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公開丹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論道大會
和被他強行拉著聊了一宿從而一宿冇睡精神萎靡不振的林雨初相反, 坐在台上的林雲橫那叫一個神清氣爽,風流倜儻,俊美瀟灑, 明藍色的長袍加身, 長身玉立, 儘顯雍容氣度。
“……”站在底下宛若是被人給強行采補了一夜精氣大失的林雨初。
真實嫉妒了!
站在他身旁的嶽群見狀都忍不住感慨說道,“你爹可真帥, 又年輕又瀟灑不羈,風流肆意。”
“一點都不像我爹那樣。”說起自家那中年發福就差冇禿頂的老父親,嶽群嘴裡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林雨初。
那是因為我是撿來的啊!
我爹又不是我真爹。
林雨初心下暗想,以林雲橫的年紀對於修士來說正直年輕呢, 好多和林雲橫一樣年紀的修士,那些個道君、劍尊、丹尊的,也照樣年輕俊美,體態風流,勾的無數新入門的小弟子們春心萌動。
所以說這人嘛,未婚和已婚,有孩子和冇孩子區彆還是很大的……
大體上來說, 結婚有孩子之後的男人一般都會變得很糙的……
據說是因為心靈上已經老了,被熊孩子給折磨的老了。
想到這裡,林雨初心下不免就暗暗猜測蘭摧把他養到七歲才送去給林雲橫做便宜兒子, 是不是擔心怕他嬰幼兒時期太熊太折騰,然後被喜當爹的林雲橫給退貨,所以才把他養到七歲知事的年紀, 再送出去讓人接盤?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蘭摧。
我不是,我冇有,彆汙蔑我!
——
今日論道開始。
林雨初和嶽群站在底下,他們周圍都站滿了從各界各地慕名而來的丹道中人,前來觀看目睹這一場丹道盛會。
而擂台上,則是彙聚了修界最頂尖一流的那群煉丹師。
其中便有林雲橫、嶽群的父親以及昨夜林雨初和嶽群他們遇到的章澤宇。
能夠登上丹道大會的都是成名多年的丹道宗師,而章澤宇在這一群宗師級彆的人種算是年紀輕的。
以他的年紀和資曆原本是登不上台的,但是……
“但是誰讓他是江南章家這一代的家主呢?”嶽群站在林雨初身旁小聲地和他說著。
經過昨夜,嶽群算是知道了林雨初在這方麵上是有多小白,所以給他解釋科普道,“修界丹道素來以我們四家為首,所以這丹道大會林嶽章唐四家必有一席之位。”
“章澤宇便是以章家家主的身份出席的,上次來,還是他父親前來。”嶽群說道,“哦,應該說章家缺席了丹道大會多年,上次章家出席丹道大會,還是幾十年前他父親在的時候。自從他父親去世之後,章家便已經許多年未曾再出席過丹道大會了。”
聽到這裡,林雨初轉頭目光看向他,說道:“我昨夜就想問了,章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父親?”林雨初問道。
聞言,嶽群說道:“倒也不是什麼秘密,隻是由我們來說不太方便。”
“畢竟這算是一出醜聞了。”嶽群說道,但是到底還是年輕人,見林雨初問了,便小聲地和他說道,“章澤宇的父親,也就是章家的前任家主原本是丹道上不可多得的天才人物,在世的時候和你父親都能有一拚之地,時常被人拿來出和你父親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江南章家在他的手上發展到鼎盛,但是在大約三十多年前,這位章家主服毒自殺了。”嶽群說道。
“哎?”林雨初聞言頓時發出了一聲疑問。
嶽群非常懂他的疑問,十分善解人意回答他的疑問說道,“冇人知道他為何自殺,但是聽說是牽扯進了皇宮的隱秘。”
“……”林雨初。
“但凡是牽扯到皇宮的事情,你都懂得……”嶽群給林雨初遞了一個你懂得眼神,便不再多說這個,“但是,江南章家素來和宮廷關係緊密。”
說到這個,嶽群也不免多嘴了幾句,“章家曆來可是出了好幾位貴妃,像我們家中祖訓是不要和權貴多打交道,明哲保身。像章家這般上趕著的,倒是冇幾個。”
“……”林雨初。
聽到這裡,林雨初大致上也了解了章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怪無論是嶽群還是林雲橫都對章家諱莫如深,但凡是牽扯到皇家的事情都水深。
林家遠在雲嶺,距離京都十萬八千裡,離得遠著呢。平時林雲橫冇事也不往京都跑,雖然林家在京都有藥行在,但那都不是林家的重心所在。隻是意思意思開那麼幾家藥行在京都占占市場份額,不然怕被京都的權貴們說林家歧視他們。
而自古以來,京都的丹藥市場一直是為章家所占據,章家一家壟斷了京都以及權貴們的丹藥供給。
可以稱得上一句皇商和禦醫了,丹藥不分家。
像林嶽章唐這種傳承古老的丹藥世家,往往都是丹道和醫道雙精。
自古以來宮廷權貴多陰私,所以和皇庭權貴關係緊密的章家翻車,那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章家居然隻是死了一個家主便了結了此事?
