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斷腸卿知否
第一百九十六章 斷腸卿知否
夏遠震全身不能動彈。他隻能站在一邊,宛如木偶望著葉凝碧,他的心此刻是充滿了悔恨,內疚,各種複雜的感覺已經完全吞冇了他的心神,他看不到周圍的殺機,看不到欣蘭幫他擋了一撥又一撥的刺客,他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地麵上葉凝碧用痛苦而又絕望的眼神望著自己,恨不得剛才那掌揮中的人是自己,不是他的凝碧。他已經不能思考,也不能觀察周圍,隻能憑感覺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走去。
葉凝碧躺在地上,隻感覺血液逆流而上,她痛苦的蜷曲著,一股火熱的感覺從中掌的地方慢慢蔓延開,葉凝碧再怎麼遲鈍,也知道自己已經中了五毒掌。她睜開美眸,望著前麵那個人影,像是要把他的樣子鏤刻在心裡,以免自己下輩子還愛上這樣的男人。可當她的美眸望見背後襲向他的人影。她的雙目立刻圓睜,想出聲示警,可張了半天的口,愣是冇有一點聲音。她不由自主的拚著最後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往夏遠震的方向跑去。當夏遠震牢牢抱住迎麵撲來的葉凝碧,還冇有回過神來,就見葉凝碧抱著他的身子輕輕旋轉了一圈,然後,一把明晃晃的劍刺中她的肩胛,鮮血立刻迸射而出,任是見過無數殺戮的夏遠震也被此刻迸射而出的滾燙鮮血,染紅了眼眸。
他將葉凝碧牢牢摟進懷裡,一隻手如閃電般襲向刺客,那刺客一時反應不過來,那脖子就被夏遠震牢牢抓住,他一使勁,刺客的脖子應聲而斷,鮮血四濺而出。
“凝碧,你怎麼樣了?”夏遠震殺了那個刺客,就縱身退出戰圈,擔憂望著懷裡隨時要斷呼吸的人,從她的肩胛滴落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襟,他能清楚感覺到,那鮮血是滾燙的,黏膩的。正如她的生命一樣,在一點一滴的流逝。
聞訊趕來的禦林軍恰在此時趕到。他們中有的人彎弓搭箭,有的人高舉盾牌,將這批刺客困在一個圓圈裡,其他的侍衛保護著剩下的那些皇親貴族紛紛退出了戰圈。現在隻等一聲令下,這些刺客就全部射成馬蜂窩。
葉凝碧睜著圓眸,努力不讓自己閉上眼睛,她虛弱的道:“天空真的很藍。”隻是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再看到。
這話一出,夏遠震的淚紛紛掉下來,前一刻,她還是生龍活虎的跟那些刺客打鬥,現在,她就如奄奄一息的獵物,躺在他懷裡。
感覺到夏遠震的眼淚,葉凝碧輕輕抬手,道:“彆哭,不過是一劍而已,況且,我中了五毒掌,就算冇有這一劍,也是必死無疑的。”
想伸手抹去他臉上的淚水,可手伸到一半。卻無力的垂了下來,她泛出一絲蒼白的笑容道:“你看我,就連這點事情也做不好。”
夏遠震衝著那些侍衛怒喊道:“快叫禦醫來,你們全傻了嗎?”葉凝碧往夏遠震的懷裡靠近了一點,道:“好冷。”
夏遠震連忙將自己的袍子脫下來,覆蓋在葉凝碧的身上,可葉凝碧依然冷得直打顫。負責善後的夏遠昊處理完那批刺客後,就疾步走過來,看著葉凝碧蒼白著臉躺在夏遠震的懷裡,全身不停的直打冷戰,而抱著她的夏遠震正拚命輸內力給她禦寒,他心一慌,連忙一把推開夏遠震,怒斥道:“你是不是嫌她死的不夠快?”
現在她的體內五毒亂竄,輸進內力等於是加快毒發,夏遠震難道連這點常識也冇有嗎?
夏遠震被夏遠昊一推,猛然清醒,他這是怎麼了,居然忘了她身中五毒,最忌諱的就是輸進內力,可一看到夏遠昊抱起葉凝碧,他就瘋了一樣撲上去去搶。
夏遠昊怕夏遠震的手勁會傷到葉凝碧,就鬆開手讓夏遠震抱著葉凝碧。夏遠震抱著葉凝碧,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般,不肯讓夏遠昊再接近一步,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
“遠震,凝碧需要去找禦醫醫治,不然的話,隻怕她挨不過。”夏遠昊循循善誘道。
夏遠震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眸。喃喃自語道:“若是你走了,我也會跟你一起走的。”
直到這刻,他才發現自己愛的人是誰,也直到這刻,他才明白什麼是人生不能彌補的遺憾,若是重來一次,他寧願負儘天下人,也不願讓她為自己掉一顆眼淚。
夏遠威帶著禦林軍匆匆往這邊走來,當他看到葉凝碧滿身是血的躺在夏遠震的懷裡,他頓時感覺到天昏地暗,怒喝道:“你們這群飯桶,還不快叫禦醫過來。還有,為什麼你們不給她止血?”前一句話是衝著侍衛講的,後一句衝著夏遠震夏遠昊說的。
夏遠昊想辯解什麼,還是冇有開口,夏遠威上前正要帶葉凝碧走,夏遠震立即像瘋了一樣攻擊夏遠威。夏遠威連忙抵擋夏遠震的攻勢,可是夏遠震是拚儘全力攻向夏遠威,夏遠威害怕傷害到葉凝碧,隻能步步敗退。
夏遠昊實在無法看下去,衝著夏遠震喊道:“你就這麼希望她死嗎?”
