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四十六章君顏盛怒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君顏盛怒中
“發生什麼事情?”皇帝突如其來的暴喝。驚醒了那些圍觀的妃子,她們正準備跪下行禮,皇帝卻揮開那些妃子,直往葉凝碧方向奔去。剛才他臨時起意,想要過來看看宴會舉行的怎麼樣,偏偏就看到那個驚心動魄的一幕,尤其當他看到葉凝碧被甩出去一瞬間,他的心跳差點停止了。
“你怎麼樣了,朕已經召禦醫過來了。”夏遠威擔憂的望著葉凝碧,她全身沾滿了塵土,衣裳淩亂,有些地方還破了幾個洞,青絲散落一肩不成樣子,原本白嫩的手臂露出大片的淤青,還隱隱有血絲透出來。單單看到這些,夏遠威就覺得刺痛不已。
葉凝碧抱著昏迷的姐姐道:“姐夫,救救姐姐。”
不是皇上,是姐夫,這是葉凝碧在最慌亂的時候唯一的想法,現在皇帝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根本不相信其他在場的女人。剛才那幾點利芒其實是暗器來的。若不是自己忙著對付那些暗施毒手的人,怎麼可能會讓其他人有機可趁。
夏遠威這才想起了一起滾落的人還有霜妃,他急忙察看霜妃的情形,見她不但冇有任何流產的跡象,就連衣裳上也甚少有破損,更彆說是其他的傷勢。夏遠威清楚,葉凝碧幫自己的姐姐擋了大部分的傷害,若是不然,霜妃彆說保住孩子,就連小命也難保。
禦醫及時趕到,已經歇下的皇後也急忙起身。霜妃和葉凝碧被安排到德容宮的偏殿去。
葉凝碧抱著霜妃一直不肯離開,就連禦醫說要替她看下傷勢,她也搖頭拒絕,夏遠威對她道:“你姐姐冇有事情,禦醫說了,驚嚇過度,暫時暈過去而已。你就跟著禦醫到一邊去看看傷勢,順便讓醫女幫你擦些藥。”
“冇事,我等姐姐醒了再擦,這點痛算不得什麼?”就算是禦醫的話,葉凝碧此刻也不敢相信,唯有抱著姐姐溫暖的身體,她才敢相信,和她血脈相連的姐姐此刻還活著。
夏遠威深深看了她一眼,心裡清楚她是被嚇到了,若是此刻強行帶她走,她心裡也會不安。
轉過身。夏遠威道:“皇後,派幾個可靠的宮女守著霜妃和晉王妃。你和朕去正殿,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說滾下樓梯就滾下去了,那樓梯是漢白玉造成的,若是滾下去頭先著地,可是兩條人命,不,三條人命。
當夏遠威走到正殿的時候,一眾妃嬪包括景王妃和欽王妃也都跪在地上,皇帝攜著皇後一起步上正殿中央的寶座。
夏遠威一落座,就衝著冷賢妃道:“賢妃,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來說說,今晚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葉凝碧掉落樓梯的那幕不斷在他腦海裡反複出現,就算他刻意漠視,也依然冇有用,心底裡不斷有一種聲音對著他說,你差點就永遠失去她了。這麼一想,他更加惱火,居然玩心計玩到他的頭上了。這後宮的女人,簡直是活的不耐煩。
冷賢妃步出來,又跪下道:“是臣妾疏忽,才讓霜妃滾下樓梯。”
夏遠威大掌一拍案幾,檀香木做的案幾在瞬間化成碎片飛濺在地上,他龍目圓睜道:“朕要聽的不是這個,你給朕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冷賢妃低頭道:“是臣妾冇有照顧好霜妃,才發生這樣的事故。”
皇後幽幽歎了一口氣道:“姐姐素來賢良淑德,什麼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攬,皇上,你就換個人問吧。”
夏遠威聽了,也知道皇後說的對,可他也不想聽某些人添油加醋,目光在眾多的嬪妃之中轉來轉去,當他看到在場的還有兩個人似乎很眼生,就問皇後道:“左後邊的那兩個是哪個宮的?”
他寵幸過的女人不計其數,能真正記住的冇有幾個,有時候看著宮裡很多女子麵目熟悉,偏偏不能記起是何時寵幸過。
皇後靠近輕聲道:“是景王妃和欽王妃,昨日剛剛抵達京師。臣妾本想著趁著這個機會,讓宮裡的姐妹和她們聯係聯係感情,誰曾想,竟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
夏遠威擺手道:“皇後是一片好心,朕心裡清楚。”龍目一轉,夏遠威笑道:“朕還冇有見過兩位王妃,抬頭給朕看看。”
兩位王妃依言,抬起了頭。
當夏遠威的目光對上景王妃,心頭一震。這分明是葉凝碧的翻版,這景王怎麼娶了一個和葉凝碧如此相似的人物?
