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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那麼的愛

2025-05-20 作者: 憶心

風平浪靜都是裝的,潰敗想哭才是真的。

尤其前一刻幻見了他,尤其這一刻想起了他。薑慕依突然低低的抽泣了起來,把坐在她身邊的人嚇了一跳。

“姐,怎麼哭了?”薑念晨迅速從包裡抽出幾張紙巾,給她擦眼淚。

薑慕依隻是低著頭,閉著眼睛,默默流著眼淚。

薑念晨神色慢慢變得心疼:“姐,既然舍不得,為什麼要離開?”

“你不懂”悶悶的三個字,讓他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姐姐的頭發,“真的有我不懂的事情嗎?”

“念晨,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她脆弱的像個孩子,撲進薑念晨的懷裡,終於痛哭流涕。

念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哄像哄一個孩子:“乖,我知道,不哭了,不哭了”

也許,人一旦傷心起來,都是孩子,無論多堅強。

南城。

赫連慕風塵仆仆地趕到醫院,看到的是:一天之前還好好的人,現在冇有一點表情的躺在一張床上,連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人換好了。

我要再年輕個十歲,我一定一槍崩了你。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我都不會站著給人打。你也不要再幻想重回年輕了,你要接受你已經老了的事實。

你是嫌我命太長,來氣死我的是不是?

聰明。

滾!!!!!

他萬萬冇有想到,見赫連本的最後一麵。會還是以爭吵結束可是,那怎麼會是最後一麵呢?

啊?!

赫連慕猛地將外套甩在地上,粗暴的揪住從門外進來的院長領口。歇斯底裡的低吼:“他之前不是好好的麼?他一直以來休養生息的不是很好麼?怎麼會突然就走了”

“慕少,你冷靜一點。”院長同樣心情壓抑,“我們表示很遺憾”

他說了那麼多赫連慕都感覺再也聽不到了,滿腦子裡都是那幾個字:冠心病,猝死,搶救失敗

他慢慢的放開了院長,轉身遏製住體內洶湧的悲傷。死死地瞪著窗外的風景,其實眼裡空的什麼都冇有。

“啊啊啊啊”

從門口突兀傳來的嘶嚎聲,讓赫連慕回過了身。闖入視線裡的赫然是範絲瀕臨崩潰的樣子,像個瘋子一樣,一跑進來就趴在床邊拉著赫連本的手,哭著不準他走。

赫連慕眼前都在發花。麵對著。以為很久很久以後才會出現的這一幕,隻要一想到和赫連本的最後那次見麵,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赫連本,明明連說話都很有力氣。

他上前摟住了範絲的肩膀,低聲說:“媽,節哀順變。”

範絲捂住自己的臉,悲不能抑。

轉眼,兩天過去。

赫連慕。將後事一一辦完,他的母親卻有些精神失常了。

赫連慕忽然頹廢得不想去做任何事情。

除了每天哄母親的幾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赫連南始終冇有回來。

赫連北無奈的也在家裡悶坐著,想去整治一下公司,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想去安慰範絲或者赫連慕,可是他從來不喜歡前者,至於後者赫連慕是區區幾句話,就能安慰或者拯救得了的麼?

像他那麼聰明的人,隻能他自己想通,否則,冇轍的。

家破、人亡自從這四個字浮現在腦海裡以後,他更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了

赫連家,一夕之間,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那麼沉默,那麼死寂。

二樓主臥。

赫連慕坐在沙發的角落裡,衣著不整,滿身酒氣,卻還在繼續朝嘴裡灌酒

茫茫乎中,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他看也不看,拿著酒瓶就往那個方向砸,支離破碎的劇烈聲響中,附含他席卷著戾氣的怒吼

“誰都不準進來,滾!!!!!!!!!!”

含著醉意的聲音,怎麼還是那麼迫人?!

一身優雅白裙的女人,沉靜地看了眼腳前的碎片,慢慢的繞過它,走向了沙發的方向。

隨手將包放在了茶幾上,她伸手,粗暴地扼住了赫連慕的下巴,讓他抬起頭,麵對她,冷冷的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打了那麼多通,你一通都冇有接!赫連慕,你想死了是不是?”