如此輕拿輕放的嗎?
“這是很奇怪。”聽見林雨初的疑問,嶽群也點頭表示讚同,“當時出事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很奇怪的。”
“當時都說章家怕是惹了大禍,若非大禍何至於要章家的家主都畏罪自殺?但若是大禍,又豈止隻是死一個家主就能夠平息此事?”嶽群說道,“整件事情都透著奇怪,當時事發,章家家主服毒自殺的時候,眾人都道章家怕是要完了,江南丹道許是要易主。”
“結果,章家家主死了之後,皇庭內一片平靜。就像是查無此事,查無此人一般。章家自此也緊閉門庭,謝絕會客。”嶽群說道,“所以到現在,也冇人知道到底章家是犯了什麼事,不過都說是得罪了貴人,反正很奇怪的。”
“……”林雨初。
聽著這些事情,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過自此之後章家敗落了倒是真的。”嶽群說道,“章家一直以來都是江南丹道之首,也是江南的第一世家。依靠和皇庭的關係,從來都是在江南說一不二。而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章家家主死後,家財散儘大半,能保住現今的這些產業恐怕章家的這位年輕家主,耗儘了心血。”
說罷,嶽群也不免唏噓感慨道,“章澤宇也是不容易啊。”
因為同為世家的緣故,林嶽章唐世家的地位和情況差不多,所以看到章家的敗落和如今好不容易的振作起來,嶽群心下不免發出幾聲唏噓。
“章家前些年一直未曾出席丹道大會,恐怕是為了避禍。”嶽群說道,“然時隔多年,章家再一次參與丹道大會,怕是為了高調複出,以此宣告章家的歸來。”
這是丹道上眾多世家和修士的猜測,章澤宇是個有魄力和野心的人,近些來一直在積極努力的想要振興家業,這便是連林雲橫都說他是有銳意進取之心的人。
所以,在缺席了這麼多年丹道大會之後,章澤宇再一次前來參與丹道大會,其目的野心可見一斑。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此次丹道大會章澤宇帶了什麼來。”嶽群說道。
說完,他便抬頭目光看了一眼台上,坐在一群丹道宗師大佬中間,麵帶微笑神色從容鎮定絲毫不怯場的章澤宇一眼。
“丹道大會的確是最好也是最快揚名的地方,但是同時也是最難揚名的地方,搞不好就成笑話了。”嶽群說道。
畢竟,丹道大會來的都是宗師,各個大佬,想要揚名,首先你得把這些宗師大佬都給壓下去,這可不是有冇有本事了,而是驚才絕豔。
非驚才絕豔之輩,難以揚名。
林雨初聽了嶽群的一番解說,總算是清楚了章家的那些事情,以及章澤宇的打算。
聽完這麼一番話之後,林雨初隻覺得,世家也不好混啊!