隻見她穿了一襲淺綠色的錦繡海棠聯珠孔雀紋錦服,秀發綰成了驚鴻髻,雲鬢間插著一根綠寶石翡翠滴珠鳳頭簪,旁邊還各插雙桃紋金鍍發釵,耳垂上戴著一對玉葫蘆鑲金耳墜。這一身打扮既顯出她王妃的身份,又不會顯得太突出,最重要的是還能襯托她清新脫俗的氣質。配上她的星眸月眉,朱唇皓齒,就如姣花軟玉一般惹人憐惜,又如怒放的百花般明豔逼人,夏遠威心一動,隻覺得下身升起了一團火。
他強壓躁動,再細看那個欽王妃,完全和想象中那種悍妒的女子不同。她身著一件錦繡妝花百花彩蝶服,素手上戴一個玉鐲子,墨黑的鸞髻斜插一支累絲嵌玉金珠步搖,再戴著金鸞棲牡丹的翠翹,胸前佩戴著一個如意紋金項圈。如果不是聽聞那些故事,夏遠威絕對不敢想象,眼前這樣的美人是個悍妒狠毒的女子,但見她遠山眉斜飛入鬢,紅霞般豔麗的臉龐在燭火的輝映下。豔冶柔媚,妍姿妖豔。
夏遠威不禁暗歎,自己這幾個皇弟都有豔福,而且豔福不淺。
他斂起思緒,問道:“景王妃可否說明情況?”
景王妃怯怯看了夏遠威一眼,道:“臣婦在後,看不清楚。”
夏遠威有點失望,若是葉凝碧的話,她或許就不會這麼回答。他沉聲問道:“這麼說的話,大家都不知道是嗎?好,朕就等霜妃醒了問。到時候,你們這些妃嬪就以同謀罪論處,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朕的宮規硬?”
在眾多的嬪妃之中,錦妃第一個沉不住氣,她道:“這也冇有好隱瞞的,淑妃,你一人做事,就要一人當,何必連累我們。”
趙淑妃一聽,急忙爭辯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冇有故意要推她的,是後麵的人推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推了霜妃一下。”
“你說什麼?”夏遠威青筋直跳,她居然將孕婦推落樓梯,“你明知道她有身孕,你還將她推落樓梯,你眼裡還有朕嗎?”
趙淑妃眼淚直掉,她道:“臣妾不是有心的,是她跟臣妾搶。”
夏遠威步下階梯,站到趙淑妃的跟前,冷冰冰道:“搶什麼?”
“搶著走,她品階明明還在臣妾之下,還霸占臣妾的位置,走在臣妾的前麵,還不是仗著肚子裡那個孩子。”趙淑妃感覺到非常委屈,趁著這個機會,她說出自己心裡的不滿,就算她不小心推落霜妃下樓梯,但是起因還是霜妃自己挑起的,不關她的事情。
一旁沉默的冷賢妃忍不住,出聲道:“皇上,不是的,是臣妾讓霜妃妹妹先走了,臣妾看她身懷六甲,夜又如此深的。不忍心她在寒夜裡呆太久,怕傷了龍脈,就做主讓她先走。”
皇後也立即解釋道:“霜妃妹妹不是故意僭越的,是臣妾一時糊塗,一直冇有等到淑妃來,以為她不來了,就讓霜妃妹妹坐了上去。”
左一句,右一句,聽得夏遠威火氣直往上衝,而趙淑妃偏偏又不會看臉色,她大聲囔囔道:“就算是你們允許的,她也得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這話一說出口,趙淑妃就後悔了,她看著皇上的臉色越加的陰沉,目光就如刀刃般鋒利,像是恨不得剜她的肉一般。
果然,他一字一句道:“就算她僭越了又如何?她懷有朕的孩子,就是有功之人,你算什麼東西。”說完,夏遠威一腳踹過去,趙淑妃慘叫一聲,夏遠威再冷冷添了幾句:“莫說是僭越,就算她現在打你罵你,你都得給朕忍著,你倒好,居然將她推落樓梯,你是活膩了嗎?”
除了皇後和錦妃,這偌大的後宮還冇有其他的女子孕育子嗣,夏遠威對霜妃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抱著很大的期望,畢竟這孩子的降生,不單會影響前朝的朝堂穩定,也會影響到日後的百年大業。他再怎麼喜歡趙淑妃,也不可能把這個孩子當成寵愛妃子的工具,也正因為這樣,夏遠威對趙淑妃的所謂無心之錯,更加不能諒解。
“來人,將趙淑妃送回寢宮,冇有朕的旨意,不許她離開寢宮,也不許任何人探望。”夏遠威背過身子,不再看著這個寵幸幾個月的女人,從今夜起,趙淑妃的風光日子就結束了。
“不,皇上開恩啊,是臣妾的錯。是臣妾的錯。皇上開恩啊。”趙淑妃的哭叫聲在黑夜裡特彆淒厲,可跪在一地的嬪妃都冇有開口求情,任著那些侍衛將趙淑妃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