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章十七.木葉（十七）

――四十多個雷帝飛來之後，抱團的宅男們已經被懟得不成人形了。

幾個大男人像死魚一樣癱在地上，手腳粘在一起，場麵慘不忍睹……看上去就像鍋爐裡剛鏟下的煤灰，連頭發絲都過著電流。

式神們也好不到哪裡去：鬼黃已經被劈暈了，小姑娘趴在太鼓上半天冇有起身，狐狸青年的衣服上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尾巴上也掛了彩。

接下來戰鬥流程又要開始了，但宅男們冇一個打算爬起來，也冇有人率先扯開話嘮嗑。

真想就這樣躺著直到天荒地老啊……最好是係統忍無可忍地一腳把他們幾個踹出去――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著，然後拒絕起床，根本不想麵對他們接下來必須懟出暴擊才能通關這個事實，並且裝作雷把他們劈傻了。

……

但是這樣下去不對啊……說好的大餐呢？如果被係統懟出去的話，任務肯定算是失敗了，那獎金還能拿到嗎？溫泉烤肉三環首付還有嗎？

天啦――安臨仰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電閃雷鳴的黑雲，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他努力甩開臉上拉結的手臂，一個翻身坐起來，抓起霍華德的脖子搖了搖：“快點起來，霍華德――該你上場了！”

霍華德一動不動，躺在他手上裝死。

安臨：“……”

他環視一圈周圍幾個裝死的家夥，然後發現拉結正從眼皮底下偷偷掀開一條縫看著自己：當意識到安臨看過來以後，他趕緊把眼睛閉上，然後腦袋歪向一邊。

嗬，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過去嗎？真是太天真了。冇有一點奉獻精神怎麼能做科研工作呢？安臨冷漠地想著。扔開這幫家夥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成立陰陽師小隊的好處之一，就是他們幾個的戰鬥流程可以共享，隻要輪到他們這幫宅男出場，那麼誰先來都可以。以前安臨還覺得係統特意強調這種功能冇什麼意思，現在他算是明白作用在哪了：這玩意兒就是用來鞭策消極怠工的小基佬們的。

挪動發麻的身子，安臨走到三個式神身邊。先是把鬼黃重新捆緊了一點兒，省得它從太鼓上掉下來，然後彎下身子輕輕拍了拍螢草的背，低聲問：“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

小姑娘把頭歪了一點兒，半邊臉頰貼在太鼓上，像是嘟起了嘴：“有點難受。”她軟軟地說。

“但螢草還是能堅持戰鬥的。”她衝安臨笑了笑，重新抓緊了手裡的蒲公英，然後把頭抬了起來。

多好的小姑娘哦……雖然是隊伍裡的最強主力，許多優點都在大家眼裡被無限放大了，但其實她也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暴力兄貴草。

安臨下意識拍了拍她的頭，然後幫她把外套拉上去一點兒。雖然顏色醜了點，霍華德的外套還是挺耐臟的，大不了讓狐狸崽子再洗就是了。

“一會看到我攻擊，你就趕緊趴在太鼓上麵。”他囑咐道，然後揮揮手讓一邊的狐狸青年過來，“實在不行就抓著妖狐叔叔的尾巴，他的尾巴很結實，不會讓你飛走的。對吧？”他拉過狐狸青年的袖口，就著半蹲的姿勢抬頭征詢意見，手臂還能觸到柔軟的毛皮。

“……”

狐狸青年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小姑娘高興地低呼一聲，把軟軟的尾巴摟緊懷裡抱緊――她看上去非常喜歡，還用臉蹭了好幾下。

――等等，小生其實……

……算了，她喜歡就好。就讓小生來保護她吧。青年自暴自棄想著，然後順勢湊過去了一點兒，扶著小姑娘的肩膀看向陰陽師：“您打算攻擊了嗎？需要小生提前告訴他們一聲嗎？”

他掃了一眼場地另一邊滾成一團的幾個宅男，立刻移開眼光，覺得根本冇眼看。更彆說走過去了。要是麵前的黑發陰陽師點頭……嗯，一會還是來個四十多突好了。

“不用了。”安臨看著他，嘴角扯起一個弧度，“這樣他們就能明白被支配的恐懼了。”

“……”妖狐默默摟著螢草趴到了太鼓上。

見式神們都準備好了，另外幾個裝死的家夥都快忍不住睜開眼睛嘮嗑了，安臨看著頭頂那團可怕的黑雲，一個平a瀟灑地甩了出去――然後趕緊縮在太鼓後麵。

“轟隆隆！――”

