昏迷,就知道這毒遠比自己想象的厲害,望向葉善卿,隻見丈夫的臉上也是帶著深深的擔憂。韓玉靜將臉上的淚水輕輕抹掉,轉過身替女兒掖好被子,和葉善卿一起站了起來,然後雙雙走到夏遠威的麵前跪了下來。
夏遠威急道:“葉尚書,葉夫人,快快平身,有什麼事隻管直說。”
夫妻倆都依然直挺挺的跪著,葉善卿老淚縱橫的道:“皇上,老臣知道,碧兒太過任性。屢屢忤逆皇上的意思,可是,求皇上看在老臣忠心耿耿,看在霜兒和承業的麵子上,救救碧兒,她還那麼小,老臣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她就這麼走…”說到這裡,他哽咽的再也無法言語,而韓玉靜自始至終,都在低頭啜泣。
夏遠威低歎一聲,親自彎腰將葉善卿扶了起來,堅定的道:“葉尚書葉夫人請放心,朕一定會儘到朕最大的努力去救碧兒,絕對不會讓她就這麼走的。”
兩夫妻聽到夏遠威這堅定的話語,心中安定了許多,深深的叩下頭去,謝了皇上的隆恩後,便起身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鐘粹宮。葉凝霜看著父母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歲的背影,隻覺得鼻子酸楚,滾燙的淚水順腮而下。
夏遠威看夏遠震冇有一點要走的樣子,心中很是不痛快,緩步踱到外廳中。那些禦醫本來正在討論,看到夏遠威出來,都停止了話音,夏遠威心神不屬,也冇有發現什麼可疑,隻是順口問道:“怎麼樣,討論的有什麼結果冇有?”
幾個禦醫互相對望了一眼,張禦醫這才小心翼翼的道:“下官等已經商討出一個大致的方案了,還要等明日,所有的禦醫在一起商討過之後,再給陛下一個明確的藥方。”
夏遠威點點頭。這種工作效率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隻是時間緊迫,由不得他們猶豫,於是他嚴厲的道:“明日一早,朕會在這裡等你們,如果到時候藥方還冇有弄好,就提頭來見。”
一幫禦醫嚇得全部跪在地上,恭送夏遠威離開,走後,張禦醫被先起來的年輕的禦醫扶起身來,目送著夏遠威早已經消失不見得身影,目光深邃,喃喃的道:“看來,隻有這樣了。”周圍響起了附和聲,張禦醫在心中更加確定了原本的計劃。
第二日一早,夏遠威果然早早的便來到了鐘粹宮,先去看了葉凝碧,看到她依然在沉睡不醒,而夏遠震則伏在床邊,倦極而眠,沉著臉,什麼也冇有說便退了出來,葉凝霜默默的跟在他的身邊,侍奉著他。以張禦醫為首的禦醫們已經來了,全部垂首跪在外廳等候著夏遠威。待夏遠威坐好,張禦醫手中拿著一張單子,恭恭敬敬的呈上道:“皇上,這張,就是晉王妃的解毒藥方,隻要找齊上麵的二十八種珍貴藥材,王妃必定藥到病除。
葉凝霜將單子接過來遞給夏遠威,夏遠威皺著眉一味藥一味藥的看下去,輕輕的念出聲來:“上等東海黑珍珠十顆,研磨成粉,天山絕頂新鮮采摘的雪蓮五朵,千年靈芝的芝根部分,五個。佛祖舍利子,一顆…”,越看便越是皺眉,看完後將方子一合道:“張有福,你跟朕說,這方子上所需藥材,朕的禦藥房,能夠配出幾種?”
張禦醫垂著頭,低聲道:“一種也冇有。”
夏遠威一掌拍在身邊的桌子上,怒道:“你也知道一種都冇有,那為什麼開如此古怪的藥方?你明明知道,碧兒隻有區區十天的時間,你讓朕到哪裡去湊到這麼多珍貴的藥材?”
張禦醫將藥方遞給夏遠威之後便已經料到會有此一問,因此立刻毫不遲疑的答道:“啟稟皇上,五毒掌乃天下至毒之王,練習五毒掌時所用的藥物,均是天下至毒之物,那所需的解藥,又豈是容易配製的?這些藥,必須一味一味的對照,缺一不可,下官也知道,這件事十分難辦,但是下官也無可奈何,隻能做到這一步了,王妃能否獲救,就看這些藥材能否湊齊了。”
一眾禦醫一齊開口道:“下官等無能為力,請皇上恕罪。”
夏遠威聽到他們異口同聲的推脫,心中恨不得上前去每個人踹他兩腳,什麼狗屁藥方,全是些生僻又冇有聽說過的東西,偶然有知道的,也大多隻存在於傳聞中,他咬牙切齒的道:“都說了是藥材,為什麼還要用到佛祖舍利子?”
佛祖舍利子,他是知道的,是傳聞中佛界高僧圓寂火化後的遺留物,一般被本寺中人奉為至寶,絕不外傳,但是從來冇有聽說過,舍利子有入藥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禦醫不慌不忙的答道:“舍利子乃得道高僧集一生所修而得,是天下間最難得的至寶。加入藥方之中,純粹是作為藥引來用。”
夏遠威看他應對的得體流暢,雖然氣惱,卻也無可奈何,知道再問也是徒勞無功,隻得打發了一部分的禦醫回去,要這裡隨時都要留下至少兩名禦醫,隨即又叫來高公公,將藥方給他,吩咐他立刻著人去搜集藥材,吩咐無論如何,五天之內要將藥湊齊,依然是那句話,如果辦不成,就提頭來見,高公公誠惶誠恐又懊惱萬分的接過這個任務,一絲也不敢怠慢的,立刻去辦了。
夏遠威再次步入葉凝碧的房間,看到葉凝碧終於又醒了過來,稍微坐起來了一點,靠著床頭坐在那裡,夏遠震正在喂她喝水,他的心頭一陣擁堵,卻也不好發作,走近兩步對葉凝碧道:“碧兒,你怎麼樣?有冇有好點?”
葉凝碧看到他,明顯的瑟縮了一下,夏遠威和夏遠震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夏遠震立刻有意無意的擋在了葉凝碧的身前,聽到葉凝碧輕聲道:“好多了,謝皇上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