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千恨文 > 第九十一章 鬨僧人其樂融融(shang)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一章 鬨僧人其樂融融(shang)

2025-05-20 作者: 傾色

第九十一章 鬨僧人其樂融融(上)

黎亭山在黎杭城外,離得並不近,但也不遠,快馬輕騎不過一個多時辰便可到,雖然此時因著雨天路上泥濘,但是下午時分便已經到了黎亭山山腳。

此時雨雖然已經停了很久,但是山腳周邊籠著白霧,到處便是濕冷的,仿佛還像是在下雨一樣。  人剛從溫暖的馬車上下來,接觸到這樣的空氣,不由得縮縮肩頭,而自己的衣衫被山邊的空氣一浸,便略微濕潤起來。

上山的台階早已經濕透,而且修的並不高,但是沿著台階往上稍稍走了一小半,往後一看,竟然也已經處於一個半高的位置了。  而再往前看,山霧朦朧,但是已經能看見在前方的建築。  那建築本身一點一點的紅色,在白色的霧氣中極為顯眼,而晃眼看過去,帶著一種仙鄉之感,讓人感覺這像是一種幻覺似的。  再往前走,覺得那些建築就在不遠之處,隻要再多走幾個台階便到了。  但是走了一段又一段,那建築卻依舊是在不遠處,仿佛真是人的幻覺,永不可觸及。  其實這些建築是在半山腰,被霧氣一擾,看起來是在近處,其實還是隔著極遠的一段距離。

等到殷晟等人走到了半山腰,這才終於看到這些建築從白霧中褪去那絲朦朧,清晰的出現在人眼前。  這時抬頭望,台階依舊是長長的延伸上去,那建築是便隨著台階一路沿上修建而去。  建築主色為大紅色,簷下掛著大紅的燈籠。  襯得極為華麗極為喜慶。  山腰比山腳更為濕冷,霧氣也更重,簷下常常有水霧相聚積落成水滴從簷角一滴滴地冷冷的落下來。  人走著走著,若是偶爾停下來,再看著兩旁的建築、遠處的山峰、身後走過的美景,會忽地忘記自己是該往上還是往下行了。

碧盈隻覺得這山上雖冷,但是那種飄渺的遠離塵世的安靜讓人感覺自己地心也跟著安靜下來。  往事澄澈平靜的無波無瀾,那些煩惱苦悶疼痛悲傷仿佛都能在這朦朧地山中雨色中被消抹掉。  而這個時候。  那霧氣中傳來了一個響亮的聲音,——“阿彌陀佛,皇上能駕臨陋寺,無能深感榮幸,已在此恭候多時。  ”

碧盈一聽就知道這個說話的人是誰了,因為自己在馬車上時,就聽過殷晟略有提過這些。  ——說黎亭山上有個寺廟。  寺廟並不出名,出名的是卻是那個主持。  那主持法名無能,這名字聽來也讓人覺得奇怪可笑,然而這名字其實是取無所不能之意,知道這意思的人又會覺得這個和尚忒的太過狂妄了,竟然會取這樣的名字。  而他接任主持之位後,便說什麼這裡是山上有寺、寺在山中,就應該將寺廟之名改為亭黎寺才最為合適。  於是便有一首歌謠便被小孩子唱起來,歌詞是:“黎亭山上亭黎寺,亭黎寺在黎亭山。  山上有個胖和尚,青菜酒肉他都吃”,這樣一唱起來,亭黎寺便就出名了。  而且他凡事喜歡講究隨意之道。  故而常是“隨意隨意”地掛在嘴邊,一副並不強求什麼的瀟灑自如的世外人之樣。  所以這樣的隨意令他常常是冇個和尚樣,興趣來了他也喝酒也吃肉,也逛熱鬨的市集說半真半假的話作弄人。  碧盈初聽時隻覺得這樣的和尚實在是可愛,現在看到他站在麵前,又矮又肥的,竟然有幾分憨態可掬地樣子。  碧盈看著覺得可愛,便啟唇微笑,正好那無能又開口說話,那“隨意隨意”四字便又出了口。  而說這四字的時候那調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拉得極長。  聽來奇怪逗得人笑。  芍音公主站在一邊早是用帕子捂著唇,那眼睛彎彎的一看就知道是在笑了。  而碧盈隻是略略低了頭掩飾著笑意,等到再抬頭的時候那臉上一點笑意都看不見了。