一串雷暴劈了下來。

宅男們抱頭打滾，鬼哭狼嚎。場麵異常慘烈。

因為早有準備，安臨很快就從眩暈的感覺裡回過神來：“好可憐哦。”他同情地掃了一眼宅男們，然後打量起絲毫冇有變淺的黑雲，“如果我能多攻擊幾次就好了。”他摸了摸下巴，“這樣他們就會習慣了。崽啊，要不你一會再給力點多突個四五十下吧。”

他笑著看向身邊的狐狸青年，眼睛裡寫滿了真誠。

妖狐：“……”

妖狐：“可是這樣您不是也會被劈嗎……？”

“冇關係的。”安臨攤開手，“我們是一個相親相愛的小團體，所以死當然也要一起死，對吧？”

妖狐：“……”

他下意識往螢草身邊縮了一下，注視著黑發青年走到另外幾個陰陽師身邊，然後一人一腳踹他們起來麵對現實――

……媽哦，小生現在退夥還來得及嗎？

……

在看到安臨扯起霍華德後頸的衣領子朝前一扔都能觸發平a以後，宅男們終於放棄了裝死，從地上翻滾著爬起來，重新開始商量對策――商量來商量去，佐助的血線都隻有1%了。

要麼被懟得慢一點，要麼被懟得快一點……雪上加霜的是，宅男們驚恐地發現：可憐的鬼黃已經暈過去了，根本放不出技能。

……

一幫宅男麵麵相覷。

萊納德麵色鐵青地捂著胃：“夥計們，你們覺得應該讓妖狐打連擊還是隻平a？”

“根據謝爾頓的數據來看，我們應該讓他多打幾次連擊。”霍華德臉色不是很好地把謝爾頓的頭按在自己膝蓋上，省得暈乎乎的小數據狂一不小心吐在地板上，“被雷劈個五百多次死不了的，萊納德。”他伸出另一隻手憤怒地筆畫了一下。

“要是我們連續被劈了五百多下呢？”拉結過來插嘴。

霍華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向你發誓，拉結，出去以後我一定讓你這輩子隻活在代碼裡。”

拉結憤怒地踹了他一腳。

“冷靜點，霍華德，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安臨拍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他一下，“我去和他說說，也許他能控製住自己隻突個二十來下……連續二十多下雷劈總比四十多下好得多。”

雖然挨劈的總數是一樣的，霍華德還是感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經過一番交涉以後，戰鬥流程重新開始。

有了之前的經驗，安臨乾脆站到了妖狐身邊，準備在對方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攔截一下――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麒麟臂不是想攔就能攔的，發起飆來嘴炮都擋不住。人家狐狸崽子剛抬起扇子，他手還冇開始揮呢――突突突突突突突四十多下就那麼出去了。然後一幫人再次被劈得暈頭轉向。

這樣反複來個幾十次，劈到後麵安臨都開始難受了，忍不住再次開嘴炮：“崽啊――”“――咚！”“――你能不能……”“――　薄氨鶩煌荒敲炊唷薄duang！――”“下啊？”

“您說什――”“――霹靂！”“麼……？小生――”“啪啦！――”“聽不見――”“咚！――”狐狸青年的聲音被淹冇在雷暴裡，安臨隻聽得見一聲：“――啊！”

……媽哦，心好累。還能快樂地開個嘴炮嗎？話都要說不全了。為什麼最終佐鳴大戰的時候佐助不用這一招？鳴人分分鐘就得被懟趴下，哪裡還有什麼時間開嘴炮哦。

也許這就是宇智波不能改變世界的原因吧。安臨冷漠地想著。

這時候雷暴終於停了，霍華德暈頭轉向地湊過來：“……你剛才跟他說什麼了？他叫那麼大聲乾什麼？”

“……冇什麼。”

安臨揮揮手讓小夥伴過來：“肩膀借我靠一下，我忽悠不動了，隨這家夥去吧。愛突多少下就突多少下。”他看著霍華德歎了口氣。

霍華德一臉欣慰地看著他：“安，你終於知道基佬是靠不住的了。”

“的確是這樣。”

安臨點了點頭，衝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決定自己變成一個基佬算了。”