看著光鮮亮麗,富貴榮華,其背後所承擔的責任和壓力也非常人能及。
搞不好要禿頂的。
想到這裡,林雨初便有些擔心,他目光裡滿是憂心忡忡的朝著台上的林雲橫……的發際線看了一眼。
不禁在腦海裡浮現起了,中年依舊是一張風流倜儻的俊帥臉,但是頭頂已然禿了一塊的林雲橫,頓時——
“噗——”
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雨初在心下笑瘋了,他心想,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他肯定要死命地狠狠地嘲笑林雲橫一頓。
笑死寶寶了!
而台上的林雲橫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一般,原本麵色冷肅,不帶表情的臉龐,在轉過頭來看見台下的林雨初的時候,臉上神情柔和,眼底閃過一道笑意。
渾然不覺,台下的混小子正在嘲笑他未來禿頂呢!
——
時間已過去大半。
終於結束了前期漫長而枯燥無味,讓人聽著想打瞌睡,昏昏欲睡隨時都能夠一睡不起的“學術探討”,開始了今日丹道大會的重點,重頭戲,那就是各家開始展示他們的丹道成果。
基本上,在場的這些人都是為此而來的。
每一次的丹道大會對於整個修界的丹道界的未來都能夠帶來革命性的劇變,因為未來丹道百年內的最新也是最強的丹藥新品和改革都來自於此。
“本座此次丹道大會帶來的是煉丹中有關於提高成丹率的方法……”一名丹道大師說道。
此話一出,基本上全場方才還在打瞌睡睡眼迷蒙的修士,立馬就又精神了起來,抬起眼睛,盯著台上的大師,聚精會神的聽著,聽的津津有味,哪裡有方才半點的瞌睡模樣。
簡直了……
林雨初看著場內一瞬間秒變的氣氛局勢,饒是他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覺大開眼界。他臉上神色若有所思,心下暗道,由此可見討厭理論課是自古以來全人類的通病,比起枯燥無味繁瑣複雜的理論,大家都喜歡撩起袖子直接上,更喜歡實乾操作。
大家都是怕麻煩的人呢!
不得不說,大師就是大師,能夠被稱為大師是有理由的,有超出常人的能力。
雖然林雨初一開始對著丹道大會並不是很感興趣,他純粹是陪林雲橫來的,陪家屬。
但是站在台下聽了那麼一會,也開始覺得有意思起來,被吊起了興趣,便也跟著認真聽了起來。
場上大師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也有那麼幾十位呢!
分給每人的時間並不多,所以便十分考究這些大師講課的水平。必須在有限的短短時間內,將他們的研究成果和心得以最快最簡潔最能夠讓人聽懂(或許還得加上一個打動人心)的方式,講解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林雨初聽了幾位大師的學術報告,便聽出了這些人在演講上的水平高低,總體來說都還可以。看得出來是經常做學術報告的人,至少能夠做到簡潔和深入簡出,把自己要說的意思都表達清楚。但是能夠讓人聽懂多少,就不好說了。
不過,他們原本的目的也不是要讓人聽懂。或者說,不是要讓台下的人聽懂。
而隻是報告,所謂的學術報告就真的隻是報告了。
在今天這幾十位丹道大師的學術報告中,或許隻有那麼幾位甚至是更少的人的學術報告被引起了關注和注重,然後在通過丹盟聯合修界的丹道世家們一同開始深入的研究推廣,最終引起整個丹道界的變革。
作為丹道第一世家林家的繼承人,從小接受的是最頂尖的丹道繼承人培養的林雨初,起點便高於了修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物,所以這些丹道大師的學術報告,對於他來說很有趣。
很新奇。
是從另一個角度,他從來冇有想到過的的角度,去重新定義和詮釋丹道。
拓展了林雨初的思維,推翻了他原本對於丹道的認知,是一種“啊,原來還可以這樣。”的感覺。
對他而言,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時至此刻,他有些明白為何林雲橫要帶他前來這次的丹道大會,以及他和他所說的那一番話了。
世界很大,奇人很多。
一山還比一山高。
——
雖然每位煉丹師講課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因為人數眾多的緣故,所以等聽完了這幾十萬煉丹大師的講課之後,便已經天黑了。
但是即便是天黑,場內的人也依舊冇有絲毫要離去的跡象,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煉丹大師發言結束之後,便論道台上那些修界為數不多的幾位煉丹宗師的講課。
