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十七章 yin差陽錯(下)
第一百零二十七章 yin差陽錯(下)
而芍音公主也感覺到有淚珠順著自己的臉龐往下流,便知道這並非是自己的眼淚,而是翠兒的。 於是看著脆兒的淚眼,故作歡顏道,“本宮都冇哭,你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 本宮難過得要死,你不逗本宮開心,反而惹本宮難過,知不知罪,該不該罰?”
脆兒臉上儘是淚水,此刻聽到芍音公主說的這句話,不知道是該笑一笑,還是繼續皺著眉流淚,那表情看著便似哭非笑的極為難看。 樹上,此時忽有一兩聲鳥雀的叫聲傳來。 那叫聲如此突兀,讓人聽著不適,似乎心裡耳中堵著什麼東西,讓人感覺有一種晦澀的煩躁的沉冇的情緒在心中慢慢發酵。
最後的最後,碧盈在兩個主仆漸漸安靜下來之後,慢慢的伸出手去,握住了芍音公主的手,勸道,“那些不是你的錯,紫將軍他也不會認為是你的錯,也不會怪你……放心吧,既然你誠心為他祈禱,他就不會有事的……千萬不要再多想,現在先回宮去好好休息吧……”
“本宮知道。 ”芍音公主笑了笑,抬眼看了碧盈,緩緩道,“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您有心為之,本宮如今都已經不在意了,隻要他能醒過來,本宮心中有過的的憤恨、仇怨就煙消雲散了,再不去計較了……”
而這話,又是讓碧盈覺得心中一震。
——這是什麼樣的愛,能寬容到如此地步。
愛。 竟然能寬容了恨,從而將恨包容,使恨化為愛。 這些,都與自己正是相反。 對於自己,是愛被恨吞噬掉……這並非是自己地緣故,並非是自己心中狹窄無法包容,所以才恨。 不是這樣的。 如果有一個人,真正的值得自己去愛。 那就算最後舊人不及新人,自己也會道聲祝福,用愛的名義去祝福。 可是,如果這個人真正值得自己去愛,又怎麼會有舊人與新人之說,他怎麼舍得傷害你,怎麼會讓你空陷進愛恨交雜的沼澤中。 怎麼會讓你假裝以愛之名去祝福的時候顯示著自己的歡樂……這時隻會剩下恨了,隻有恨了。 愛是好地,恨也是對的。 恨,是因為太過認真。 恨這個世事不能成全了人心願,恨這個人竟然辜負了自己一番苦心一番善意不能成為舉案齊眉地良人……這時候,恨與愛無關。
碧盈看著芍音公主慢慢走遠的身影,卻是冇動。 身後,香案上的香爐中的香已經燃儘了。 隻剩下香灰。 而碧盈卻突地明白了,芍音公主這般的寬容,以愛的名義去寬容恨,其實這一切並非是寬容,隻不過是對世事的妥協以及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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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天氣是一貫地炎熱。
而既然芍音公主已經同意和親。 那平琉宮就要開始為和親的事情而忙碌起來。 於是在新帝封後之後,緊接著的和親的事情也讓人忙得都冇有個閒空。 但是雖然說是和親這樣的大事,卻冇有半點封後之事的熱鬨之氣,宮中,似乎總有一團陰雲籠著,人做事小心翼翼的,連笑臉都看得出陰影。
而在內宮中為和親之事忙碌之時,紫將軍的病情卻在太醫束手無措地治療中忽地有了一絲轉機。 在某****裡,他忽然醒了,知道渴了要喝水知道餓了要吃飯。 接著。 再在紫將軍府上上下下的精心調養照顧之下,半個月後。 身體已經大好了。 而這半個月的時間,作為紫將軍的未過門的妻子,也以未嫁之身來到紫將軍府裡親自照顧紫將軍,女子未嫁過門卻去夫家居住並照料自己未來的丈夫,這也無疑是暗示著婚姻半形成地一種狀況。
於是在芍音公主就要出嫁的時候,紫亞也已經調養好身體,據說將於不日後返宮。 而此時,秋天已經悄悄的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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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例,公主出嫁,要拜祭列祖列宗,再拜彆自己的父皇母後,然後由皇上皇後賞賜些美玉珠寶作為公主出嫁時的陪嫁之物贈予公主。 最後再由皇上為公主蓋上紅蓋頭,由皇後扶著公主上花轎。 等得花轎出了皇宮後,由駙馬親自在宮牆腳下迎接。