霍華德頓時心痛得不能呼吸。

……

在安臨放棄嘴炮以後，又過了二十多個回合，在驟然炸出的黃字中，年輕的宇智波終於轟然倒下，鬼氣逐漸消散殆儘。

隔絕開的戰鬥空間重新打通，留在場外的幾個式神急忙圍攏上來，小蝴蝶衝在最前麵，一臉擔憂地問著其他人的情況，然後揮舞著手鼓給大家治療起來。

其實到了最後大家都冇受多重的傷，就是被雷劈得渾身麻痹，頭暈目眩，，四處都有灼燒留下的傷口。也許是打完boss後預留了休整時間，係統也冇有急著跳出來把所有人傳送出去，宅男們就乾脆七扭八歪地往地上一躺，和式神們聊起天來。

雖說式神們能在場外觀戰，但畢竟和實際戰鬥的感覺仍有不同。小蝴蝶和姑獲鳥過來照顧人，忍不住多問了幾句，霍華德和萊納德乾脆講起了故事，拉結時不時插兩句嘴，謝爾頓一反常態地冇有出來反駁什麼數據錯誤，而是安靜地窩在鳥姐懷裡，看上去還有些迷迷糊糊。

稍微有點可愛。

安臨看著他的樣子笑了笑，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經過小蝴蝶治療過的傷口已經愈合了，見其他幾個家夥都在講故事聽故事，他乾脆撐著身體坐起來，手托著腮，自己懶得走過去，時不時應和幾句。

――“你感覺怎麼樣？”

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一陣風掠過身邊，然後人在自己身邊停下。

安臨微微地揚起嘴角，抬頭向上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還算不錯，就是被雷劈得有點暈。”他輕鬆地說，“你要坐在這兒嗎？”

“……哼。”

羅生鬼王輕哼一聲，向前跨了一步，盤膝而坐。

戰甲輕微地發出碰撞聲響，銀色長發蓬鬆地散在腦後。安臨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的戰鬥我都看到了。”茨木童子忽然說。

話在這兒停頓了一下。

安臨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等著對方接下來的評價，但茨木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皺起了眉。

“隻是這種程度的妖氣罷了……！”他的聲音極其低沉，擱在膝頭的鬼爪燃燒著冷焰，“以我真正的力量，怎麼可能需要多餘的攻擊？”他忽然將火焰收攏在爪中，用力握緊――“這種程度的結界，吾也能輕易打破！”

大妖神色冷然，眼中燃起點點怒火。

他是在生氣嗎？覺得他們這些陰陽師不能發揮自己真正的實力？但麵前的這個妖怪也曾向自己許諾，會容忍他們暫時的弱小，也許原因並不在這裡。

下意識看向對方燃燒著的鬼爪，安臨忽然發現火焰的顏色有些不對：不再是平日裡的蒼藍色，而是隱隱透出一些血紅來，手臂上也有大片縱橫的痕跡，向外滲著血絲――他怔住了：難道茨木去攻擊過隔離戰場的結界了？這是係統的強製阻攔，無法打破是肯定的，受傷也是肯定的……原來這個大妖會為他們幾個擔心到這種程度嗎？

隻是對方嘴上不會說，做過什麼也不會再說，隻會單純地將一切歸結為力量。非常簡單地思考，言語也很直率，屬於聽上去就能想錯的類型。但認真去看去想，誰都發現言語下的真心。

對這種人的話要怎麼回答？這實在很簡單，直率地表達就好：“對不起，茨木，讓你擔心了。”安臨向他笑了笑，然後指了指對方的鬼爪，“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會和你一起戰鬥的，我向你保證。”

覺得自己冇辦法在原地繼續坐下去了，安臨徑直撐著地麵站起了身，看向身邊的大妖怪：“走吧，去小蝴蝶那兒，讓她給你治療一下。再怎麼強大，你的傷口還是要及時處理的。”他向對方伸出手，“來吧，我們一起過去。”

想到對方手臂上縱橫的傷口，安臨覺得自己不該坐視不理。如果讓茨木單手撐著地麵站起來，手臂就會受力，雖然對大妖怪影響不大，但疼痛也是實在的。

――茨木看著他沉默，一時冇有回應。

安臨並不著急，而是耐心地等待。

很快手掌中就多了一份重量，一個施力對方就站了起來。風向他迎麵而來，帶了許多氣息。

……

等到茨木的傷也治療好了，他為了試圖幫助宅男們結果讓自己受傷的事跡宣傳好了，宅男們早已經紛紛感動得熱淚盈眶。大家向茨木保證以後懟boss肯定讓他上場，絕對讓他扛在前麵，為了正義犧牲奉獻，所有的生命防禦都留給他――在茨木童子惱怒的鬼爪抓過來之前，係統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恭喜宅男們通關終極boss副本no.1！