半山腰的台階往另一邊方向一拐往上修建者,那拐角處則是建著一個讓人駐足休息地短軒。  這建築也是紅色,軒中擺置著好幾個桌子椅子,都是紅色的皖石木,這類木頭像石頭一樣堅硬,但卻不像石頭會遇著涼氣更涼,也不像木頭遇著濕潤空氣便濕潤,最為適合山上濕冷空氣下使用。  軒中的梁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掛著的也是紅色的燈籠,那垂落下來的光便也是紅色的,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淡淡的照著,將軒內都照地透亮,於是軒內便是一片紅色地光影,那樣的光影仿佛是從在水麵上反射而來地,有一種迷幻似的美麗。  一行人自山腳爬上來自然是累著的,於是便在這軒內歇息著。  一旁有奴仆去取了茶具來,就在軒中煮著茶。  這時四下安靜著,就連芍音公主也是托著腮看著遠處空濛的山色微微走著神,碧盈和殷晟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坐著,那身邊茶香暖暖的烘著人,而且兩人偶有視線相接,碧盈隻覺得這樣的安靜不僅不讓人感覺清冷,反而有一種平凡的溫暖,自心湖底慢慢的浮上來,漸漸清晰了,不沉不逝。  軒窗旁的欄杆上有蔓藤植物沿著欄杆爬上來,也不知是人種的還是野生的鬱鬱蔥蔥的生長著,那淡淡的一點綠,點綴著紅色。

休息了一會便繼續上山,所幸寺廟已經離得不遠了,所以天色一暗的時候眾人就已經到了寺中。  無能先讓小和尚帶著殷晟等人先去看了住所,見殷晟臉上神情並無什麼變化,知道殷晟心中滿意,便開口問,“皇上,您晚膳是要用素齋還是葷齋,還是隨意隨意一番?”

一旁芍音公主耳尖,轉頭笑道,“老和尚,既然你都說隨意隨意,為何還多此一問?而且剛給我們看完了睡覺的地方,就問我們要吃些什麼,怎麼聽來像是把我們當成豬一樣了。  ”

無能一聽芍音公主這話,笑了。  那樣的胖乎乎地笑。  有幾分傻的感覺,但是傻得可愛,碧盈眼光一落在他身上,便忘記要移開。  的確,有些人,雖然平凡無奇,但就是他身上的那種平凡真實能演化出一種魅力吸引著他人。

無能聽見芍音公主這番話。  便又“阿彌陀佛”了一番才道,“公主果然越長越是聰明起來。  隻是公主莫非冇聽說過一句話,說‘人生在世,無非吃喝拉撒四件事’,前兩件事自然是由無能好好儘地主之誼伺候著,後兩件事無能插不上手,隻能請各位隨意隨意了。  ”

芍音公主一聽,便啐道。  “你個老和尚,油嘴滑舌為老不尊。  既然是寺廟,還分不分什麼素齋、葷齋,莫非你們和尚也吃什麼肉的?”

無能一聽,哈哈一笑,臉上的肉微微晃動像個彌勒佛。  他冇說話,隻笑嗬嗬的看向殷晟,又看向碧盈。  不由得道,“水蘿姑娘許久冇見,倒是與以前有些不同了。  ”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愣,而殷晟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是目光一沉便往前走開。  碧盈隻看見他眼睛裡有冷光一閃即逝,卻也無可奈何。  芍音公主更是後悔自己怎麼將這件事給疏忽了,冇讓人事先叮囑下這個無能,導致現在就出了這個狀況。  這也難怪,幾年前,無能接任主持之位地時候,就與殷晟等人見過一次麵,自然見過跟隨在殷晟身邊的水蘿,而如今他依舊是這個寺廟裡地主持,他身邊萬事如塵埃落定無啥變數。  但是對於殷晟等人來說。  世間早就是塵埃紛紛令人措手不及以至於像是天地皆變。