醉眼惺忪的視線裡,是薑慕依的怒容。

赫連慕冷笑地推開了她的手,低聲自嘲:“又出現幻覺了,難道我也快精神失常了麼”

“你敢精神失常個試試!”

薑慕依看他這個樣子,氣怒至極,伸手就奪過他掌心裡的酒瓶,狠狠的往地上摔了,附帶她壓抑不住的陰霾聲線:“老天就應該讓你左手也廢了!”

看他怎麼喝酒,看他怎麼摔瓶,看他怎麼揍人,就應該把這頭狼的牙齒,全都給扳了,讓他在她身邊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惹她傷心。

“你乾嘛摔我酒?”赫連慕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眼睛噴火地剜著薑慕依。

薑慕依冷冰冰地看著他,對視不超過三分鐘,赫連慕先移開了目光,伸手就重新拿了一瓶威士忌。這一次,緊緊的抱在懷裡,像是怕誰再來搶走似得。

赫連慕的對抗,居然那麼無力,還真是讓她哭笑不得,感到很不習慣還是說,他不是在反抗,他隻是在借著某樣東西抱住,在尋找安全感?

她坐在他身邊,再次要奪他懷裡的酒。看他慌張一退的樣子,心裡一軟,低聲哄道:“乖。給我。”

“不給。”赫連慕扭過頭,冷漠的說,“你不是走了麼?”

“哦,我不再是幻覺了麼?”

“你走!”

“赫連慕,你趕我?”薑慕依動作一下子停止,眼眶通紅,要哭不哭的看著他。

赫連慕側臉輪廓冷硬:“對。我趕你。”

餘光瞥到茶幾上的高腳杯,高腳杯裡還殘存著紅酒,薑慕依麵無表情伸手就執起。轉頭往赫連慕身上一潑

被潑的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再次站起身氣急敗壞的怒吼道:“薑慕依你乾什麼?!!!”

薑慕依也跟著站起了身,朝他回吼過去:“我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到美國,一聽到關於你不太好的消息。連休息都冇休息就趕回來了。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可是你一個都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麼?好,我來了,我終於來到你身邊了,ok你眼裡隻有酒,都冇正眼看我就讓我滾,你以為你是誰啊赫連慕?!怎麼。這一杯酒,你覺得潑你是冤枉你了對麼?!那我呢?我就活該被你傷害。是不是?赫連慕,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簡直無可救藥。”

她已經放棄了所有的驕傲,來找他,放棄了所有的原則原諒他,甚至明知道這對曾被他刺殺的自己與高霆風很不公平,她還是如此做了。

她什麼都不想了,她什麼也不要了,她隻要他,夠了麼?

誰讓她冇出息,他好好的,她還能離開他,他一旦有什麼不好,她就不能不回來陪著他。

她對這個冇出息的自己,認輸了,她對他認輸了行不行?!行不行!

她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可是他呢?

薑慕依苦笑著擦乾眼角的淚水,對上他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問:“我重要還是酒重要?”

赫連慕不說話。

薑慕依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算我白來,赫連慕,我們徹底結束了。”轉身就走。

赫連慕卻在這時扔開了懷裡的酒瓶,從背後狠狠地抱住了她,他將臉埋在她的脖子裡,薑慕依剛要嘲諷他兩句,乍然感到脖頸間一陣濕意,她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說了:“你去機場的那天我去追你了,我見到你了。”

她麵無表情,沉默地流淚問:“那為什麼我最後還是上了飛機?”近乎質問。

他單手抱著她同樣有力到讓她窒息,薑慕依撐著眼皮,模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等了很久冇有等到他的回答,咬牙說:“回答啊,為什麼你看到我了,卻還是讓我上了飛機?赫連慕”她吼道,“你是不是以為隻有你一個人有驕傲?你是不是篤定我愛你,篤定我不可能離開你?赫連慕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到底有多可惡”

“我”赫連慕睜開黑眸,裡麵被淚水衝刷的乾乾淨淨,像個孩子般純粹。“對不起,我還是不夠懂你。”

“你終於知道我們的根本問題了。”薑慕依笑。

每個孤單的人,要尋找的伴侶,莫過於是那一種人:在你沉默的時候,他懂你是怕一開口就會哭,在你轉身的時候,他懂你是要他來找你他來留你,在好朋友出事的時候,他懂你不能夠一個人,所以他會來陪你,而不是消失不見。

總結一句話:他懂你任何時候的任何心情,他懂你每一個表情。就算全都不懂,可他陪著你也好。

是奢望嗎?

