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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七章 荷花本潔質

2025-05-20 作者: 琉璃弦月

離京城百多裡地有一座寺廟,叫做寧遠寺,香火鼎盛,遠近聞名。據說,寧遠寺的簽文是最為靈驗的,京城裡的達官貴人但凡有煩憂之事,多半都會上那裡去一趟。

葉凝碧從小就隨母親來這座寺廟為家人祈福,這次也不例外。

一大早,她就隨著母親一行人來到這座寺廟,由於不是第一次來,進完了香,趁著母親和主持說話,她悄悄的從旁門拐了出去,也冇有帶上身邊的侍女。

寧遠寺,最讓葉凝碧喜歡的就是那一湖荷花,碧綠的葉子圓圓的如一個個玉盤子,偶爾還有幾滴晶瑩的露珠在上麵滾來滾去,反射出陽光的七色,若是到了夏季,荷花開了,那一湖的嫣紅怕是任何仙花仙草也要遜色幾分。

每次來這裡,都會來湖邊瞧幾眼荷花,今日自然也不會是例外。

“碧荷生幽泉,朝日豔且鮮。

秋花冒綠水,密葉羅青煙。

秀色粉絕世,馨香誰為傳?

坐看飛霜滿,凋此紅芳年。

結根未得所,願托華池邊。”

葉凝碧站在湖邊輕吟道,碧綠色的裙子隨風翻舞著,綰好的發髻有幾縷秀發垂落在肩頭,她的眉頭輕輕染上了一抹輕愁,那是來自於對未來的不確定。

人人都知道晉王風liu成性,人人都知道晉王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若不是他是先帝的骨肉,有偌大的江山做後盾,恐怕早敗光家財,成了人儘皆知的敗家子。

近日來,她的耳朵不斷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的事情,每多聽一次,就越發對自己的將來絕望。

“結根未得所,願托華池邊。”從古到今,有幾個女子真正的尋到好的歸處,又有幾個人能和自己的夫君恩愛白頭呢?

還冇有指婚之前,她也對自己未來的夫君充滿了想象,總是想著找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舉案齊眉,就算他不做官,不經商,做個平凡的夫子,也好過和那個高高不可攀的晉王扯上什麼關係。

“冇有想到,我的好徒兒居然有這麼多愁善感的一麵。”熟悉的女聲讓葉凝碧凝眸一笑。

她小跑到一個****身邊,撒嬌道:“師傅就喜歡捉弄碧兒。”

剛來的這個****年紀約莫三十多,皮膚細膩,杏臉桃目,朱唇瑤鼻,若不是身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風韻成熟,遇見她的人定然以為她才十七八歲年紀。她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發髻,高高隆起的發髻上簪著一根紅玉百合發簪,白滑的玉手還拿著一串佛珠,佛珠是黑曜石做成,每一粒都差不多大小,在陽光的照耀下,竟閃現一道道彩虹的光芒,煞是好看。

她衝著葉凝碧笑了笑,目光裡也是異常的慈愛。“碧兒,是你的姻緣,是躲不掉的。”她語重心長道,“與其在這裡傷春悲秋,不如為自己爭取。若是那晉王不是好的夫君,也須早早打算才是。”

師傅的話恰恰說到葉凝碧內心深處,她點了點頭,笑道:“碧兒明白。”

對於這個從小教養自己的師傅,葉凝碧心裡是十分信服的,就算有很多話,不見得會對家人講,但是一定會開口跟師傅說。

“明白就好。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世界能讓自己真正難過的人,往往不是彆人,恰恰是自己的心。若是心胸開闊,縱然荊棘滿布,師傅相信你一定能一步步走向自己美好的未來。”灰衣****輕柔的聲音猶如絲緞般嫩滑,十分悅耳。

葉凝碧聞言,若有所悟,道:“看來碧兒這趟冇有白來。隻要有師傅在,凝碧還怕什麼呀?”

葉凝碧的話勾起了灰衣****的心事,她望著葉凝碧清澈動人的眼眸,心中微痛,她輕聲說道:“凝碧,師傅不可能一世都陪在你身邊。以後的路,都要靠你自己呢。”

葉凝碧微微詫異,抬起水眸,不解望著她的師傅,隻聽灰衣****繼續道:“人生聚散,猶如浮雲。就算師傅想陪著你,也不一定可以一直陪著你。”

葉凝碧聞言,臉上立刻展現荷花般豔麗的笑容,耍賴道:“不管,碧兒這輩子都纏著你。師傅,人家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呀,就是我第二個母親。我不纏著你,纏著誰呀?”

灰衣****輕輕刮了一下葉凝碧的鼻子道:“等日後,你嫁了人,有了孩兒,哪裡會記得師傅我呀?”

葉凝碧一聽,跺跺腳,不依道:“師傅,你又取笑我,明明知道那個人是個紈絝子弟,根本不是值得依靠的人,你何必拿他來笑自己的徒弟呢?”

葉凝碧對晉王的反感是與日日增,隻要一提到他,她心裡就藏不住厭惡。

灰衣****目光閃了閃,突然指著荷花池道:“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世人都讚它品德高尚,可是,在師傅的眼裡,這荷花,不過是故作姿態的矯情罷了。”

葉凝碧大感訝異,平時師傅對荷花也是百般推崇,為何今日會說這番話來?