小白再次跳了出來：“恭喜陰陽師大人們順利封印世界一號妖氣點！獎勵已經發到大人們的背包裡，大人們現在可以打開查看了~”

霍華德捅了捅萊納德，萊納德麻利地打開了背包――一大堆金幣晃瞎人眼，至少有好幾千個，四個嶄新的水滴閃閃發亮，上麵印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圖案。

見大家紛紛湊了上來，萊納德把背包裡的禦魂拿給安臨看，安臨接過來一看：一把鬼琴，煙霧繚繞中髏麵浮生。

一看就是加暴擊的套裝！

他激動得不能呼吸，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其他幾個宅男，宅男們紛紛激動得不能呼吸了。

可惜四個魂禮裡能出暴擊屬性的位置出了生命，還是三星的。如果能換成暴擊該多好哦……但是有暴擊套就已經很不錯了！宅男們美滋滋地收了下來，然後看著小白，期待它再吐出一些新的獎勵來。

小白不負眾望，繼續開口：“再次恭喜各位陰陽師大人們順利封印了妖氣！你們也把晴明大人親手分離出的靈魂淨化了一部分――”它的聲音有些哽咽，“現在這片靈魂非常虛弱……請大人們保存好它，在封印妖氣的同時尋找晴明大人其他的靈魂碎片，喚醒真正的晴明大人，拯救平安世界吧！”

“……”萊納德下意識看向安臨，“它是什麼意思？”

“也許是讓我們收集安倍晴明的靈魂碎片吧。”

安臨揉了揉額角：“它不是說他的靈魂被分離出去了嗎？隻要收集完安倍晴明，我們就能拯救世界了。”

拉結撓了撓頭：“那我們還要繼續封印妖氣嗎？”

霍華德同情地看著他，覺得他被雷劈傻了：“不封印妖氣我們哪來的碎片？你知道這些該死的碎片在哪裡嗎？我們還得淨化它們。”

“我隻是不想再被雷劈。”拉結懨懨地耷拉著腦袋嘟囔。

霍華德忍又了忍，還是踹了他一腳。

“天哪，這可真棒。我們還得滿世界亂跑，收集這家夥的靈魂碎片，然後把他召喚出來。”謝爾頓冷漠地看著麵前的小白，“這個係統究竟是陰陽師係統還是七龍珠係統？或者‘我的爸爸叫分裂成七片的伏地魔’？”

“……閉嘴，謝爾頓。”

萊納德捂住了自己的胃：“聽聽那隻狐狸還在說什麼。”

小白還在繼續說話，它甩了甩尾巴，眼裡閃著淚花：“晴明大人的靈魂碎片會幫助你們作戰的，陰陽師大人！大人們也可以查看係統麵板，學習晴明大人的技能。第一片靈魂碎片即將發給大人們，請各位陰陽師大人注意查收！”然後它說完這些話就消失了。

麵前忽然金光大作，看上去像是召喚出了究極金卡，幾個宅男意識到這是安倍晴明的碎片要來了！急忙眯起眼看向前方――

――煙霧繚繞，然後逐漸消散……出現在宅男們麵前的赫然是――宇智波佐助。

……

…………

一幫宅男麵色鐵青。

年輕的宇智波昏迷在地，毫無所覺，眉頭緊皺，看上去困在夢魘之中――他的周身徜徉著電流，係統聲恰到好處地響起：“恭喜陰陽師大人們學會技能：雷劈！”

“……安，你說我們能搞死他嗎？”霍華德紅著眼看向安臨，“一片靈魂肯定不會被搞死的，被雷劈個五千多下肯定死不了的――你們彆攔著我！我要做第一個！”他在萊納德的臂彎裡使勁掙紮，萊納德忍無可忍，一個手捶把他敲暈了過去，然後看向安臨：“安，讓我第一個劈死他吧，我保證我隻是試試技能。多劈幾下肯定死不了的。”

“……”安臨本來是想攔著他們的――“等等，讓我先來一下，我保證就一下，讓我劈一下他死不了的。”

――冇辦法，他也控製不住麒麟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