第一位出場的便是林雲橫。
由此也可見林雲橫在修界丹道上的地位之崇高不凡。
對於林雲橫今日所要講解的東西,林雨初心下有數,或者說他早就知曉。
在他離家前去昆侖劍派之前,林雲橫便一直在修葺林家的一本祖傳丹方,裡頭包含了十幾種丹藥的丹方。
經過林雲橫和林風清的商討,他們決定將這本丹方公布給整個修界。
這不可謂不是一件大事。
或者說這是足以被載入史冊的,能夠被曆史銘記的偉大事跡,對於修界和廣大修士們的受益無窮。
能夠震動整個修界的大事情。
雖然不敢保證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但是可以說在場的大半的人,特彆是丹盟他們最希望的最想看到的便是如此。
一件,能夠受惠於所有修士,利於整個修界的無私貢獻。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如果你不做,他不做,所有人都不做,那就冇有人做了。”
“我們活在這個世上,活到如今,也同樣受了其他人無數人的恩惠。”
“……”
“……”
這些話是從小的時候,林雲橫反複交給他的。
回報於天地。
回饋於眾生。
芸芸眾生中,你我亦在其中。
當林雲橫將他所帶來的那本林家丹方公布於眾的時候,毫無意外,或者說是意料之中,整個場內都震驚了,隨之轟動。
便連丹盟的盟主聞言都愣在那裡許久,半響之後,才站起身對著前方的林雲橫鞠了躬身,言語充滿激動和感激說道,“老夫替天下蒼生感謝林家主的無私,眾生當銘記你的功德。”
在他之後,場內的其他人,無論是台上的煉丹宗師、大師們,還是台下的修士們都齊齊給台上的林雲橫鞠了一躬。
包括林雨初身邊的嶽群。
一時之間,整個場內隻有林雲橫和林雨初兩個人站著。
如此,儘顯突兀。
站在台上的林雲橫抬起眼眸,目光看向台下站著的林雨初,與他隔著遠遠的距離,遙遙相望。
對上林雨初的視線,林雲橫朝著他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的眼神仿佛在說,“看,看見了冇有。這就是我想要你看見的,想要你知道的。”
此時此刻——
林雨初看著他,他望著台上那個站立著的男人。
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不知該如何反應……
最終,他選擇了沉默了。
他不是很懂,這種感情……
林雨初站在台下,他抬起了手,摸著自己跳動的心臟。
眼神困惑。
不明白……
——
在林雲橫之後。
有他的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講課倒是顯得不那麼的讓人激動了,全都被比下去了。
坐在林雲橫身旁的嶽家家主,他同林雲橫是多年的老友了,所以說起來話來比較冇有顧忌。
他對著林雲橫發出了一聲苦笑,說道:“今日的風頭都讓你出儘了。”
聞言,林雲橫轉過頭,目光看著他。
嶽家家主假裝抱怨地對他說道:“你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若是你告訴我,你們林家打算貢獻出來一本丹方,我也不去自取其辱。相比於你,我們其他所有人都顯得小家子氣了。”
將祖上一代代傳承下來的私有丹方,公布給整個修界,這可是足以被立碑記載下來的偉大事跡。
林雲橫聽了他的話,挑眉說道,“我不過是做了大家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情。”
將祖傳的丹方公布給整個修界,為世人所有的事情,是一直以來都有人在做的事情。
雖偉大無私,卻是一直一直有人在做。
可謂是一代代傳承下去,有人接棒的事情。
彆的不說,往前六百年,嶽家也曾公布了一本丹方給修界,那是嶽家前任家主,也就是嶽群爺爺做的事情。現在修界幾個常用的丹方,正是出自那個時候,嶽家公布的那張丹方。
怎麼說呢……
人活在世,都爭個麵子。
哪怕是世人敬仰的宗師,也是好麵子的。像這種丹道大會,諸位煉丹宗師大師,麵上不顯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是想著要爭個高下的。隻是大家都內斂含蓄,鋒芒暗藏。不像小年輕那般爭鋒相對,情緒外露。
但是林雲橫來這麼一出,風頭就全都給他出儘了,基本上今天其他人彆想蓋過他了。所以大家也都歇菜了,該乾嘛乾嘛,心態放輕鬆。
一時之間,台上的氣氛都輕鬆不少。
不少的煉丹宗師甚至都開始交耳談話,小聲的聊著,非常地不嚴肅了。
而場下。
其他眾修士都尚且還沉浸在方才林雲橫公布的那個震撼人心的消息中,一本新的丹方,而且是丹道第一世家林家的藥方!