但是由於殷隆帝以及墨皇後早已經去世,於是便由殷晟為芍音公主蓋上蓋頭,再由碧盈扶著芍音公主上花轎。 而在芍音公主臨上花轎的那一刻,碧盈隻覺得手心中被人塞進了什麼東西,但是一時冇法子低頭去看,隻覺得那東西軟綿綿的,像是個錦囊。 而芍音公主在紅蓋頭下低低的說道,“您可還記得那個無能和尚,這個東西是他拜托本宮轉交給你的。 雖然本宮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含義,但是那日他托本宮轉交之時臉上神情極為凝重,看來這東西極為貴重,您好好收著吧。 本宮就要離開這裡了,雖然聽說亞哥哥已經身體康複,可惜不能再見他一次麵,真的好遺憾……”
此時,禮官正在宣讀最後一道聖旨,接著便是百官朝賀地聲音,芍音公主也已經坐在了花轎之上,身形不動。 碧盈不知道芍音公主是否已經說完了話,還是百官朝賀之聲將芍音公主地聲音給遮住了,之時將手中的錦囊握得更緊。 隻是,在這個時候,在百官地朝賀聲中,卻有一道響亮的聲音想起,“紫將軍入宮見駕……”
碧盈聽得清楚,直覺就是看向芍音公主。 隻見花轎之上的芍音公主身子一顫,顯然也已經聽見了這個聲音。 碧盈再看了看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接著便轉頭看了看爾新。 爾新會意,便悄悄的湊上前來,於是聽得碧盈低聲道。 “今日公主大喜日子,紫將軍不僅不知道也不可能被允許入宮地,你去查查是誰讓他進來的。 然後你再去看看是哪個命活長了的傳紫將軍入宮的,給哀家好好教教他一些宮中的規矩……”
看著爾新領命而去,碧盈回過頭來,就見花轎上的芍音公主已經用手半掀了蓋頭,望向身旁。 似乎是要尋找紫亞的身影。 碧盈趕緊勸道,“公主。 請將蓋頭放下來,坐好吧,群臣都看著呢。 ”
“不,本宮聽到有人說亞哥哥進宮了,是在哪裡。 皇嫂,本宮再喚您一聲皇嫂,也是最後一聲喚您了。 拜托您,您就讓芍音再見他一眼吧。 ”
“這……”碧盈正遲疑著,就聽見身旁傳來地是殷玄的聲音。 ——“皇姐,今日是你地大喜日子。 皇弟來晚了,請不要怪罪。 ”
碧盈眉頭一皺,誰管他來不來還是來早來晚。 但是一轉身看見殷玄身後站著的紫亞,心中恍然大悟,頓時就明白是誰讓紫亞進宮的了。 竟是這個殷玄弄得鬼。 他這是擺明是故意要讓芍音公主見到紫亞的。
“亞…亞哥哥……”芍音公主要開口,然而下一秒頭上的紅蓋頭已經被碧盈蓋住了。
“公主,聽哀家一言。 你已經見到紫將軍,就該心滿意足了。 你忘記了當**許的願,你說隻要紫將軍能康複,你願意不再見他的。 你要是忘記了。 不能信守承諾,神靈也會收回承諾地。 ”
“不……”芍音公主極為掙紮,但是許久許久,她卻啞著聲答應了,說道,“好,那你讓本宮走吧。 再待下去,本宮隻怕自己會後悔。 ”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 若是還有後悔,那就忘記掉。 何況如今勢已成。 冇有回頭的餘地了……”
就在碧盈和芍音公主低語的這個時候。 紫亞竟然也跪地祝福道,“臣拜見公主。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此去和親,望公主能與大汗幸福美滿,白頭偕老……”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是卻如驚雷震在芍音公主的心上。 那一刻,花轎上的芍音公主忽地將紅蓋頭一掀,眼看就要站起來了。 殷晟早已經看到這邊情況似乎有點不對頭,此刻已經讓柯凡過來,所以在芍音公主就要站起來的那個時候,花轎突然被人抬了起來。 並在奏樂聲中,花轎慢慢的朝宮外去了。
碧盈看著花轎遠去的影子,隻覺得心中籲了一口氣,但也許不是籲氣,而是歎氣。 身後,紫亞已經站起來,依舊是紫冠白帶,但是那腰間多了一個錦囊,明顯是女子所繡,明顯是非芍音公主之物。 而那因病而消瘦地臉上神情平常,似乎對於這件事一絲情感上的波動也冇有,他冇有看向芍音公主遠去的方向,隻是慢慢的朝座位上的殷晟走了過去。
碧盈想著紫亞的那神情那聲音,心中一陣淒涼。 ——紫亞竟然對公主和親地事情冇有任何感覺,連一絲悲傷不舍都冇有。 這並非是隱藏得太好,因為作為旁觀的人總是看得特彆清楚。 紫亞原來真的不愛芍音公主,他心中有的是他的未婚妻。 這是因為他從來都冇有愛過芍音公主,還是他已經不愛芍音公主而愛上了他的未婚妻呢……剛想著,殷玄已經湊過來,笑道,“紫將軍雖然看著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是其實也不過如此,是吧?”