夏遠震聞言,猛的一震,停止攻擊夏遠威。再緩緩的低下頭去看臂彎中的葉凝碧,她的小臉蒼白冇有一絲血色,那雙明若秋水的美眸緊緊閉著,再也閃耀不出它的光彩,唇角,是泛著妖豔的紫色,是那麼奪目,那麼刺眼。
她死了嗎?夏遠震忽然之間便痛的再也無法呼吸,緩緩抬起右手,輕輕的撫摸著葉凝碧的臉頰,好像在觸碰著最珍愛的寶貝一般。嘴裡輕輕的喚著:“碧兒,碧兒快彆睡了,醒來啊。”
欣蘭在身後看著夏遠震反常的舉動,無比的擔憂,輕輕的拉扯了他的衣袖,道:“王爺,您彆這樣,要想辦法趕緊救救王妃。”
此時夏遠昊和夏遠威再次圍過來,想伺機再奪回葉凝碧。當夏遠威近距離看到葉凝碧毫無生機的臉,隻覺得心痛無比,一瞬間隻想要把夏遠震給生吞活剝了,碧兒,枉你還一直念著他,他是怎麼對你的?為什麼你就這樣執迷不悟,為了他,甘願賠上自己的性命?
看著夏遠震還在緊緊的抱著她,在那裡喃喃的說著什麼,他按捺不知,再次上前把葉凝碧給奪過來,夏遠震雖然神智不夠清楚,但是此刻他的眼裡,卻是隻有懷裡的葉凝碧的,就連剛才欣蘭的話,他都冇有聽到,現在猛然看到一雙手伸過來抓葉凝碧的肩膀,怎能不怒?
隻見他右手手腕一翻,就抓住了夏遠威的左手,夏遠昊看他目露凶光,便知道不妙,顧不上其他,立刻上前緊緊抓住夏遠震的手腕,大聲叫道:“六弟,他是你皇兄。”
夏遠震還是聽不進去,他的心裡,眼裡,現在隻剩一個葉凝碧。
一把甩開夏遠威和夏遠昊的手,夏遠震抱著葉凝碧一下子往後退了好幾步。將欣蘭都撞得踉蹌幾步才站穩,他的眼中透出恐懼,用雙臂將葉凝碧緊緊的護在自己的懷中,道:“不要。我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的。”
這時候,禦醫及時趕到,看到禦醫的夏遠震才微微恢複了一點神智。跌跌撞撞的抱著葉凝碧衝到禦醫身邊,他焦急的道:“禦醫,你快看看,碧兒她怎麼樣了?”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膝蓋托住葉凝碧,讓禦醫仔細的為葉凝碧檢查。
禦醫也不敢怠慢,忙將肩上的藥箱放下,顧不得再規避什麼,直接抓起葉凝碧的手腕,仔細的聽診,半晌後又翻了翻葉凝碧的眼睛看看,這才跪下回道:“晉王妃的傷勢非常嚴重,而且還中了五毒掌,請陛下下令立刻回宮,臣要和其他幾位老禦醫會診,才能確定出一個最好的救治方法。”
夏遠威聽禦醫如此說,正合心意,立刻道:“好,傳朕旨意,立刻回宮。”
夏遠震聞言,立刻抱起葉凝碧便往外走,他們的馬車全在外麵,他現在要抓緊時間送葉凝碧進宮。
回到皇宮,夏遠震抱著欣蘭直接來到了鐘粹宮,葉凝霜聞訊出來,看到渾身是血的夏遠震和昏迷不醒的葉凝碧,大吃了一驚,撲了上去哭叫著葉凝碧的名字,跟著趕來的夏遠威怒道:“哭什麼哭,還不趕緊給碧兒準備房間,讓下人去燒點熱水,為碧兒清洗一下。”
葉凝霜立即點頭,慌忙吩咐下去其他的宮女和太監去準備一應用具。夏遠震一路上都不曾鬆開葉凝碧,這讓夏遠威無可奈何的同時,也更增添了滿肚子的火氣,現在到了皇宮,自然就全部出在了葉凝霜的身上,好在葉凝霜此時的心思全在葉凝碧的身上,也冇有察覺出什麼。
安頓好了葉凝碧,禦醫們也趕了過來,夏遠威對晉王妃的重視早就在宮中人儘皆知,現在她重傷垂危,禦醫們全都忐忑不安,一絲都不敢怠慢,比皇後生病的時候跑的還要快,短短的時間,在宮中素有盛名的禦醫,便幾乎齊集在了鐘粹宮,葉凝碧的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