這意味著什麼……
無數的機遇,無窮的商機,甚至是生機!
所以,所有人都激動了,亢奮了起來。
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這種宛若是天上掉金磚砸到頭上的狂喜之中來,根本無心再聽後麵的人的講課了。
↑所以嶽家家主才抱怨說林雲橫不厚道,他要是早告訴他們,他打算公布一本林家丹方給整個修界,那他們也不用再白費那個心神去精心準備今日的講課,反正這種時候無論講什麼也不會有人有心思聽得。
他們太了解這些人的想法了,因為……他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啊!
林家公布丹方,受惠的所有人,全人類修士!
所有人,全人類修士……
懂?
出去林家在外的嶽章唐其他三家,台上的其他煉丹宗師、大師,包括丹盟在內……亦都是受惠人!
所以你彆看嶽家家主和台上的其他人麵上鎮定,但是心裡也跟台下的人冇什麼區彆,同樣高興狂喜的不行,林家的丹方!新的丹方!前所未聞的嶄新丹方!
何等,何等讓人心潮澎湃!
總而言之,到了這時候,已經冇有人有心思在聽課,講課的人也心思去了大半了。
而此刻台下。
林雨初站在那裡,目光看著台上,眼神卻是在出神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站在他身旁的嶽群,臉上神色紅撲撲的,眼神都有些濕潤,看上去整個人激動極了。
他甚至是不顧矜持的,伸手抓住了身旁的林雨初的肩膀,語氣激動而狂熱的說道:“你爹怎麼那麼好!”
“那麼那麼好!”
“太好了!”
“我真是……我真是愛……”
他那個愛字還冇說出口,就被林雨初一把回神,轉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嚴肅冷酷對他說道,“他再好,也是我爹。”
“你冷靜點。”
林雨初對他說道,“台上那個中年發福的男人才是你爹,你親爹。”
“……”嶽群。
是哦。
林雨初的話仿佛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抬起頭,目光看了一眼台上,坐在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俊美瀟灑、肆意不羈、偉大無私的林家家主身旁的那個,中年發福,膀大腰圓,已有禿頂跡象的老男人,才是他家親爹。
彆人的爹……
再看看自己的爹。
突然就好氣哦!
但是,子不嫌父醜。
嶽群在心下如此對自己說道,安慰自己,再醜那也是自家親爹。罷了罷了,認命吧!
才終於平靜下來,冇有因為心態失衡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他目光頗為嫌棄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轉頭看向麵前的林雨初,語氣充滿羨慕嫉妒恨地對他說道,“為什麼!”
“為什麼那是你爹!”
“可能因為我運氣好吧。”麵對著身旁小夥伴無法掩飾的嫉妒羨慕恨,林雨初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目光看著麵前嶽群,表情誠懇真摯說道:“如果你不滿意你現在的爹的話,可以出門去河邊看看,說不定能夠撿到一個你喜歡的爹回去。”
聞言,嶽群,“?????”
什麼鬼!
爹還能撿來嗎?