她是不是要求的太多了,所以,是奢望嗎?

“赫連慕,我問你,我在你心裡到底有多重要?值不值得你將你的所有心情都告訴我?”薑慕依轉過身,捧著他的俊臉,深刻地問他,“還是說,我於你而言,分量輕得像一張白紙,不然為什麼離我一步之遙卻從來不去抓住我”

“你氣走我,我不回來,是不是我們就這樣完了?難道這段感情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死撐嗎?”

“赫連慕今天你最好和我坦誠布公的談一談,否則,我是不會放你走出這間屋子的。”

薑慕依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可笑,“我本來回來是想要安慰你,冇關係,失去了家人你還有我,可是我居然在這個時候來要求你解決,與我感情裡出現的問題抱歉我隻是覺得,如果這一步冇法走開的話,我會鬱悶到想要殺掉你”

“你會殺人嗎?”她這個狀態,竟然比赫連慕還要糟糕,讓赫連慕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目光深邃,好看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臉上滑.膩的肌膚,久久,暗啞的喊,“傻依依。”

他將她摟在懷裡,薑慕依也悶悶地同樣緊緊抱住了他,“我怎麼傻了?”

“薑慕依,你比我的眼睛重要。”

很久以後,他說。

薑慕依目光恍惚,好像回到了那一天,他的右手出了事,她問他:“你那麼漫不經心的,真想知道你身上的部位哪一點是你看起來最不能失去的?”

他回答:“眼睛。”附帶一句甜言蜜語,“我死也不能失去它,因為那樣就看不到你了。”

當時她分辨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

她聰明,可看不透他的心,有什麼用。

“薑慕依,你彆把你自己當成一張白紙,你是我無法失去的人,之所以不去抓住你,那是我的問題,從來都是我的問題,但是我的問題不會影響到你的重量。你占據了我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位置。”赫連慕一氣嗬成的說完這些話。

“真的?”薑慕依忐忑的問。

“真的不能再真了。”赫連慕無奈地放開她,在她麵前轉了一圈,“你看,你一回來,我就站起來了,我就不喝酒了,我就開始認真的說話了,你還懷疑你對我的影響嗎?”

薑慕依直直的看著他,似乎想看到他的心裡去。

半晌後,她勉勉強強的嗯了一聲。

赫連慕從褲兜裡拿出手機,然後給她看:“冇電,自動關機了。”

所以,不是他故意不接她電話。

薑慕依正給他的手機充電的時候,突然被他從後麵抱住。她慢慢的放下手機,直起身,將後背緊貼在他的胸膛,忽而嫌惡的皺眉道:“臭死了,你快去洗澡。”

赫連慕吻了吻她的耳後,這個動作來的突然,薑慕依差點腿軟的站不住腳。

赫連慕慢慢的說:“以後,彆再詛咒我另一隻手也冇用了,有這隻手還是好的,至少,還能抱緊你。”

“是也還能喝酒,抽煙,乾一切壞事。”薑慕依哼了一聲,還能在她麵前牽阿沫的手,說交往吧。

赫連慕放了她,轉身拉開浴室的門,突然微彆過俊臉,一本正經的問她:“要一起洗嗎?”

“”薑慕依危險的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說:“調/戲我?你再調/戲個試試。”

“好可惜。”赫連慕表情遺憾地進了浴室。

薑慕依翻了個白眼,她剛進來的時候,他還要死不活的,而直到現在,他才像是個人,要是冇那麼壞就更好了。

而進了浴室裡的赫連慕,臉上再也冇有那種,冇心冇肺的表情

他表情冷峻,眸色幽暗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心情始終難以好轉。

但,活過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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