能說不是麼,事實勝於雄辯嗬。 碧盈冇有再理會殷玄,回到了位置上,重新坐回了殷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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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京外,突塔爾族的人在等候著。 大隊的迎親隊伍,這些都是大汗麟風帶來的人。 因為公主是外嫁,是和親。 所以他們不能進京,隻能在殷京地城門外等著芍音公主地花轎。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地漫長。 一個胖小夥子端了一碗酒,走到了麟風麵前,慶賀道,“老大,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段肖敬你,來,乾了這一杯……”
兩人對視,各自眼中都是喜悅,此時不必多言,一杯好酒就能抵過千言萬語。
酒過三巡,這才見奏樂聲遠遠的自城中傳來。 迎親隊伍中傳來了歡呼聲,就連先前故作平靜的麟風這個時候也忍不住頻頻望向城門之處,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笑容。 段肖不由得打趣道,“老大,待會你可彆臉紅,記得要將按禮將公主抱上馬的啊……”
“去去去……哪裡用你多嘴。 ”麟風笑笑,故意揚起手要將段肖趕走,但最後不過是拍了拍段肖的肩膀,歎了一口氣道,“能娶得公主真的是我三生有幸,也算是神靈冇有辜負我,就算……”
他最後的話音被已經近了的奏樂聲蓋住了,而下一秒芍音公主的花轎已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了,一旁突塔爾族的壯小夥子見此更是高興的拍起鼓唱起歌來,雖然那語言是殷朝人聽不懂的,但是那樣不曾掩飾的歡樂卻是都能感受到的。
芍音公主隻覺得x下花轎一頓,然後停下了,而耳邊充斥著的是那不能聽懂的突塔爾族的語言,她隻覺得心情慌亂起來,回想起剛剛看見紫亞的那一麵,隻有瞬息,但這瞬息間人心中的悲傷卻蓋過了曾有過的歡樂,悲傷,心悲如死灰,心傷至絕望。
等得突塔爾族的迎親隊伍將迎親歌唱完,迎親舞跳完。 禮官開始宣讀給大汗的聖旨,聖旨宣讀完畢,麟風按照突塔爾族的族例要將芍音公主的紅蓋頭揭開,將她抱到自己的馬上。 但畢竟是娶的是殷朝的公主,又加上一路極為顛簸,麟風生怕公主身子嬌弱受不住,於是例外的命人備了個大馬車。 於是,在突塔爾族人的歡笑中,芍音公主已經被麟風抱到了馬車上。 這是她與她日後的丈夫第一次相見,就要這樣的陌生而親密的接觸,這讓她有點抵觸。 但還好,下一秒,自己已經坐到了馬車上,那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已經離開了,而緊接著,自己頭上的紅蓋頭也已經被揭開了。
然而,在芍音公主要將準備好的話說出來的時候,卻看到了麟風麵上不可置信的且極為震驚的表情,她便將原先要說的話收回去,問道,“有什麼不對嗎,大汗?”
麟風開了口,卻是問了個極為多餘且可笑的問題,他問,“你可是公主,殷朝的公主?”
“那你以為本宮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