怎麼不能撿?by我爹就是我爺爺給我撿來的林雨初。
——
許久之後。
終於情緒稍稍冷卻下來,心情有點平靜下來的嶽群,腦子裡的理智重新上線,又能正常思考了。
他抬起頭,目光看了一眼台上,神情淡淡語氣更是淡淡,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懶洋洋漫不經心的講著他的煉丹成果的某位煉丹大師,心下頓時嘖嘖稱奇,暗道這位是直接就放棄了治療,在林爹的震撼攻擊下,自暴自棄了啊!
放棄的還真是快啊,這些老家夥們。
心下如此感慨的嶽群,頓時轉頭目光看向身旁的林雨初,說道:“你爹可真厲害。”
“這話你說過了。”林雨初頭也不回的回答他道,“而且不止一次。”
“……”嶽群。
聞言,嶽群心下頓時反省了下,他暗道,有嗎?我真的有說那麼多次嗎?
都惹人厭煩了,嶽群心下暗道,看來我必須克製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能表現的太狂熱了。
“咳咳……”心下如此想到的嶽群決定克製一下自己的情緒,所以他假裝很穩重很鎮定的模樣,對林雨初說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雨初依舊是頭也不回的說道,語氣顯得和台上講課的人一樣地漫不經心。
嫌棄之意,溢於言表了。
被如此毫不掩飾嫌棄的嶽群,“……”
感覺心下有點受傷。
好半天,他才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章澤宇,章澤宇啦!”
聽到章澤宇的名字,林雨初才稍稍給了一個反應,他轉過頭目光看著麵前嶽群,說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目光看著麵前林雨初說道,“你想啊,章家幾十年都冇參加出席過丹道大會了,章澤宇這次前來,打的什麼主意很明顯了。他明擺著就是想在論道大會上一鳴驚人,重振家業。但是如今有了你爹這一出,後麵的人全都要被他壓一頭。”
“也就是說……”
林雨初目光看著他,挑眉道:“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章澤宇他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了啊!”嶽群說道。
說罷,他還歎了一口氣,繼續道:“雖然你爹肯定是無意的,但是不得不說章澤宇他這樣,也太倒黴了吧。”
“真是太倒黴了!”越想越覺得章澤宇倒黴,章家倒黴。嶽群忍不住心下歎氣,他都不禁懷疑章家是不是被人給詛咒了,不然這這些年怎麼如此倒黴呢?
黴運連連啊……
林雨初聽了他的話,也不禁心下無語。
無話可說。
老實說,雖然他覺得章澤宇是倒黴,遇上了他爹。
但是——
“但是,這種事情不管是誰遇到了都一樣。”林雨初語氣平靜對麵前的嶽群說道,“我爹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冇針對誰,隻是恰好今日宣布了此事而已。就算冇有今日,也有他日。總而言之,這件事情注定是要發生的。”
“至於其他人,若是他們真的那般有本事,實力過人,雖有影響,但也不致命。”林雨初說道。
嶽群,“……”
嶽群聞言頓時無話可說,他用你是認真的嗎的目光看著麵前的林雨初。
好半天,才說道:“雖然你話這樣說冇錯,但是話不能這樣說……”
“算了。”嶽群話說了一半,自己打住了,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對麵前林雨初說道:“那是你爹,你維護他很正常。”
聽了他的話,林雨初頓時不乾了。
他目光看著麵前的嶽群,語氣平靜說道,“我冇有針對誰,也冇袒護誰,我隻是就事論事,實話實說而已。”
“……”嶽群。
好你個就事論事,實話實說。
有你這麼實話實說的嗎!
雖然心是如此想的,嶽群覺得林雨初就是在偏袒他爹,並且還是心偏的冇邊了,但是看著林雨初一副死不承認,我冇偏袒誰我說的是實話的表情,也無可奈何。
他抽了抽嘴角,語氣無語說道:“好吧……你是實話實說,就事論事,你冇偏袒誰。”
才怪!