“荷花,從來都不是出自淤泥,又何來的不染?真正出自淤泥的是蓮藕,是埋在湖裡的蓮藕,可是,又有誰欣賞過蓮藕的潔白無暇,又有誰去讚頌過它的出淤泥而不染?荷花遠離淤泥,開在湖麵上,碧水清露滋潤,怎麼會染上淤泥?可是,真正吸引人的還是這一湖的荷花,這就好比一個人。品德高尚的人,低調不外揚,人們怎麼會看得到他們的好呢?反而那些處處彰顯自己,次次標榜自己的人,得到彆人更多的關注。我雖然不知道晉王是哪一類,但是,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聽,用自己的想法來判斷,而不是從彆人的眼裡去看一個人,也不是從彆人的耳朵去了解一個人,更不可以用彆人的想法來判斷一個人。那樣,對你自己,對他,都不是公平的事情。”

葉凝碧聽了這席話,心裡泛起了層層的波浪。

對晉王,她連見都冇有見過,就一票否決了,是不是因為自己受到彆人的影響,對晉王這個人抱著很深的偏見。

這麼一想,她頓時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或許,這個男人冇有自己所想那麼不堪,隻是自己對他有太深的偏見罷了。

灰衣****留意到葉凝碧神情上的變化,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淺笑,淡淡的,卻是很得意的微笑。沉浸在自己思緒的葉凝碧壓根冇有察覺到這抹笑容。

“你這丫頭,若是師傅不提點提點你幾次,恐怕就學那些迂腐的女子,儘做傻事。”灰衣****拍了拍葉凝碧的手,輕聲說道。

葉凝碧吐了吐舌頭道:“師傅就是師傅,說出的每句話,都會有幾分道理,哪裡像徒兒,什麼事情儘往壞處想。”

灰衣****眼神黯淡了下來,道:“不是師傅比你聰明,是師傅經曆的比你多罷了。”

言語間的寂寥,還是被耳尖的葉凝碧聽出了點味道。

她趕緊岔開話題道,“師傅,不如搬回家住吧。”

真的很不懂,為什麼好端端的尚書府不住,偏偏來到寺廟裡戴修行,還整天穿著一身灰色,簡直是糟蹋自己的美貌。葉凝碧對她師傅這副皮囊是十分的欣賞,根本從心裡不讚同師傅這樣糟蹋自己的行為。

“不了,我清淨慣了,那些紅塵俗世還真的不適合自己。”灰衣****轉過頭,道:“凝碧,師傅能教的是有限。想要讓自己更進一步,你應該要自己多努力點才是。”

每次來探望師傅,她都是這麼吩咐的,葉凝碧早習慣了。

葉凝碧挽著灰衣****的手臂,沿著荷塘走,“師傅的教誨,徒兒記住了。”

灰衣****又了拍葉凝碧的手繼續道:“凝碧,嫁進晉王府,要凡事小心,尤其當今的太後,你要加倍當心。”

一絲疑惑在葉凝碧的眼眸中浮起,為什麼師傅會如此吩咐,難道她認識太後不成?

“徒兒會聽師傅的。”葉凝碧頷首道,她心中縱有萬千的疑惑,也是強壓下去,不想在師傅麵前露出來。

灰衣****展顏一笑,徐徐說道:“凝碧,師傅還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你肯不肯幫師傅的忙?”

“師傅有什麼事,但說無妨。”葉凝碧心想,師傅所求的,向來都不會太複雜。況且認識師傅這麼久,也冇有對自己提過任何要求,這是第一次,她自然不敢輕慢。

“凝碧,師傅想要一樣東西,這件東西也隻有你拿得到。”灰衣****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寒光。

“什麼東西啊,師傅。”能讓師傅開口要的,必然是十分重要的東西,如果自己有的話,不妨送給師傅。

“九龍環,在皇宮裡。”她簡略的說道。

葉凝碧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怎麼想也想不到師傅想要皇宮裡的東西。皇宮裡的東西又不是她家的後院,哪裡是想拿就拿,想要就要的。師傅這次的要求,未免過分了點,心裡有些許不滿,不過葉凝碧冇有表現出來,隻是笑笑道:“如果凝碧可以拿得到,自然會幫師傅。”

“師傅聽說,九龍環裡有至高的武功秘籍,你也知道,師傅是個武癡,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這個九龍環啊。”灰衣****笑容逐漸加深,看向葉凝碧的目光愈加柔和。

“師傅,既然是你想要的,徒兒一定幫你拿到。”天下間練武的,哪個不喜歡至高的秘籍,葉凝碧自然也理解師傅的這份心思。

“那你是答應師傅。”灰衣****笑的很燦爛,陽光反射在她臉上,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是,師傅的吩咐,徒兒怎麼敢不遵從?”葉凝碧俏皮的回答,引來了灰衣****爽朗的笑聲,

這笑聲,宛如鈴鐺般悅耳,撒滿了一路。

弦弦給各位拜年了,嗬嗬,這幾天都是弦弦上傳,琉璃出去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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