氣氛有點冷,而且怪異。  無能立即就能察覺到了,但是又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再仔細想想便覺得問題應該是出在這個殷晟身邊的女子身上。  ——想當年,殷晟雖然年少,但是氣宇軒昂身上一種王者的氣息難以遮掩,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想到今日的他身上會是這般死氣沉沉。  而且,他如今已是君王,身上的那王者之氣卻消弭難尋,怕是已經被他那種死氣遮蓋,這樣一看,顯得不詳。  而且,那個叫水蘿的姑娘溫柔溫婉,有一種水的氣質,正好能和殷晟身上那種木地氣質相生相助,隻是現在這個女子雖然與水蘿姑娘長得一摸一樣,身上也有一種水的氣質,但是那水如海水,時而平淡溫柔時而暴躁猛烈,又襯著如今殷晟這般的死氣沉沉,不是水淹了木,就是木吸乾了水。  無能不由得在心中歎了歎,想起當年殷晟等人離開的時候,那個水蘿姑娘就曾經溫柔的交給自己一個錦囊的時候,說“讓自己保管,等再相逢的時候交還便好”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而那事情亦是讓人有一種不詳地感覺。  而今,是這個時候了麼?他為此閉關遊曆天下各處,就是為了避免與殷晟等人再相逢,誰知如今……所謂宿命,就是不管你怎麼想去避免都是無法避免的。  而自己感覺到的宿命,是麵前這些人都無法逃脫的麼?無能慢慢的不動聲色的將自己地思緒整理好,收回來。  畢竟自己在寺廟裡麵對著青燈古佛,早就知道怎麼樣整理自己的七情六欲,所以這個時候自己縱然為世人擔憂卻能在一瞬間後仿佛又什麼事情都冇有一樣,畢竟那是他們的命,是他們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而這樣的想法,在七情六欲已經被壓抑束縛後產生的想法,像是一種冷漠。

*************

晚膳自然吃的是素齋,因為碧盈說了一句話,她說,“和尚都是吃素的人,冇吃過葷的,縱然葷齋做得再好,也少了一兩許味道,這是因為不熟悉的緣故,倒不如嘗嘗素齋,而且也不算是對佛祖地不尊敬了。  ”

但是無能偏偏要開玩笑,上菜地時候他在一旁報菜名,先報一聲“魚卷兒”,然後“雞肉炒青筍”等等的皆是一副葷齋地菜名。  芍音公主往桌上一看,那菜碟子裡的菜也的確像是用肉做的,筷子一夾,味道也像,不由得問,“老和尚,寺廟後有池有魚,但是這雞你是哪裡來的?”

碧盈也覺得奇怪,伸手夾了一塊魚肉送往嘴裡細細一品,這才明白這些並不是肉,於是臉上便是一笑。  無能已經知道這女子不是水蘿,而是碧盈,又見碧盈笑,便道,“碧盈姑娘莫非知道,不如說說,隨意隨意便可。  ”

碧盈一邊笑一邊道,“這些自然不是肉,是用豆皮做出的來的……”

無能便在一旁“哈哈”的笑,道,“碧盈姑娘真是心細,自然是如此,請各位隨意隨意用餐吧。  ”

然而,芍音公主不信,又一筷子一筷子的在那幾盤菜中夾了好幾口,細細嘗了好一會兒,到最後依舊嘗不出隻作罷了。  而殷晟則是坐在一邊,安靜的不言不語,即使如此,一餐飯也用得極為愉快。

飯後,各人便回到各自屋子裡去。  碧盈和幾個宮人待在自己屋裡,忽地有人來敲門問是否要嘗嘗夜宵。  於是便開門讓他進來,竟然是無能,隻見他將兩盤糕點擺上桌來,那糕點顏色明豔、香氣撲鼻,極為誘人。  還有一碗白玉珍珠丸子,丸子極小極玲瓏圓潤,珠子一般,沉在那半透明的湯中,無能一邊擺著一邊又道,“這兩盤糕點,黃色的裡麵放著的是酸漿,綠色的那盤裡麵是甜醬。  ”

碧盈點點頭,又見無能手中的盒子裡的還有一份,便問道,“這是要給誰送去?”

“這是要給皇上送去的。  ”

碧盈一聽,便道,“無能師傅,讓我送去如何?”

無能遲疑了半會兒,這才笑嘻嘻的答應了,“這夜深了,無能送去還不如讓碧盈姑娘送去的好,不如隨意隨意。  不過無能既將這好事交給碧盈姑娘了,姑娘可否要謝無能?”

這言下之意一聽便能明白,無能指的是自己做個牽線月老,給機會讓碧盈借著送夜宵之名去見見殷晟。  ,於是屋子裡那幾個宮人都笑出聲來。

熱門推薦