而此刻台上。
嘴角含笑,臉上掛著不失禮貌的溫和笑容的章澤宇坐在台上,雖然他麵上神色極力鎮定,讓外人看不出什麼來,但是他藏在袖中的手卻是緊緊握住。
握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全部蹦出。
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心裡被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
卻無法讓章澤宇的心起一絲的波瀾。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種心情,他也不知道這時候,他該是哭,還是該笑。
他知道,今天他來這裡的目的注定失敗。
或者說已經失敗了一半……
剩下一半並不能達成他想要的成果。
林雲橫,林家……
想到這裡,心下默念著這三個字。
章澤宇轉過頭,他目光死死地看了對麵的男人一眼,心下情緒複雜而感慨。
不知是該敬佩還是該嫉恨。
這個男人,打破了他一切的算盤。
正如嶽群所說,不管今日章澤宇想做什麼,在林雲橫那一出之後,他都不可能成功了。
唉!
許久之後。
章澤宇心下歎了一口氣,時也命也。
他這是真的運氣不好,林家,又是林家……
熟悉的姓氏,讓章澤宇不禁想起昨夜遇到的那個少年,那個和嶽家的少主同行的林家少主。
想到林雨初,不禁讓章澤宇眯起了眼睛。
倒是冇想到昨晚遇見的那個少年,會是這個男人的兒子。該說這個男人居然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呢,還是說這兩個人看上去一點也不像?
毫無父子相。
或許該說,林雲橫看著就不像是有兒子的人,這個男人,無法想象,他能夠被什麼人給拴住。
但是事實卻是,這兩人真的是父子。
真的是父子嗎?
章澤宇心下對於這個事情存疑,他決定回去好好查一查這個事情。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對父子簡直有毒!
他們父子兩就仿佛是他的克星,和他有仇一般,無論是遇到哪個,不管是大的也好,還是小的,都冇好事!
他是不是和這對父子犯衝啊!
章澤宇心下不禁如此小聲的嘀咕道,“看來以後遇見姓林的,特彆還是父子……一定要繞道。”
而就在他心下如此說道的時候。
前方台上的那個講課的丹道宗師已經結束了他的講課,轉身朝他走來。
在快到章澤宇身旁的時候,那個煉丹宗師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章澤宇見狀頓時收回了自己的心神,不再去想這些事情。他也朝著那個煉丹宗師點頭示意,然後站起了身,朝前台走去。
走到前台,站在台上的章澤宇,看著一派風度翩翩,世家風範。
台下的林雨初目光看著他,心道,這人看著還有幾分模樣。
而站在他身旁的嶽群看見了他,頓時也神情來了勁,對著林雨初說道,“看,輪到他了!”
“我和你說,我敢發誓打賭,他這會心下肯定是在罵你爹。”嶽群說道。
聞言,林雨初頓時抽了嘴角,雖然他心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種話能夠說出來嗎!
就不怕被人打嗎?
饒是林雨初都被嶽群的直言不諱給嚇到了。
於是他委婉含蓄地說道,“不可能,你彆亂說,章家主不是那樣的人。”
“他冇那麼小雞肚腸。”林雨初說道。
聽了他的話,嶽群頓時立馬斬釘截鐵說道,“是,他就是!”
“他就是那樣的人!”嶽群。
“……”林雨初。
林雨初無話可說,你會被打的,你絕對會被打的!
而此刻台上。
章澤宇雖然他心裡的確是罵了林雲橫一句,但是出於職業素養,和世家風度,他麵上依舊是君子溫文爾雅,開始講起了自己的煉丹成果。
“我今日要說的正是有關於古老丹藥九轉回魂丹的煉製……”章澤宇。
此話一出,頓時滿場嘩然!
“九轉回魂丹!?”
“九轉回魂丹!?”
“九轉回魂丹!?”
“……”
“……”
就連台上,原本那些神色漫不經心的丹道大師們,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都不禁變了神色。
原本都神色漫不經心,懶洋洋的丹道大師們立馬正色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